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三通的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第二天早上,那些抢了沈砚霜补给的人就被从大通铺里拖了出来。

    一共七个,个个都是监区里横行霸道惯了的刺头。

    被押到空地中央的时候,他们还梗着脖子骂骂咧咧,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霍三通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一把光子枪,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你们七个雄性,抢一个雌性的补给,丢不丢人?”

    那光头刀疤脸的老大叫:“监区长,那是误会!我们以为那东西是无主的!”

    “谁告诉你的?”霍三通笑了一声,“我送的东西,你说无主?”

    那老大脸色白了。

    霍三通把枪举起来,对准他的眉心。

    “在我霍三通的地盘上,动我的人,抢我的东西。你们几个,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监区长!监区长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不等他争辩,枪声响了。

    那老大的脑袋爆开,血溅了三尺高,尸体直挺挺倒下去。

    剩下的六个人吓得瘫在地上,有人尿了裤子,有人磕头如捣蒜,有人嚎啕大哭。

    霍三通挥了挥手,身边的警卫对着那六人开枪,瞬间血花四溅,六人皆倒地身亡。

    他这才慢悠悠转身看向站在人群后面的补给员老李。

    老李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后退。

    “李胖子。你过来。”

    老李哆嗦着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监区长,我、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按规矩发补给,他们抢东西跟我没关系!”

    “是这样吗?”霍三通低头看着他,“我问你,那几箱东西,你送到她手里了?”

    老李拼命点头,“送了送了!我亲手送的!”

    “那她是怎么被抢的?”

    老李的嘴唇哆嗦起来,“我、我……东西给她了,只是他被抢,我实在管不了……”

    “哦。”霍三通点点头,“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被抢,什么都不管?既然你那么无能,我要你有什么用?”

    老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霍三通用枪口点了点他的额头。

    “我霍三通打拼了几十年,坐镇荒-147星球。你们在这儿吃我的喝我的,拿着我发的补给,住着我盖的屋子。到头来,一个个当蛀虫,吃里扒外,阳奉阴违。”

    “李胖子,我问你,你在补给站干的这些年,你贪了多少?虚报了多少?偷卖了多少?你以为我不知道?”

    老李的脸白得像纸。“监区长,我、我——”

    “我本来不想动你。”霍三通打断他,“毕竟你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你不该……”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老李,落在人群里的江逐云身上。

    “你不该让我知道。”

    老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江逐云站在人群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是你!是你出卖我!你说过不举报的!你说过的!”

    江逐云没说话。

    老李疯了似的朝他扑过去,却被两个警卫死死按住。

    “你不得好死!你出卖我!你会有报应的!你会下地狱的!”

    霍三通举起枪。

    “砰!”

    老李的脑袋爆开,血溅了一地。

    尸体倒下去,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霍三通把枪收回腰间,扫了一眼地上那堆尸体。

    “都处理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人群。

    “还有谁想动我的人,下场就跟他们一样。”

    四周围观的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霍三通满意地点点头,朝身边一个警卫挥了挥手。

    “去,把那个小雌性接过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二十多分钟后,江逐云推着坐轮椅的沈砚霜出现在监区长办公室门口。

    霍三通的眉头皱起来。

    “怎么回事?”

    江逐云推着轮椅走到他面前,停下。

    沈砚霜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江逐云开口:“监区长,昨晚我带她回去之后,她一直喊疼。我找医生看了,医生说……”

    “医生说,她身体伤得很重。撕裂严重,还有感染的迹象。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路。”

    霍三通的瞳孔缩了缩。

    昨晚……他确实有些太过了。

    这个小雌性哭着求饶,他却停不下来,一遍又一遍,直到她晕过去。

    他看着轮椅上低着头的沈砚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点得意。

    有点满足。

    还有一点……怜惜。

    毕竟是这小雌性,让他享受了这么多年来最畅快的一次。

    他弯下腰,伸手抬起沈砚霜的下巴。

    那张缠着绷带的脸露出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含着泪光,怯生生地看着他。

    “监区长大人……”

    霍三通的心软了一下。

    “伤成这样?怎么不早说?”

    沈砚霜的眼泪掉下来,“我、我怕您嫌弃我……昨晚……昨晚我晕过去了,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今天醒来,就、就起不来了……”

    霍三通看着她,叹了口气,“行了,别哭了。这段时间你不用上工了,好好养着。”

    沈砚霜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

    “真的。”霍三通直起身,“跟我走,去我那儿住。那儿条件好,养得快。”

    沈砚霜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色,面上却越发怯懦。

    “监区长大人,我、我不能去您那儿住。”

    霍三通的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沈砚霜低下头,声音小小的,“会给您添麻烦的……”

    “添什么麻烦?”霍三通的声音硬了几分,“我说让你去,你就去。”

    沈砚霜摇摇头,眼泪又掉下来。

    “监区长大人,我知道您疼我……可您不是这荒-147真正的主人。”

    霍三通的眼睛眯起来。

    “您上面还有人。沈家那边,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您这样护着我,他们会恨您的……我不想连累您……”

    霍三通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眯缝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笑着着说:“傻孩子,你操心的还挺多。”

    “行了,不去就不去吧。好好养着,缺什么跟江教导员说。让他给你送。”

    沈砚霜点点头,“谢谢监区长大人……”

    霍三通挥挥手,示意江逐云把她推走。

    轮椅慢慢远去。

    霍三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冷下来。

    沈家。

    又是沈家。

    那小雌性说得对,在这荒芜星上,他霍三通不是真正的主人。

    真正的主人,是帝都星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

    他们动动嘴皮子,他就得跑断腿。他们打个喷嚏,他就得抖三抖。

    他忍了二十年。

    够了。

    霍三通转身,走进办公室。

    刚坐下不久,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江逐云走进来,站在他面前。

    “监区长,有件事,我得跟您汇报。”

    霍三通靠在椅背上,“说。”

    江逐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光脑,放在他桌上。

    “这是从那几个沈家暗线身上搜出来的。我已经破解了通讯加密锁,您看,沈家想对付你。”

    霍三通低头看着那块光脑,伸手拿起来,点亮屏幕。

    一条一条消息跳进眼睛里。

    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把光脑往桌上一扔,冷笑出声。

    “好啊。好一个沈家。”

    江逐云垂着眼,“他们已经在往这边增派人手了。估计这几天就会到。”

    霍三通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风卷起漫天沙尘,看不见一点光线。

    “江逐云。”

    “在。”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记得你好像也是沈家出来的。”

    江逐云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想活。”

    霍三通转过身来,看着他。

    江逐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沈家把我当棋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我不想当棋子。我想活得像个人。”

    “您不一样。您是靠自己拼出来的。您在这荒芜星二十年,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全凭自己杀出一条血路。这样的人,才值得追随。”

    霍三通盯着他,看了很久,爽朗地大笑起来:

    “你小子,有点意思。”

    “行了,我知道了。下去吧。”

    江逐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霍三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那个小雌性的事,你多上点心。”

    “别让她受委屈。”

    江逐云垂着眼,“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