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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很强的

    收拾完这间破屋子,已经是21号凌晨了。

    当然,在这颗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的废弃星球上,“凌晨”只是个一个概念。

    说是收拾,其实不过是把垃圾清出去,把漏风的裂缝用合金板钉死;再把地面、墙壁渗水的地方用密封胶封好;最后铺上捡来的隔热垫。

    一番折腾下来,好歹让这屋子有了点能住人的模样。

    家具基本没有。

    那几张铁架床早就腐蚀风化了,锈得不成样子,手一碰就掉渣。

    江逐云东拆西补,从几张床的残骸里挑出还能用的零件,拼拼凑凑,勉强搭好一张。

    他把那张床搬进外间。

    说是外间,其实只是用废旧合金板隔出来的两个空间中靠出口的那间,有四十来平,归沈砚霜住。

    他和陆执两个雄性住里面那二十来平,也免得那货动歪心思逃跑。

    江逐云把那张铁架床往靠墙的位置放好,又用手按了按床面,确认稳固性。

    “砚霜,床放你这边,我们那边睡地上就行。”

    沈砚霜看了一眼那张床。

    铁管焊的架子,表面的锈斑已经仔细处理过,床板是用合金板拼的,边角也打磨得很光滑。

    看得出江逐云尽力了。

    “你们那边用什么铺?”

    “石块。”江逐云指了指里间角落里那堆从矿道里搬来的平整石板,“垒个台子,离地十来公分,隔绝潮湿。我们皮糙肉厚的,无所谓。”

    沈砚霜没再说什么。

    里间,陆执正蹲在地上,把那堆石板一块一块往地上铺。

    他干得不情不愿,每放一块都要骂骂咧咧几句,好像那些石板跟他有仇似的。

    铺到一半,他直起腰,把手里的石头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到门口,朝外间的江逐云吼:

    “扫帚呢?老子铺完了,扫帚放哪儿了?”

    “你脚边。”江逐云头也没回。

    陆执低头一看,扫帚就在他脚边半米处。他嘴角抽了一下,弯腰捡起来,胡乱扫了几下,把石板上那层灰扫掉,又把扫帚一扔。

    “行了。能量毯呢?拿来。”

    江逐云正在外间用异能处理墙角的裂缝,听见这话,眉头一皱。他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陆执,嘴角扯了一下。

    “什么能量毯?”

    “少装。你空间钮里那张,我看见了。拿出来。”

    江逐云直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在陆执面前站定。他比陆执矮了小半个头,但气势上一点不输,那双浅色的眼睛带着点玩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陆指挥,眼神挺好使啊。”

    “少废话。拿出来,老子冷。”

    江逐云笑了。他从空间钮里取出那张能量毯,在手里抖开,有两米见方,厚实度也就普通水平。

    陆执伸手去接。

    江逐云手一缩,转身走了。

    他走到外间,把那张能量毯铺在了沈砚霜的铁架床上。铺得仔仔细细,四角都掖好了,又用手把褶皱抚平,才直起身来。

    陆执追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脸都黑了。

    “你什么意思?!”

    江逐云转过身,拍了拍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什么什么意思?”

    “那张毯子,老子要了半天,你给她?”

    “不然呢?这可是唯一的一张。”江逐云歪了歪头,“她是我的雌主,你是吗?”

    陆执噎住了。

    “她脸上有伤,身体还没好利索,这地方潮气重,不铺能量毯睡一宿明天就得发烧。你一个雄性,好意思跟雌性抢东西?”

    “谁抢了?!”陆执的声音拔高了,“老子只是要个毯子!你们把人绑来,连条毯子都不给,什么道理?!”

    “道理就是——”江逐云瞪着他,“这毯子是我的。我想给谁用就给谁用。你,没有。”

    陆执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涨得通红。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像是随时要扑上来。

    沈砚霜坐在桌边,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两人。

    “陆执,你是虎族?”

    陆执转过头,瞪着她,“是又怎样?”

    “虎族不是极热体质吗?”沈砚霜嘴角噙着嘲讽的笑,“体温常年维持在40度以上,零下20度的环境里穿件单衣就能过冬。区区这点潮湿就受不了了?”

    “你怕不是被关了一年多,连体质都退化了?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墨金王虎,是只发了瘟的病猫?”

