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恐怖灵异 > 恶毒雌性觉醒后,她靠好孕集邮 > 第9章 心死心生
    沈砚霜低头看着手里的光脑。

    屏幕还亮着,冷白色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缠着绷带的脸,照出她眼底那片深深的阴影。

    那些事情,她一直没想明白。

    为什么沈家人发现她是假千金后,不第一时间告诉她?

    为什么要先收走她的光脑?

    为什么要先把她关起来?

    她现在懂了。

    怕她联系沈青岚。

    怕她求情。怕她哭。怕她闹。

    怕沈青岚心软。

    所以先收走光脑,切断她和外界的联系。所以先关起来,让她见不到任何人。所以等了两天才告诉她真相,让她在绝望中慢慢煎熬。

    多聪明的安排。

    多周密的计划。

    沈青岚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

    她是沈家家主,没有她的允许,谁敢这么对“大小姐”?

    沈砚霜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从那天早上收走光脑开始,她就已经被抛弃了。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还在那儿傻傻地等,等了十天,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她把光脑举起来,点击光屏输入:

    一个字母。两个字母。三个字母。

    沈——青——岚。

    那是她母亲的账号。

    不,不是母亲。是沈青岚。沈家家主。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八年、又亲手把她扔进地狱的人。

    她输入完毕,点击确认。

    光屏上跳出几个字:账号不存在。请核实账号是否输入正确,或联系管理员。

    沈砚霜盯着那几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重新输入。

    沈——青——岚。

    确认。

    账号不存在。请核实账号是否输入正确,或联系管理员。

    再输。

    沈青岚。

    账号不存在。

    沈青岚。

    不存在。

    她一遍一遍地输入,一遍一遍地确认。

    手指开始发抖,抖得厉害,好几次按错字母,删掉重来。

    江逐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她。他想说什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他只知道这个账号对她很重要。

    光屏上跳出来的永远是那几个字。

    沈砚霜的手指还在输入。

    沈青岚。

    不存在。

    沈青岚。

    不存在。

    沈青岚……

    她不知道自己输了第几遍。只知道那几个字像刀一样,一下一下往心口上扎。

    这是她小时候第一次学会输入的账号。

    七岁那年,沈青岚送了她第一台光脑,亲手教她怎么登陆专线,怎么一对一通讯。

    “妈妈,这个账号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只有你才能找到妈妈的通道。不管你在哪儿,只要用这个账号联系我,我一定能收到。”

    “真的吗?那我要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呢?”

    “多远都能收到。你是妈妈的女儿,妈妈永远不会找不到你。”

    那些话还在耳边,热乎乎的,像昨天才说过。

    可现在,账号不存在了。

    那个通道被堵死了。

    她被从那个通道里踢出来了。

    沈砚霜的手终于停下来。

    她低着头,看着那块光屏,一动不动。

    光屏冷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唇,良久,一滴泪砸落,晕开一小片光影。

    江逐云站在她身后,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很轻,很细微的抖,像风里的落叶。

    他想伸手去扶她,手抬到一半,又收回来。

    就在这时,光屏上弹出一个窗口。

    星际新闻,头条推送。

    标题很长,字很大,扎进眼睛里:

    【独家重磅!沈伯爵认回真千金!砚霜是冒牌货,晚晚才是沈氏继承人!】

    下面配着一张图。

    图片上,沈青岚站在沈家大宅的正厅里,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礼服,肩上是伯爵的徽章,头发高高盘起,露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雌性。

    那雌性穿着一袭白裙,长发披肩,五官秀丽,眉眼间带着一点怯生生的羞怯。

    她低着头,被沈青岚揽着肩膀,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沈青岚正低头看她。

    那个眼神——

    沈砚霜认得那个眼神。

    那是沈青岚看她时的眼神。

    十八年来,沈青岚每次看她,都是那个眼神。

    温柔的、骄傲的、含着笑的,像是在看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现在那个眼神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沈砚霜的手指悬在光屏上方,一动不动。

    江逐云看见了那条新闻。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拿光脑。

    “别看了。”他说。

    沈砚霜躲开了他的手。

    她把光脑攥紧,盯着屏幕,点开了详情。

    页面跳转,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沈家的认亲仪式。大宅正厅里站满了人,都是帝都星上层圈子的面孔。沈青岚站在最前面,揽着顾晚晚的肩膀,向宾客介绍。

    “诸位,这是我的女儿,晚晚。我失散了十八年的亲生女儿。”

    她说着,眼眶泛红,声音心疼得发颤。

    顾晚晚抬起头,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妈妈”。

    沈青岚一把抱住她,抱得紧紧的,尽显母女温情。

    画面一转,是记者采访。

    记者把话筒递到沈青岚面前:“沈伯爵,请问您对沈砚霜,也就是那个您的养女,会怎么处理?”

    沈青岚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

    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冷,变得硬,变得像淬了毒的刀。

    “沈砚霜?那个贱种?”

    “我真是瞎了眼。把她当亲生女儿养了十八年,给她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我把她捧在手心里,当成心肝宝贝。结果呢?”

