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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树倒猢狲散

    "系统,许崇远的破产清算——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这是许南嘉昨晚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系统给了答案——四到六个月。

    但许崇远的噩梦,不用四个月。

    今天就来了。

    ——

    许家老宅。

    大门被人从外面拍得山响。

    "许崇远!开门!"

    许崇远从书房的沙发上惊醒。他昨晚在沙发上坐了一宿,衬衫皱巴巴的,满嘴烟味。

    他踉跄着走到大门前。

    门一开——

    赵庆华站在门口。

    西装革履。身后站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人,一个拎公文包,一个拎录像机。

    "赵——赵总?"

    "许崇远。"赵庆华的声音比帝都十月的风还冷,"你他妈当我赵庆华是傻子?"

    许崇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赵总,你先进来说——"

    "不用进去。"赵庆华一抬手,身后拎公文包的人上前一步,打开包,抽出一叠文件,"我说完就走。你听好了。"

    许崇远的目光落在那叠文件上。

    手开始抖。

    "两千万借款,当初约定三个月还清。"赵庆华的声音一字一句,"现在不但到期没还——你许家还申请破产了?"

    "赵总——我——"

    "我没说完。"赵庆华抬起手打断他,"两千万的本金,加上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三千一百万。这是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

    许崇远的脸白了。

    "三——三千一百万?"

    "嫌多?"赵庆华笑了,那笑容比不笑的时候更吓人,"许崇远,你当初拿你女儿的婚事来忽悠我投资的时候——想没想过有今天?"

    "赵总,那件事是误会——"

    "误会?"赵庆华上前一步,"你跟我说你女儿可以嫁给我侄子。结果呢?你女儿转头嫁进了傅家。你把我赵庆华当跳板?"

    "不是——"

    "许崇远!"赵庆华猛地拍了一下门框,"我不跟你废话。今天来就一件事——你许家老宅的地皮,抵给我。"

    许崇远像被雷劈了一样。

    "抵——抵老宅?"

    "对。"赵庆华的律师把一份抵押协议递到了许崇远面前,"这块地皮评估价四千万出头。抵掉你欠我的三千一百万,剩下的——算我大方,不追了。"

    许崇远盯着那份协议。

    手抖得更厉害了。

    "赵总——这是我许家祖宅——"

    "祖宅值几个钱?"赵庆华冷笑,"你许家的祖宗要是知道你把家业败成这样,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许崇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有三天时间考虑。"赵庆华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三天不签——我就去法院起诉。到时候查封拍卖,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律师和录像师跟着赵庆华上了车。

    黑色的奔驰驶出了许家老宅的巷口。

    许崇远站在门口,风吹着他花白的头发。

    "祖宅——也要没了……"

    他扶着门框,腿软得站不住。

    ——

    下午两点。

    王丽芝回来了。

    但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她弟弟,王建军。

    王建军开了一辆面包车。

    "丽芝,快点。东西搬完我还得赶回去。"

    "知道了——你先去楼上,主卧衣柜里那两个箱子先搬下来。"

    王丽芝指挥着她弟弟往楼上走。

    许崇远从书房出来。

    "丽芝——你干什么?"

    "搬东西。"王丽芝的眼睛肿着,但目光异常坚定,"老许,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离婚。"

    许崇远愣住了。

    整整五秒。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王丽芝把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摔在了客厅的桌上,"老许,许家完了。我不能陪你一起完。"

    "丽芝——"

    "你别叫我了!"王丽芝的声音尖了起来,"许崇远,你想想你这些年干了什么?把公司干黄了,把亲戚得罪光了,连女儿都——"

    "你别提南嘉!"

    "我怎么不能提?"王丽芝冷笑,"是你自己把她推出去的。现在好了,人家嫁进傅家当少奶奶,你在这蹲着等破产。自作自受。"

    许崇远的胸口剧烈起伏。

    "丽芝,你——你这些年花我的钱花得够多了吧?你买的那些包、首饰、出国旅游——"

    "那是我应得的!"王丽芝毫不退让,"我嫁给你二十年,给你生了南薇,伺候你吃喝拉撒——花几个钱怎么了?"

    "你——"

    "别跟我扯这些。"王丽芝一抬手,"离婚协议上写了——我净身出户。房子不要,车不要,什么都不要。我只带走我和南薇的私人物品。你签不签?"

