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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热闹的县衙,无耻的李斌

    “宛平知县李斌可在?!”

    酉时一刻,宛平县衙门口。

    乌泱泱的锦衣缇骑完全堵死了县衙门口的道路。如此大量的缇骑出街,更是吓得县衙周边商铺,紧急关门避险,来往行人亦是纷纷退避。

    只是与以往不同,退到一旁的行人,并未完全逃离。反而有不少人,正忧心忡忡地看向宛平县衙门口。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该不会是来抓李老爷的吧?李老爷多好的人啊,他怎么会犯事呢?”

    “嘿,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李老爷最近参了皇太后的弟弟建昌侯,估计就是因为这个...这才6

    “啊?!”

    街边的百姓,正窃窃私语着。

    参劾建昌侯的事,李斌压根没有避人。县衙内的衙役多大知道,而他们一旦知道,这消息必然守不住。

    当皇亲国戚、少年知县、缇骑出街包围县衙等等关键词组合在一块后,人们理所当然的误会了锦衣卫的来意。

    便是那县衙的门子,亦是被陆炳吓得双腿发软。

    夭寿啦!

    飞鱼服?!

    老爷药丸啊这是,居然连锦衣卫的堂上官都出动了!

    “敢...敢问这位大人,寻我家老爷有何要事?”

    出于朴素的情感,以及对李斌的敬佩,那门子害怕之馀,也难得硬气了一回。颤声反问着陆炳的来意。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告诉本官,你家知县去哪了?”

    陆炳眼神一瞪。

    被张昊的消息搞得以为建昌侯马上就要来找李斌寻仇的他,连锦衣卫的上左所都带出来了,哪有心情和一个门子多扯淡。

    听出门子话中的漏洞后,陆炳直接喝问道。

    “去...去顺天府了..敢问我家老...”

    不等门子的话说完,陆炳当即翻身上马。

    小手一挥,数百人的缇骑突兀而来,又突兀而去..

    锦衣卫前脚刚走,后脚,宛平县衙门口又来了一队敲锣打鼓的中官。

    所谓中官,便是宦官、太监的官方称呼。

    “宛平知县李斌可在?本公乃仁寿宫行走,奉昭圣慈寿皇太后懿旨,特来拜访你家老爷。”

    与陆炳相比,这会来的中官,态度那叫一个和蔼。

    可就凭他那身高品中官才能穿着的赐服飞鱼,宛平的门子可不敢相信他的和蔼。尤其是他还自曝家门:仁寿宫的太监?!

    尼玛,自家老爷刚参了仁寿宫宫主的弟弟,后脚仁寿宫就找上门来。

    这能是什么好事?!

    瞬间在脑海中脑补出阴暗太监笑面虎大戏的门子,就是看到那中官身后抬着数口大箱,亦不敢相信他们是来送礼的。

    “回公公话,我家老爷不在衙内。”

    “他去哪了?”

    “顺天府。”

    顺天府?!

    那仁寿宫近侍闻言,眼前忽然一亮。

    张太后的话怎么说的?

    姿态要做足!

    有什么比在高品文臣衙门,顺天府前,给那李斌“赔礼道歉”,姿态更足?!

    念及于此,那中官立马扭头:“去顺天府!锣鼓敲起来!”

    “?后面怎么感觉有马蹄声?”

    坐在轿子上,摇摇晃摇的李斌,忽然感到地面一阵震动。于是,掀开轿帘,问起随侍的皂隶。

    “的确有马蹄声靠近,老爷要不我们先靠边避让一下?”

    “行,靠边吧。”

    李斌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能在京中纵马的,或许不是传信的传令兵;但敢在京中纵马队的,除了紧急军务外,基本没有第二种可能。

    让让这些人,理所应当。

    就在李斌一行仪仗,靠到街边落轿后,陆炳带着的锦衣卫也到了。

    隔着老远,陆炳便看到那打着“宛平正堂”仪牌的队伍。

    勒停骏马,陆炳飞快地翻身下马,直奔戳在街边,正好奇张望的李斌。

    而随着陆炳靠近,李斌也认出了对方。

    该说不说,陆炳的辨识度还是非常高的。

    十来岁的小娃娃身上套着飞鱼服,就好似那“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西装”的中二少年。

    虽然疑惑,陆炳这群锦衣卫忽然在京中出动这么多人,是要干嘛?以及为何在自己身边停下?

    但确定不是找自己麻烦的李斌,倒也没有一点紧张的表现。反而因参建昌侯起效,心情大好的缘故。

    李斌还笑呵呵地主动迎着陆炳走去:“哟,这不是陆舍人吗?公干呐?”

    简单的一句后,瞬间干沉默了一群人。

    在宛平衙役们眼里:自家大人着实生猛,面对人人畏之如虎的锦衣卫,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在陆炳眼里...

    你特么都快被人干了,你还在这“哟”?!

    “你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意外吧?”

    陆炳白眼一翻,倒是不在意李斌言语中的随意。

    反正眼前这家伙,比这还离经叛道的事干得多了,区区调侃,算得了什么?

    “意外?没有啊。陆舍人...”

    李斌瞟了一眼陆炳身后的缇骑:“你们该不会是为我而来的吧?”

    “你说呢?”

    李斌随意的语调,感染着本就对其有好感的陆炳。

    颇似好友间的闲聊般,陆炳抱怨道:“你是不知道自己刚干了什么事是吧?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跑出来?”

    “你说建昌侯啊?他没那个胆子。刚在我宛平县衙门口掳了我的具状人,现在他要是敢在顺天府门口把我也掳了...”

    “那他绝对完了!必死无疑的,神仙都保不住他。”

    “说是这么说,但万一人家狗急跳墙呢?”

    在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斌,确定眼前这人没有缺骼膊少腿以后,陆炳的精神也放松多了。

    而这精神一放松,那顾少年特有的,不服输的劲就冒了出来。俗称:杠精!

    一瞧见李斌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陆炳便忍不住想杠一杠。

    “放心!防着他呢,这些日子我都没回家住,天天住县衙里。有本事他就冲,真当我宛平那一千多号打手是摆设?”

    “我在宛平花了那么多的钱、养了那么多的人,干嘛用的?不就是为的今天嘛!”

    “可你现在出来了!”

    “你怕他在街上堵我?”

    “恩哼?”

    “那我看情况嘛,能打过就打,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

    李斌笑嘻嘻地拍拍身上的官服:“到时候我大不了把这官服一撕,往人堆里一扎。有本事他就在京师来个全武行,把街上的行人全揍一遍...”

    “那样他还是个死!正好还省得我慢慢等了。”

    “你...”

    饶是陆炳已经对李斌的离经叛道有所准备,这会还是被他那“无耻至极”的言论给雷得不轻。

    甚至陆炳都想揪住李斌的衣领,问问他:“你这官儿正经吗?!”

    撕官服都出来了,下一步你还打算干嘛?

    拿着县衙大印向敌人脑袋上招呼吗?!

    就在这陆炳被李斌气得不轻之时,街巷旁,敲锣打鼓的那队仁寿宫中官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