    她冷笑一声。

    “结果她是个冒牌货。偷了我女儿的人生,偷了我女儿的身份,偷了我女儿十八年的锦衣玉食。”

    “她就是个贼。是个骗子。是个该下地狱的贱种。”

    “早知道她是这种东西,我当年就该把她掐死。”

    画面定格在沈青岚的脸上。

    那张脸沈砚霜看了十八年。

    曾经那么温柔,那么慈爱,那么让她安心。

    现在那张脸上全是恨。

    刻骨的恨。

    恨不得她死的恨。

    沈砚霜盯着那张脸,一动不动。

    她的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咽喉。

    江逐云站在她身后,看见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控制不住的、全身都在抖的抖。

    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只能默默上前,轻轻将手搭在她肩上。

    沈砚霜错开他的手,胸口生出一阵剧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了,碎成一片一片,每一片都在往肉里扎。

    心脉俱损,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七岁那年,她第一次觉醒精神力。S级,整个帝都星都轰动了。沈青岚抱着她,满脸欣慰:“砚霜,你是妈妈的骄傲。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她想起十岁那年,她在演武场训练,不小心摔断了腿。沈青岚连夜从军部赶回来,抱着她守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她考上军事学院。沈青岚亲自送她去报到,一路上嘱咐这嘱咐那,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她想起三个月多前,她脸上开始溃烂。沈青岚急得把整个帝都星的医生都请来了,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疗舱,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那些都是假的吗?

    那些温柔,那些骄傲,那些眼泪……都是假的吗?

    就因为不是亲生的,十八年的母女情分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就因为不是亲生的,她就可以被叫做“贱种”吗?

    就因为不是亲生的,沈青岚就可以说“当年就该把她掐死”吗?

    沈砚霜笑了起来。

    笑得很大声,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想起那个自称“作者”的东西说过的话。

    【我给了你一切。精神力S级,稀罕的九尾狐精神体,沈家嫡系的身份……】

    【现在你不听话,那我就把给你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东西真的不是她的。

    原来那些感情也可以一并拿走。

    原来她这十八年的人生,不过是一场借来的梦。

    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把光脑往桌上一扔,转身就往门口走。

    江逐云伸手去拦她。

    “你去哪儿?”

    沈砚霜没看他。她推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沈砚霜!”

    她停住了。

    没回头。

    “别跟着我。”她说。

    门推开,又关上。

    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江逐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皱得死紧。

    心里无奈,却还是跟了上去。

    沈砚霜走进夜色里。

    荒芜星的夜晚很冷,风从旷野上吹过来,裹挟着矿渣的粉尘,打在脸上生疼。

    她走在那些灰扑扑的平房间,走过堆满垃圾的过道,走过昨天打架的那片空地。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哪儿了。

    她停下来,站在一片空旷的地方。

    她仰起头,看着那些惨淡星光。

    帝都星的夜空不是这样的。帝都星的夜是深蓝色的,星星很亮,恒星光会把云层染成金色。

    她小时候最喜欢趴在窗台上看星星。沈青岚有时候会走过来,站在她身后,陪她一起看。

    “妈妈,那颗星星叫什么?”

    “那是天枢星。北斗七星的第一颗。”

    “那那颗呢?”

    “那是天璇星。北斗七星的第二颗。”

    “妈妈懂好多!”

    “傻孩子,等你长大了,懂得比妈妈还多。”

    她长大了。

    她懂得多了。

    可她再也没有妈妈了。

    沈砚霜站在那儿,仰着头,一动不动。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把她的囚服吹得猎猎作响。她没有动。

    这时,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那个自称“作者”的东西,笑得猖狂,笑得刺耳。

    【沈砚霜啊沈砚霜,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可怜虫。彻头彻尾的可怜虫。】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你以为你能反抗我?】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就是以我家妹宝晚晚为中心的。所有的雄性都爱她,所有的雌性都嫉妒她,所有的资源都向她倾斜。】

    【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工具人,是个垫脚石,是个用来衬托她的背景板。】

    【沈青岚恨你,那是应该的。你一个冒牌货,占了她亲生女儿十八年的位置,她不恨你恨谁?】

    【你脸上的伤,是我弄的。你的精神力,是我收走的。你被沈家赶出来,是我安排的。你以为那是沈青岚的意思?不,那是我的意思。我只是借她的手做而已。】

    【你就那么在意她的感情?呵,她的感情也是我写的。我说让她爱你,她就爱你。我说让她恨你,她就恨你。】

    【你以为那是真的?都是假的。你的人生是假的,她的感情也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沈砚霜,你就是个笑话。】

    那个声音消失了。

    沈砚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还在吹。

    星星还在亮。

    这个世界还在运转。

    可她觉得一切都死了。

    她是假的。

    沈青岚的感情是假的。

    十八年的人生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些虚假?凭什么她要成为别人故事里的炮灰?凭什么那个“作者”轻易就能拿走她的一切?

    星光惨淡,夜风如刀。

    脑海里另一个声音再次响起,软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宿主……还有最后5分钟。再不确认绑定,我就要走了……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葡萄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怕吓着她似的:

    【5分钟……4分钟……3分钟……】

    倒数到最后,它轻轻唤了一声:

    【宿主……】

    沈砚霜仰着头,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

    她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