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霜今天拆了不少东西。
飞船残骸里夹着一张桌子，金属桌腿断了，桌面却还算平整光滑。
她操控机械臂把它挑出来，拆掉腿，扔进“可翻新”的分类区。
趁监管员不注意，她伸手摸了一下，直接把桌板收进了空间钮。
还有一些零碎材料：几块完好的合金块，一截能量传输线，几个固定用的卡扣。能用的，她都收了。
八立方空间不大，但装这些绰绰有余。
下工的时候，她跟着人群往外走。
路过那几台沾血的机器，她下意识看了看：
尸体早就清理干净了，血迹也冲掉了，就连血腥味都被通风系统吹散殆尽。
厂房门口大屏上通报了一则生产事故，说明了老李三人的死因，一堆人围着议论。
沈砚霜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回到宿舍。
门一关，她把空间钮里的东西倒出来。
桌板、合金块、能量线、卡扣……零零碎碎堆了一地。
她先把昨晚江逐云铺铁皮和能量毯挪开，把桌子放了上去。
再把那张能量毯铺在桌面上，躺下试了试。
比铁皮舒服多了，至少不用担心翻身的时候硌着骨头。
她又拿起那几块合金块，比划了一下。
太大了，得切割。
能量线也得重新接。
卡扣倒是能用，但数量不够。
缺工具。缺材料。缺很多东西。
沈砚霜把东西归拢到墙角，躺回桌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个声音一直没出现。
那个自称“作者”的东西，今天格外安静。
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还是在等她崩溃？
随便吧。
她累了。
迷迷糊糊睡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沈砚霜睁开眼。
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是我。”
沈砚霜坐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江逐云。
他手里拎着个袋子，低头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这么晚还不睡？”
“刚被你吵醒。”沈砚霜侧身让开。
江逐云走进来，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桌板上。
“哟，添新家具了？”
“今天拆的。”
江逐云走过去，敲了敲，满意地点点头：“是块好料，还挺结实。比你昨晚睡那铁皮强多了。”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转身看她。
沈砚霜靠在门边，“我以为你今晚不过来了呢。事情很棘手吧？”
江逐云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你知道我在替你善后？”
沈砚霜没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江逐云笑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既然知道，还这么冷静？”
沈砚霜仰着脸，对上他的目光。
“不是答应要做我的侍夫吗？这点自知之明，我想你还是有的吧。”
“毕竟帮雌主善后，也是侍夫应该做的。”
江逐云笑了，嘴角弯起，眼中满是促狭：
“所以那天你说的履行义务——是指这个？”
“算是吧。”沈砚霜说，“包含这个。”
江逐云点点头，嘴角还挂着笑。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要睡我呢。”
沈砚霜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说：“你以为得对。”
江逐云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准哪天就需要了呢。”
她说完，转身走回桌子边，坐下来。
“那我可真期待。”江逐云笑得一脸玩味。
沈砚霜白了他一眼。
江逐云看见那个白眼，笑得更开心了。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喏。”
沈砚霜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几管营养剂。包装跟她领的不一样，黄色的，上面印着“军用级高能营养剂”几个字。
江逐云：“你那种营养剂，纯纯只能填饱肚子。补充营养，还得吃这个。”
沈砚霜低头看着手里的营养剂。
“又把自己吃的给我？”
江逐云挑眉，“大小姐可真聪明，一眼就看穿了。”
“你的心意我领了。”沈砚霜把她之前领的那箱营养剂拿给江逐云，“你来吃我这个。我俩换着吃。”
江逐云笑着问：“你这是心疼我？”
沈砚霜没理他。
她把他之前给他的那盒生物修复凝胶还给他。
“这个你也拿走。”
江逐云皱眉，“为什么？”
“我用不了。”
沈砚霜从空间钮里拿出一管系统给的凝胶，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有药。”
江逐云看着那管凝胶，眼睛眯了眯。
紫色的包装，上面印着他不认识的文字。不是帝国生产的，甚至不是他能认出来的任何一种牌子。
“这是什么？”
“药。”沈砚霜说，“比你那个好使。”
江逐云盯着那管凝胶看了几秒，又抬头看她。
他没问哪儿来的。
只是点点头，把那盒生物修复凝胶收进袋子里。
“行。”
沈砚霜又把手伸到他面前。
“光脑借我。”
江逐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把手腕上的光脑解下来，递给她。
“用吧。”
沈砚霜接过来，点亮屏幕。
