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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傅庆年的礼物

    “有意思。”

    许南嘉昨天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没意识到今天这趟行程会给她带来什么。

    车子沿着城郊的公路开了四十分钟,最终停在一座灰墙黛瓦的院落前。

    院门很朴素,没有任何标识,连门牌号都没有。

    司机下车替她拉开后门。

    许南嘉抱着时晏下车,张姐跟在后面抱着时棠。

    两个孩子刚睡醒不久,时晏睁着黑眼珠四处张望,时棠窝在张姐怀里,胖手指揪着自己的围兜。

    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面容沉稳,步伐很正。

    “许太太。”他微欠身,“老爷子等着了,请进。”

    许南嘉点了一下头,抱着时晏跨过门槛。

    院子不大,但修整得极好。青石板路两边种着几丛修竹,正堂门口摆着两盆君子兰。

    正堂的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柔和。

    一个老人坐在太师椅上,身板挺直,穿着一件黑色的棉布对襟衣裳。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但眼神很亮。

    许南嘉走进正堂,在老人面前站定。

    “傅老爷子。”她微欠身,“南嘉带两个孩子来看您了。”

    傅庆年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怀里的时晏身上,停了三秒。

    “过来。”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但中气十足,“让我看。”

    许南嘉走上前,把时晏轻轻放在老人伸出的手边。

    傅庆年的手颤了一下,指尖碰了碰时晏的脸颊。

    时晏没有哭。

    他转过头,黑眼珠对上了老人的目光,安静静地看着。

    傅庆年愣了一下。

    “这孩子。”他的指尖从时晏的脸颊移到他的额头,轻轻摸了一下,“不怕生。”

    “他从小就这样。”许南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陌生环境适应得很快。”

    “眼神好。”傅庆年盯着时晏的黑眼珠,嘴角慢慢弯起来,“跟他太爷年轻时候一个样。”

    许南嘉没有接话,只是微笑了一下。

    张姐把时棠抱过来。

    时棠的视线在正堂里转了一圈,忽然定住了。

    堂屋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嬷嬷正坐在古筝前调弦。

    弦声很轻,几个散音飘过来。

    时棠的身子动了一下,胖手在空中挥了两下。

    “哦。”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回应,嘴巴张开又合上。

    傅庆年的目光从时晏身上移到时棠那边。

    “这丫头喜欢听曲儿?”

    “对。”许南嘉说,“她对音乐很敏感,听到旋律就会安静下来。”

    “弹。”傅庆年冲角落里的老嬷嬷抬了抬下巴。

    老嬷嬷的手指落在弦上,一首清淡的古曲流出来。

    时棠的身子彻底安静了。

    她的头微转向古筝的方向,黑眼珠亮的,嘴巴一开一合,跟着旋律的起伏在动。

    傅庆年看着她,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轻很浅,但从眉头到嘴角都是舒展的。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满足,“两个都好。”

    许南嘉把时晏抱回自己膝盖上,让他坐稳。

    “傅老爷子,您身体还好吗?”

    “老了,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傅庆年的目光回到她脸上,“能看到傅家第四代的孩子,我这把骨头还能撑几年。”

    “您会长命百岁的。”许南嘉说

    “哄我的话不用说。”傅庆年摆了摆手,“我今天叫你过来,不光是为了看孩子。”

    许南嘉的手指在时晏的后背上停了一拍。

    “小姚。”傅庆年冲门口喊了一声。

    那个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方正正的,盒面上雕着云纹。

    他把盒子放在傅庆年右手边的茶几上。

    傅庆年抬起手,把盒子推到许南嘉这边。

    “打开看。”

    许南嘉伸手把盒盖掀开。

    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

    绒布上放着两枚玉佩,一枚刻着龙纹,一枚刻着凤纹。

    玉质温润,色泽极好,在堂屋柔和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油脂般的光。

    玉佩旁边,还有一份折叠好的文书。

    纸张很厚,边缘用红色丝线缝合着。

    许南嘉把文书拿出来,展开。

    一页纸。

    她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速度很快。

    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上面写的内容很简单。

    傅庆年将其名下代持的傅氏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均分赠予曾孙傅时晏和曾孙女傅时棠。每人百分之一。

    落款处有傅庆年的亲笔签名和私人印章。

    日期是昨天。

    许南嘉把文书放回盒子里。

    她的手指在盒盖的边缘停了两秒,抬头看向傅庆年。

    “老爷子。”她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慢了半拍,“这太重了。”

    “重什么。”傅庆年的手指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百分之二放在我手里也是放着,给孩子是应当的。”

