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自己。"
傅砚辞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力度很紧。
许南嘉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东西——不是承诺。是本能。
"好。"她点了一下头，"那从今天起——你亲自确认。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件事——我来布局。你来执行。"
傅砚辞看了她三秒。
"你想怎么布？"
"小苏是棋子。我不要棋子。我要下棋的人。"许南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刃，"她背后是郑曼华。甚至可能还有傅衍坤。我需要完整的证据链——不是猜测，是铁证。"
"你要多久？"
"最少——四天。"
傅砚辞的眉头皱了一下。
"四天——她还要继续待在家里？"
"对。"
"南嘉——"
"砚辞。"许南嘉打断了他，"你信我。我不会让自己和孩子有任何风险。但——只有让她继续放，她才会跟后面的人联系。才会露出完整的链条。"
傅砚辞沉默了。
五秒。
十秒。
"好。"他的声音哑了半度，"但我有三个底线。"
"你说。"
"第一——从今天起，厨房里加装两个隐蔽式微型摄像头。不走安保系统，走我的私人通道。"
"同意。"
"第二——你每天吃的东西，在送到你面前之前，必须有人先验。"
"谁验？"
"陆衡安排的人。不用你操心。"
"同意。"
"第三——"傅砚辞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如果我判断风险升到了不可控的程度——我会立刻终止，不跟你商量。"
许南嘉看着他。
过了两秒。
"同意。但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我信你的判断。"傅砚辞的声音低了，"我不信的——是这个世界上想伤害你的人的底线。"
许南嘉的心跳动了一拍。
"好了。"她拍了拍他的手背，"现在——叫陆衡过来。"
——
书房。
十五分钟后。
陆衡推门进来。
他的目光先扫了一眼许南嘉——表情平静。再看了一眼傅砚辞——面色极冷。
"傅总。少夫人。"
"坐。"傅砚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衡坐下来。
"今天中午——少夫人的乌鸡汤里被人下了药。"
陆衡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迅速看向许南嘉。
"少夫人——您喝了吗？"
"没有。"许南嘉的声音平静，"我闻到味道不对。换了白粥。"
陆衡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他跟了傅砚辞多年——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如果少夫人喝了——后果不堪设想。而他作为安保负责人——失职。
"陆衡——这不是追责的时候。"傅砚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现在需要你做两件事。"
"您说。"
"第一——冰箱里有一碗没倒的汤。你亲自送到帝都最高级别的检测机构。用我的私人渠道——不走官方。三小时内出结果。"
"明白。"
"第二——新来的佣人小苏。对她进行全方位的不动声色监控。"
陆衡的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小苏——是她动的手？"
"大概率。"许南嘉开口了，"她是三天前入职的。我一开始就觉得她紧张得不正常。"
陆衡看着许南嘉的眼神变了。
从"需要保护的少夫人"——变成了"不可小觑的搭档"。
"监控——您需要到什么程度？"
"她的每一通电话。每一条短信。每一个接触的人。"傅砚辞的声音没有起伏，"我要知道——是谁让她进来的。谁给了她药。谁在背后指挥。"
"明白。最迟明天——我部署到位。"
"不是明天。今晚。"
陆衡站了起来。
"是。"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
"傅总——少夫人。我有一个问题。"
"说。"
"小苏既然已经暴露了——为什么不直接抓人？"
"因为她只是一颗棋子。"许南嘉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抓了棋子——对面换一颗就行。我要的是下棋的手。"
陆衡看了她一眼。
"明白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许南嘉靠在沙发背上。手放在肚子上。
系统在脑海里安静地弹了一行——
【策略评估：宿主的方案合理且高效。系统将全程配合监测小苏的所有行为和接触物质。守护盾保持最高灵敏度。宿主和胎儿——绝对安全。】
"系统——你就是我的最后一道防线。"
【是的。系统永远在线。】
许南嘉闭了一下眼睛。
"砚辞。"
"嗯？"
"你刚才说——你不信这个世界上想伤害我的人的底线。"
"嗯。"
"那郑曼华——你觉得她的底线在哪里？"
傅砚辞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了一拍。
"她——没有底线。"
许南嘉的手指在肚子上轻轻抚了一下。
"一个没有底线的人——会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
"做到她认为值得的程度。"傅砚辞的声音沉了下去，"在她眼里——只要能把你从傅家挤走，什么代价都值得付。包括——伤害你肚子里的孩子。"
许南嘉的眼底冷了。
"那——我让她付不起。"
傅砚辞看着她。
那双杏眼在台灯的光晕下——冷静得不像一个被人下了毒的孕妇。
倒像是——一个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将军。
"南嘉。"
"嗯？"
"你不害怕吗？"
许南嘉想了想。
"怕。"她说，"但怕没有用。只有赢——才有用。"
傅砚辞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肚子上的手。
"那就赢。"
——
三个小时后。
深夜十一点。
陆衡的电话打了进来。
傅砚辞接起。
"结果出来了。"陆衡的声音压得很低，"汤中检出了一种中药复方成分——主要是红花素和桃仁提取物。单次剂量不大。但——"
"但什么？"
"如果持续摄入——每天一碗的频率——孕中晚期早产的概率会大幅提升。检测机构的专家原话是——''这不是要立刻致命，是要让孕妇在不知不觉中出事。''"
傅砚辞的手——攥紧了手机。
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腕。
他转过头。
许南嘉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一本书。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她在等结果。
"南嘉。"
"嗯？"
"报告出来了。你说的——全对。"
许南嘉放下了书。
"什么成分？"
"红花素。桃仁提取物。慢性催产的中药复方。"
许南嘉的嘴唇抿了一下。
"郑曼华——好毒的心。"
傅砚辞把手机搁在桌上。走出房间。
他在走廊里站了三秒。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陆衡接起。
"傅总——"
"盯住小苏。我要她上线的每一个联系人。"
声音低沉。克制。
但那种克制底下——是一头已经被激怒的野兽。
"四天？"陆衡问。
"最多四天。四天之后——我要她背后所有人的名字。一个不漏。"
"明白。"
电话挂了。
傅砚辞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佛珠在指间捻了三圈。
然后——他推开了书房的门。
许南嘉抬头看着他。
"打完电话了？"
"嗯。"
"那——过来坐。陪我看会儿书。"
傅砚辞走过去。坐到她旁边。
他没有看书。只是安静地坐着。手搭在她肩上。
"砚辞。"
"嗯？"
"四天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傅砚辞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三秒。
"你想怎么处理？"
许南嘉歪了一下头。
"我想——让她自己把嘴巴张开。说出所有的事。一个字不落。"
"然后呢？"
许南嘉的嘴角弯了一下。
笑意不达眼底。
"然后——让郑曼华自己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