她点开绘图软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几分钟后，一张图纸出现在屏幕上。
是一把能量锁的设计图。
结构简单，却不失精巧。核心部件是一个小型能量转换器，配上几个卡扣和固定装置，就能组装成一把能量锁。
她把图纸放大，递给江逐云看。
“帮我打一下配件。”
她指了指墙角那堆材料。
“我没有精神力，做不了精细加工。”
江逐云低头看着那张图纸，又看了看那堆材料。
“你画的？”
“嗯。”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意外。
“机甲课成绩全优？”
沈砚霜没回答。
江逐云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那堆材料前，蹲下去翻了翻。
“军用合金板，能量传输线，固定卡扣……”他一件一件数过去，“行，够了。”
他拿起那块最大的合金板，放在地上。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
冰系异能。
低温可以改变金属的结构，让它变得更脆，更容易切割。
他把手按在合金板上。
几秒后，合金板表面结了一层白霜。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一掰，合金板沿着他想要的纹路断开了。
沈砚霜坐在桌子边，看着他。
他的动作很熟练。掰开合金板，用异能塑形，切割成图纸上需要的尺寸。能量线被他接上，卡扣被他固定在相应位置。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他把所有配件打好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看合不合格。”
沈砚霜走过来，蹲下去，把那些配件一一拿起来。
尺寸精准。接口平整。卡扣的位置分毫不差。
她拿起那些配件，开始组装。
手指翻飞，动作流畅。螺丝拧紧，卡扣扣死，接上能量线。
很快，一把能量锁在她手里成型了。
她站起来，按了一下锁身上的开关。
“滋——”
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从锁身里弹出来，形成一个小小的防护罩。
沈砚霜关掉开关，把那把锁递给江逐云。
“帮忙把张铁皮拿过来加固一下门。”
江逐云接过锁，走到墙角，把昨晚用来铺床那张铁皮拿了过来。
他把锁按在铁皮边缘，按了几下，卡扣自动弹开，把锁固定在铁皮上。
他又拿起剩下的卡扣和能量线，在铁皮上装了几个固定点。
最后，他把铁皮立起来，往门边一放。
按下开关。
“滋——”
淡蓝色的能量屏障从铁皮上弹出来，把整扇门封得严严实实。
江逐云回头看她，“这样安全多了。”
沈砚霜走过来，看着那扇被能量屏障封住的门，点了点头。
“这屋里缺的东西实在多。看看明天能不能再拆出点东西。”
江逐云靠在墙上，看着她，“拆什么？”
沈砚霜想了想，“折叠椅。能收起来那种。还有储物柜，小的就行。照明用的能量石，你这儿还有吗？”
江逐云挑眉，“你这是打算长住？”
沈砚霜没理他，她走到桌子边，坐下来。
“你该走了。”
江逐云笑了。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赶我？”
沈砚霜看着他，“凌晨四点了。你不用休息？”
“不用。”江逐云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我精神好得很。”
沈砚霜懒得理他。
她躺下来，背对着他，把能量毯拉到身上。
“那你守着吧。”
江逐云低头看着她。
她侧躺着，背对着他，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后颈。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能量石发出的暖黄色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过了很久。
江逐云开口了，声音很轻：
“沈砚霜。”
“嗯？”
“今天那三个人——”
“死了。”
“我知道。我是想问——”
“你不怕吗？”
沈砚霜没回答。
过了几秒，她说：
“怕什么？”
“杀人。”
沈砚霜沉默了一会儿。
“在军事学院，第一堂课，教官教我们怎么杀人。”
“他说，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犹豫的那一秒，死的就是你。”
“我记住了。”
江逐云看着她，“所以你不怕？”
沈砚霜翻过身来，黑色的眼眸望着他。
“怕。”她说，“怕死。怕被他们轮。怕死之前还要受那些罪。”
“所以先让他们死。”
江逐云盯着她看了很久，眼中生出一些复杂的情愫，分不出是欣赏，还是心疼。
“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那扇被能量屏障封住的门拉开。
“我走了。”
沈砚霜坐起来，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她。
“明天再来看你。”
沈砚霜没说话。
他笑了笑，迈步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砚霜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葡萄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软糯糯的：
【宿主宿主！好感度又涨了！43→48！涨了5点！】
沈砚霜没理它。
【宿主你今晚好厉害哦！让他帮忙干活，他干得可开心了！还主动给你送营养剂！喜欢一个人是从心疼开始的呢！】
沈砚霜闭上眼睛。
【宿主你睡啦？那明天见！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