    “傅氏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许南嘉的嘴唇动了一下,“按照现在的市值,每人五十亿。”

    “我知道多少钱。”傅庆年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钱是身外之物,血脉才是根。这两个孩子是傅家正统嫡系的血脉,这是他们应得的。”

    许南嘉看着老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但清醒,里面装着的不是一时兴起的慈爱,是经历了九十年风雨之后对血脉传承的笃定。

    “老爷子。”许南嘉把盒盖合上,“我替两个孩子谢谢您。”

    “不用谢我。”傅庆年伸手,又碰了碰时晏的脸,“这孩子将来会做大事的,我看得出来。”

    时晏在许南嘉膝盖上坐得很稳,黑眼珠盯着傅庆年手腕上的一串老佛珠,视线追着珠子的纹路走。

    傅庆年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把佛珠从手腕上取下来,递到时晏面前。

    “想看?”

    时晏的小手伸出去,接过佛珠。

    他没有往嘴里塞,而是两只手捧着,转了两圈,看了看每一颗珠子上的磨损痕迹。

    傅庆年笑了。

    “这串佛珠跟了我六十年了。”他说,“比你太爷爷的年纪还大。”

    时晏把佛珠举起来,对着堂屋的光看了三秒,然后稳当地递还给傅庆年。

    老人接过佛珠,重新戴回手腕上。

    “许太太。”傅庆年的目光转向她,“你是个好母亲,也是个聪明人。砚辞找到你,是傅家的福气。”

    许南嘉的手指在时晏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该做的?”傅庆年的声音低了一分,“十年前那场事之后,傅家大房只剩砚辞一个人撑着。我在这院子里坐了十年,眼看着他把自己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来了之后,他变了。”

    许南嘉没有说话。

    “变好了。”傅庆年说,“我虽然不出这个院子,但外面的事,我都知道。”

    堂屋角落里的古筝声停了。

    时棠在张姐怀里扭了扭身子,嘴巴里发出不满的哼声。

    老嬷嬷看了一眼傅庆年,傅庆年微颔首。

    弦声重新响起。

    时棠立刻安静下来。

    “走吧。”傅庆年靠回椅背上,“孩子小,不要在外面待太久。盒子带回去,文书让砚辞找人走正式的过户手续。”

    许南嘉站起来,把时晏交给张姐,双手接过那个紫檀木盒子。

    “老爷子。”她抱着盒子,看着太师椅上的老人,“等孩子再大一点,我常带他们来看您。”

    “好。”傅庆年的嘴角弯了弯,“我等着。”

    许南嘉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堂屋门槛前,身后传来傅庆年的声音。

    “许太太。”

    她回头。

    老人坐在太师椅上,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这两个孩子的事,外面那些人会有想法。”傅庆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但你记住,傅家的东西,只给傅家的人。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许南嘉握着盒子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我记住了。”

    她跨出门槛,走进院子里。

    秋天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温度刚好。

    时晏在张姐怀里回头看了一眼正堂的方向,黑眼珠里映着那扇朴素的木门。

    许南嘉上了车,把紫檀木盒子放在膝盖上。

    她低头看着盒盖上的云纹,手指沿着雕刻的纹路慢慢划过。

    百分之二。

    一百亿。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出生礼。

    这是傅家最高辈分的族老,亲手把筹码压在了她的孩子身上。

    手机震了一下。

    傅砚辞的消息:老爷子怎么说?

    许南嘉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他给了两个孩子一人百分之一的傅氏股份。

    那边沉了五秒。

    然后回了一句:他一直在等一个值得给的人。

    许南嘉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她又打了一行:傅砚辞,你知道他会给吗?

    回复很快:不确定。但我知道他会喜欢你。

    许南嘉把手机扣在盒子上,靠在座椅里。

    车窗外的风景在后退,城郊的树木和田野被甩在身后。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跳出来,金色的字排了四行。

    【检测到宿主子女获得重大资产注入。】

    【傅时晏名下资产:傅氏集团1%股份(当前市值约50亿)。】

    【傅时棠名下资产:傅氏集团1%股份(当前市值约50亿)。】

    【母凭子贵效果触发:宿主作为法定监护人,对上述资产拥有代管决策权。宿主在傅氏家族内部的话语权+15%。】

    许南嘉看着那些数字。

    一百亿。

    五个月大的孩子,名下一百亿。

    她把系统面板关掉,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紫檀木盒子。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手机又震了一下。

    傅砚辞:晚上回来聊。我还有一件事告诉你。

    许南嘉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她回:什么事?

    那边的回复只有三个字:调度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