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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一句话的认可

    "不需要再考了。"

    许南嘉站在桌前。

    手里还攥着毛笔。

    她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叔公——这是什么意思?"

    傅庆年转过身。慢慢走回太师椅。坐下来。

    动作很慢。

    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已经做了决定的笃定。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许南嘉的手指微微收紧。

    "谁?"

    "砚辞他奶奶。"

    正厅里的空气似乎凝住了。

    角落里的老嬷嬷身子一僵——她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知道这个名字在傅庆年嘴里意味着什么。

    "你奶奶——"傅庆年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翻一本很旧很旧的书,"当年嫁进傅家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家里穷。没读过多少书。她爹是乡下的木匠。"

    许南嘉没有说话。

    "那时候傅家的长辈——没一个看得上她。说她土。说她配不上。说她撑不起傅家的门面。"

    "后来呢?"许南嘉轻声问。

    "后来——她一个人把四个孩子拉扯大。天鸿——就是你爷爷——早年在外头跑生意,常年不着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是她一个人扛。"

    傅庆年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脊梁骨也是硬的。谁说她不好——她不吵,不闹,不解释。就是把日子过得比谁都好。过了十年——当初看不起她的那些人,一个个都闭了嘴。"

    许南嘉的鼻腔微微一酸。

    她忍住了。

    "叔公——"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不会跪着求谁认可''。"傅庆年看着她,"你奶奶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认可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许南嘉的眼眶热了一下。

    她低下了头。

    只是一秒。

    然后抬起来。

    眼眶微红。

    但没有掉泪。

    "叔公——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像奶奶那样。"

    "不需要你做到像她那样。"傅庆年的声音平了下来,"你做你自己就行。"

    他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然后看向门口的方向。

    "让砚辞进来吧。"

    老嬷嬷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傅砚辞站在门外。

    他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但嬷嬷注意到——口袋里的手是攥紧的。

    "砚辞——进来。"

    傅砚辞走了进来。

    目光先落在许南嘉脸上——

    眼眶微红。

    但表情平静。

    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叔公——"

    "这个媳妇——"傅庆年放下茶杯。

    整个正厅安静了。

    "我认了。"

    傅砚辞的脚步顿了一拍。

    他看着傅庆年。

    又看着许南嘉。

    "叔公——"

    "别''叔公叔公''的了。"傅庆年摆了一下手,"你媳妇写了四个字。我看了。人品——在字里头。你奶奶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傅砚辞的喉结动了一下。

    "多谢叔公。"

    "谢什么?"傅庆年站起来,"该谢的是你——娶了个好媳妇。"

    他走到门口。

    停了一步。

    回头看了许南嘉一眼。

    "南嘉。"

    "在。"

    "以后——逢年过节,带着孩子来看看我。"

    许南嘉的鼻尖又酸了一下。

    "好。"

    傅庆年点了点头。

    走了出去。

    老嬷嬷跟在后面。

    经过许南嘉身边的时候——嬷嬷的脚步慢了半拍。

    她低声说了一句:"少夫人——老太爷三十年没提过奶奶了。今天提了两次。"

    说完——快步跟了出去。

    正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许南嘉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傅砚辞走到她面前。

    "南嘉?"

    她没有回应。

    "你——哭了?"

    "没有。"许南嘉的声音微微发抖,但嘴角是弯的,"我才不会哭。"

    她的眼眶——分明是红的。

    傅砚辞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

    搭在她的肩上。

    很轻。

    但很确定。

    ——

    回去的车上。

    许南嘉靠在座椅上。

    一路沉默。

    窗外的银杏叶在暮色里翻飞。

    金色的。

    像碎掉的阳光。

    快到别墅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说我像砚辞的奶奶。"

    傅砚辞转过头。

    "是真的吗?"许南嘉看着他,"你奶奶——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傅砚辞看了她三秒。

    "我奶奶——是这个家最了不起的女人。"

    许南嘉的嘴唇动了一下。

    "叔公说她什么都没有。但她把日子过得比谁都好。"

    "嗯。"

    "他说——认可是自己挣的。"

    "嗯。"

    许南嘉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

    "砚辞——你觉得我真的像她吗?"

    傅砚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

    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他的手指收紧。

    力度刚好。

    不是扶。

    是握。

    "你像她。"

    许南嘉的眼眶终于红了。

    一滴泪落下来。

    她没有擦。

    就让它挂在脸上。

    泪痣在暮色里像一颗琥珀。

    系统在脑海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分类:正向情绪。类别——被认可后的释放性情感宣泄。建议宿主——放松。不需要控制。】

    她没有放声哭。

    只是安静地让眼泪流了一会儿。

    傅砚辞的手一直握着她的。

    没有松开。

    车子驶进了别墅区。

    灯光从外头透进来。

    许南嘉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砚辞。"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带我去见叔公。谢你在外面等着。谢你——"

    她停了一拍。

    "谢你说我像她。"

    傅砚辞看着她。

    那双平时阴郁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不是怜悯。

    不是同情。

    是一种——确认。

    确认她是对的人。

    "南嘉。"

    "嗯?"

    "你不需要像谁。"

    他的声音很低。

    "你是你。"

    许南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带着泪痕的笑。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

    【在。】

    "今天——是个好日子。"

    【是的。族老认可事件——已完成。宿主在傅氏家族内部的地位稳固度提升27%。】

    "我不是在问数据。"

    【那宿主在问什么?】

    "……算了。你不懂。"

    ——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傅砚辞先下了车。

    绕到她那侧开门。

    许南嘉下车。

    站定。

    "砚辞。"

    "嗯?"

    "明天——傅衍坤会知道叔公认了我。"

    傅砚辞的目光冷了半分。

    "他一定会疯的。"许南嘉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他本来指望叔公帮他压制我——结果反而帮我加了一层护身符。"

    "让他疯。"

    "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傅砚辞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肩,"所以——从明天起,你要更小心。"

    许南嘉点了点头。

    "砚辞——你有没有觉得,傅衍坤这个人被逼急了之后,会比平时更危险?"

    傅砚辞看着她。

    "他一直都很危险。"

    "那——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傅砚辞沉默了两秒。

    "他手上的明牌——已经全废了。采购权没了。太太圈的路堵了。族老也不站他那边了。"

    "所以——"

    "所以他只剩暗牌了。"

    "什么暗牌?"

    傅砚辞的目光暗了。

    "查你。"

    许南嘉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会查你的来历。你的钱。你的所有底细。"傅砚辞的声音低了半度,"南嘉——你的钱,经得起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