    许崇远盯着那份协议。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

    "净身出户?丽芝,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上周,家里账上最后那笔流动资金——三十二万。我今天早上查了——账户余额是零。"

    王丽芝的脸色微变。

    "转到你弟弟账上了——对吧?"

    王丽芝的手指攥紧了。

    "那是——那是我的私房钱——"

    "放屁!"许崇远猛地一拍桌子,"那是公司账上划过来的应急款!是我还没来得及用的最后一笔钱!你——你偷了!"

    "什么叫偷?"王丽芝尖声道,"这个家的钱,有一半是我的!"

    "你——"

    许崇远捂住了胸口。

    呼吸急促。脸色发紫。

    "老许?"王丽芝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滚……"许崇远撑着桌子,一只手按着胸口,"你给我滚……带着你弟……带着你女儿……都滚——"

    "你——"

    "滚!!"

    王丽芝咬着牙,退后了两步。

    她转身冲楼上喊——"建军!东西搬完了没有?快走!"

    "来了来了——"

    王建军扛着两个大箱子下来了。

    路过许崇远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南薇从楼上跟着下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脚步很急。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爸。"

    许崇远靠在桌边,呼吸还没平复。

    他抬起头,看着许南薇。

    "南薇——你也走?"

    许南薇低下了头。

    "妈让我走。"

    "你妈让你走——你就走?"

    许南薇没说话。

    她的嘴唇抿着。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爸——你保重。"

    她快步走出了大门。

    面包车的引擎声响了起来。

    渐行渐远。

    ——

    许家老宅。

    空了。

    彻彻底底地空了。

    客厅里,茶台的位置是四个印子。博古架上空荡荡的——瓷瓶被三伯搬走了,字画被三姑拿走了,存酒没了,椅子没了。

    连暖水壶都被王丽芝带走了。

    许崇远一个人坐在客厅仅剩的一把木椅上。

    没开灯。

    十月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灌进来。冷。

    他坐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窗外移到了脚边。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许南嘉三岁的时候。

    那时候林婉秋刚走不到半年。家里乱糟糟的。亲戚来来去去,都是来抢东西的。

    许南嘉坐在客厅的角落里。

    穿着一件旧棉袄。

    小脸冻得红红的。

    她看着满屋子吵闹的大人,一声不吭。

    只有在许崇远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她伸出了小手,怯生生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爸爸。"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许崇远当时没理她。

    因为他在忙着跟三伯抢那个青花瓷瓶。

    后来他赢了——瓷瓶留下来了。

    但女儿的那只小手——他没有握住。

    "南嘉……"

    许崇远捂住了脸。

    肩膀在月光里微微颤抖。

    "爸爸错了……"

    没有人听到这句话。

    空荡荡的老宅里,只有风声。

    和一个老男人压抑的呜咽。

    ——

    第二天。

    别墅。

    许南嘉坐在书房里。

    系统弹出了一条信息——

    【许家动态更新:王丽芝已搬离许家老宅,带走许南薇及个人物品。许崇远目前独自留在老宅。赵庆华给出三天期限,要求以老宅地皮抵债。】

    许南嘉看完,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王丽芝终于走了。"

    【是的。她在离开前转移了许崇远账上最后三十二万流动资金到其弟弟账户。】

    "意料之中。这种人——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许南薇也跟着王丽芝离开了。目前暂住在王丽芝娘家。】

    "许南薇会继续找傅安泽的。"

    【大概率是的。她目前的社交筹码只剩下傅安泽这一条线。】

    许南嘉点了点头。

    "系统,许崇远接下来会怎么选?签抵押协议,还是等法院查封?"

    【根据许崇远的性格——他会拖。他舍不得祖宅。但三天期限到了之后,赵庆华一旦起诉,法院会强制执行。结果是一样的。】

    "该来的总会来。"许南嘉翻开了面前的书,"跟我没关系了。"

    手机响了。

    傅砚辞的消息。

    "在做什么?"

    "看书。"

    "第四章看完了?"

    "看完了。正在看第五章——贝叶斯博弈。"

    那边停了三秒。

    "你看书的速度——比我想的快。"

    "是夸我吗?"

    "是陈述事实。"

    许南嘉笑了一下。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砚辞,傅衍坤最近——会不会有新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