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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节

    ,也要心生惊惶,不利民生稳定。

    项渊自然深谙此中关窍,便是对其中一些惯例很看不顺眼,他也忍着没发作。如今对两府最为重要的,是稳定,稳定官员,稳定民心,要把庆王和高敏行造成的影响尽量减到最小。特别是庆王谋逆的事,圣人没有大白于天下的想法,项渊便要把握好其中的尺度,一面要对和庆王牵扯的大小官员毫不手软,一面又要尽量把波及面控制在两府之内。

    站在圣人的角度,项渊倒是很理解圣人不愿公布庆王谋逆之事的考虑。毕竟圣人才刚刚压住世家,收拢皇权。若是在此时爆出庆王这件大事,只怕有些不甘心就此沉寂的世家,宁可铤而走险,也要光复世家荣耀。特别是圣人待成年的皇子,如今可只有太子一人。至于太子口里那个刚出生的黄口小儿,项渊微微冷笑,不是他心里黑暗,而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个小小孩子,能不能成功活下来,还是未知。皇权争斗,从来都不是和善仁慈的。

    今个,是整个两府地区上得了台面的官员的集体会议,项渊主持召开。

    作为世家代表,按察使周大人,之前还仗着身份,对年轻的项抚台很是不屑一顾。项渊上任,不仅没第一时间过来报道请示,之后也是净拿些打发职场新人的琐事敷衍项抚台,有心叫项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真正紧要的事务,除去被高敏行把持的,剩下的全捏在他这一派人手心里。

    可如今,周大人老老实实的坐在项渊下首,按照项渊要求的,手执毛笔,一笔一划认真的记录分配下来的任务。隔壁坐着的隶属府衙户房的李佥事,偷瞄一眼,见周大人面容平静,毫无怨言,不由心生佩服。

    果然是大家族出身,经此变动,竟看不出之前半点和项抚台有嫌隙的模样,这份养气沉稳功夫,值得他好生效仿。

    殊不知,正被他暗地里佩服的周大人,此时面上一派平和,对项渊说得事还连连点头,心里已经在骂娘。

    脸黑手黑的项抚台,果真是记恨之前他的怠慢,瞧瞧分派给他的事务,都是些什么啊,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吃力不讨好的。反观对面那个嫩脸书生样的参政白成,悄没声的搭上项抚台的船,如今不仅成了项抚台的座上宾,而且一改之前手里没半点实权的境况,一手握着江南府府衙大小事务,钱粮都抓到了手里,若是新到任的知府没个眉眼高低,只怕根本 o 不到政务的边。

    还有,下头那个黑脸膛、严苛的像别人欠了他多少银子的崔进学,也没听说他和项抚台有什么交情啊,怎的项抚台还特意把人从下头提上来,一来就管了衙门要紧的户房,为人又是个刻薄小气的,夸张到便是支出一个铜板,他能叫你打个批示过来的狠人。

    越想周大人越头疼。河间府和江南府历来富庶,便是小小的大手大脚一番,于人于己都方便,大家伙日子都好过,有什么不好?偏偏项抚台特立独行,弄来一堆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拎出来的倔驴子,愣是对他们之前的惯例装聋作哑,偏偏他们又不能嚷嚷出来。虽然项抚台没有变动惯例的迹象,可他们也不能嚷着叫项抚台为他们谋取私利做主吧?越想越憋气,周大人抬手揉揉眉心,刚微微叹了一口气,就听上头传来项抚台关切的问候。

    “周大人可是精神不济?不如下去用些糕点,稍作歇息?”

    周大人神情一震,急忙表态:“下官无碍,一时无状,还望抚台海涵。”

    项渊微微一笑,挥挥手:“无事便好,若是累了,定要说出来。本官可不想这个时候把你们累到。”说着话,视线扫过全场。

    在场的官员,急忙个个表态自己精神状态极其、非常、特别好,便是再加班加点一个白日一个整夜,都没问题。

    其实他刚才是真的关心来着。

    第107章 壮壮打架

    无烟碳燃得旺旺的,时不时发出哔剝声,红泥小炉,咕噜噜翻滚着热气。项渊把一块茶饼丢进去煮开,又亲手烫

    了茶盏,依次推到对面两人面前,微笑道:“微雪天气,凉亭煮茶,咱们也效仿一回魏晋风流。”

    林宏侧头瞧向亭外,透过草帘缝隙,果然见外头已经开始飘雪粒子,簌簌而下,亭外小径,片刻功夫就像撒了一层白盐。

    崔进学为人严苛,此时坐在项渊面前,对着比自个年轻近十岁的项抚台,身板挺得直直的,竟片刻都没放松过。

    “来,尝尝,这还是按察使周大人特意着人从岭北带来的,味道与岭南这头大不相同。”

    项渊提壶给两人倒了茶,微笑着介绍。不仅是崔进学,便是林宏,因着如今两人身份上的差异,对着他,总是拘谨小心的。所以项渊特意放缓语气,以自然随意的态度行事,消解二人的紧张感。

    林宏对比之前,消瘦了很多,脸颊带着些不自然的青白,掩唇咳了几声,微微笑道:“淙子煮茶的手艺,还真是十年如一日。”

    项渊大笑,姿态洒脱的饮一口茶,对崔进学道:“崔户不必拘束,今个权当私下里的友人小聚,分主宾,不分上下,你这么端着,博之可要辛苦喽。”

    崔进学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端起茶盏品一口。对着项渊,他心底感觉着实复杂。

    想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曲州那个穷困的小县,他离任前,得知接任的是年纪轻轻,没有分毫为官经验的项渊,足足忧心几载,生怕脸嫩的项渊压不住官场的老油条,降不住地方豪强,把个本就穷困闭塞的曲州,治理得越发萧索。却不知,被他小看的项渊,却是一个狠角色,不仅在曲州站稳脚跟,仅一年时间,就从曲州县令升为通平府知府,升官的速度,跟磕了灵丹妙药似的。

    到如今,对方的身份越发高不可攀,三府巡抚,以不足而立之年,成为真真正正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这样骇人的经历,往前往后,扒拉近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

    崔进学毕竟不是初入官场的萌新,圆滑些的处事手段也早就练就出来。

    “无妨,来,尝尝这道麻辣鹿筋,是府里齐掌勺拿手好菜,平日里轻易还吃不到呢。”

    招呼崔进学的同时,项渊把刚送过来的一份甜梨羹放到林宏跟前,道:“你咳嗽未好,生冷麻辣的东西就不要吃了,这份甜梨羹倒是正好。”

    林宏端起甜梨羹吃了几口,赞了一声好。接着项渊便看到他似有什么为难之事,犹犹豫豫半晌,左手几次探到右边的袖子口,都停了下来。项渊喝口茶,心道这是有什么为难事要求他,拿不定主意?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过后,林宏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从右边袖子里掏出一个正红色的请柬递了过来。

    “我订于明年三月初成婚,若是淙子有空,还望赏光。”

    项渊接过请柬翻看,见林宏成婚的日子正巧是他们回到离中的时候,便笑着道:“好巧,那时我和内子正巧也回离中,放心,你成婚那日,我定会携内子前去。说起来,弟妹是哪一家闺秀?”

    林宏见项渊毫无芥蒂、十分真心的接了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