    陆执的脸色变了,咬牙恨恨道:“行。知道你们穷酸。老子不跟你们计较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回里间,连鞋都没脱,直接往那堆石板上躺下去。

    石板硬邦邦的,硌得他后背生疼。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可那双耳朵还竖着,听着外间的动静。

    江逐云没理他。他从空间钮里翻出一箱营养剂,拿出三瓶,走到桌边,把其中一瓶放在沈砚霜面前。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沈砚霜拿起那瓶营养剂,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这就是监狱囚徒喝的那款,味道还是那么差,又苦又涩,她面无表情地咽下去。

    江逐云拿着第二瓶走到里间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陆执躺在石板上,面朝墙壁,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赌气。

    “陆指挥,营养剂。”

    没有回应。

    江逐云也不恼,把那支营养剂放在门口。

    “放门口了,自己拿。”

    他转身走回外间,拿起自己那支,拧开盖子,几口喝完。

    过了大概五分钟,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砚霜余光瞥见一只手从隔断后面伸出来,摸到那支营养剂,飞快地缩回去。

    接着是一声拧盖子的脆响,然后是一阵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喝完了,那只手又把空瓶子放回原处。隔了几秒,又伸出来,把瓶子拿回去,藏进了某个角落。

    沈砚霜嘴角弯了一下,假装没看见。

    江逐云也没说什么。他走到墙角,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折叠水箱,展开来有一米见方,够装几十公斤的水。

    他扛着水箱走出门去,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来。水箱里装了大半箱水,是矿道深处渗出来的地下水,浑浊发黄,带着一股硫磺味。

    他把水箱放在地上,从箱子里摸出一片净水片扔进去。

    白色的泡沫翻滚,水里的杂质被吸附出来,聚成一团一团的絮状物。几秒后,水变得清澈透明,絮状物沉在箱底,是一坨灰黄色的矿渣。

    江逐云蹲在水箱边,看了一会儿,皱起眉。

    这水还是太脏了。

    他站起来,走到水箱边,把双手浸进水里。

    淡蓝色的光从他掌心浮现,顺着手指蔓延到水中。水温开始下降,几秒后,水面结了一层薄冰。

    他用异能将水冷凝,再缓慢升温,让水蒸发后重新凝结。反复三次,水中的杂质被一点点析出,沉在箱底。

    最后,他倒掉水箱里三分之二的水,只留下最上面那层最纯净的部分。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他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呼吸也比平时重了几分。

    沈砚霜看着他做这些事,眉头不由皱起来。

    她之前一直以为江逐云能搞到高效净水片,拿给她用的那些纯净水是从补给站或者别的地方弄来的。现在她才知道那些水是他用异能一点一点萃出来的。

    冷凝、蒸发、再冷凝。反复提纯,去除杂质,留下最纯净的那部分。

    这要消耗多少精神力?

    “江逐云。”

    “嗯?”他转过头,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他随手一抹,继续忙活。

    “你之前给我的那些水,都是这么弄出来的?”

    江逐云笑了,“怎么,感动了?”

    沈砚霜没接他的话。她站起来,走到水箱边,低头看了看。

    “你每次给我送水,都要这么折腾一遍?”

    “也不全是。有时候能从补给站弄到成品纯净水,就不用这么麻烦。但这鬼地方,要想得到纯净水,就只好采取这种方式。”

    他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她,“你脸上的伤不能凑合。那些水里头有重金属残留,你用那种水洗脸,伤口会烂得更厉害。”

    沈砚霜心头一颤,别开眼,“多此一举。”

    可声音却有些发软。

    “你也累了。快休息吧。水我凑合着用就行。”

    江逐云挑了挑眉,“凑合?”

    “嗯。我脸上的伤已经完全结痂了,“没那么娇贵。”

    江逐云却认真道:“结痂不代表好了,这水必须用。你快回床上躺着,别操心。”

    沈砚霜说:“江逐云,你那个方法太费精神力了。后面还不知道要在这破地方待多久,你得保持状态。”

    她目前还剩650积分,1积分一片的高效净水片也不是用不起,真不想看江逐云做这种没有效率的事情。

    江逐云轻笑:“砚霜,原来你也会关心我,我好高兴!放心,我心里有数。这点消耗不算什么,我很强的。”

    沈砚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