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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取悦你是应该的

    “我是无意间触碰到胎动,才知道的。”

    江逐云说着,从茶几上扯了一张湿巾,仔仔细细把手擦拭干净,才在沈砚霜面前跪坐下来。

    他仰着脸看她,“砚霜,我能摸摸吗?”

    沈砚霜护着小腹,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江逐云得了应允,把她的手轻轻牵起来,慢慢放在她并不显怀的小腹上。

    他掀开她的衣摆,手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的手在肚皮上慢慢画着温柔的圈。

    沈砚霜感觉到掌心下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像蝴蝶扇动翅膀,又像气泡从水底浮上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肚皮轻轻鼓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凸起从里面顶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伸懒腰。

    鼓起来的地方有拇指大小,圆圆的,软软的,在肚皮上停留了两三秒,又缩了回去。

    过了几秒,又在另一个位置鼓了一下。

    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又像是在回应她的抚摸。

    沈砚霜的睫毛颤了一下。

    肚子里那个小家伙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了,能感觉到圆滚滚的小东西从肚子的一侧滑到另一侧,像一条小鱼在羊水里游动。

    肚皮上鼓起一道细细的弧线,从左边划到右边,慢慢消失在腰侧。

    江逐云感觉到那道弧线从掌心下滑过,整个人僵住,眼眶里那点水光终于没忍住,顺着眼角滑下来。

    “你哭了?”沈砚霜皱眉。

    “没有。”他别过脸,用手背飞快抹了一下眼睛,声音还带着鼻音,“风太大,迷眼睛了。”

    “这是室内,哪来的风?”

    “那就是灯光太刺眼。”

    沈砚霜懒得拆穿他。

    江逐云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敢靠太近,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说不清的情绪,像潮水涨了又退,最后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

    “就是在矿洞里那次。你背对着我在画图,我从后面抱你,手放在这儿——”

    他指了指她小腹偏左的位置。

    “它顶了我一下。我当时吓了一跳,还以为你在荒芜星上感染了什么变异物种,被什么东西寄生了。”

    “我紧张得一整晚没睡着,一个人偷偷用光脑查了一整夜的资料,翻遍了星际医学库。”

    “查了好久才查到。原来那是……胎动。”

    想起当时的糗事,江逐云耳根悄悄泛了红,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砚霜抿着唇看他,“所以你那几天总是盯着我肚子看,我还以为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哪敢。”江逐云轻声说,用手指轻轻覆上她的小腹,小心地蹭了蹭。

    “后来我就经常趁你睡着的时候,悄悄摸你的肚子。”

    “一开始这小家伙还不理我,摸半天都没反应。后来慢慢就熟了。”

    “我轻轻按一下,它就顶一下。我再按一下,它又顶一下。有时候我不按了,它还会自己动,在肚子里面翻来翻去的,像在找我的手。”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模仿着那个动作。

    “喏,我就把手放在那儿不动,让它慢慢蹭。蹭累了,它就缩回去睡觉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又暖又亮。

    “砚霜,它认得我的手。”

    沈砚霜别过脸,看着窗外那座陌生的城市。灯光一盏一盏地亮着,把夜空染成橘红色。她的侧脸在光影里明明灭灭,看不出表情。

    “砚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把怀孕的事情告诉我。”

    江逐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又克制。

    “但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你一直是个有主意的人,你做什么事都有你的道理。”

    “你不说,我就不问。”

    “只是今天你要赶我走,我是不会走的。明天你要赶,我还是不走。这辈子你赶多少次,我都不走。”

    “哪怕你觉得我没有资格做这个孩子的父亲,我也要守在你身边。”

    沈砚霜始终没有回头,窗玻璃上映出她轻轻颤抖的肩。

    过了很久,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在掌心下轻轻顶了顶,像是在提醒她它的存在。

    江逐云跪坐在她身侧,微微俯下身,把脸凑近她的肚子。

    “小家伙,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今天有没有乖乖的?”

    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正好在他脸的前方。

    江逐云笑了,用指尖轻轻蹭了蹭那个鼓包。

    “哈哈,又在找我的手?”

    那个鼓包缩回去,又在旁边鼓起来。

    他又点了一下。

    又换了一个位置鼓起来。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低低的,闷闷的,从胸腔里溢出来,带着一点鼻音。

    “砚霜,你看它,多聪明。”

    沈砚霜低头看着肚皮上那个此起彼伏的小鼓包,看着江逐云那副又哭又笑的傻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是跟它混熟了。”

    “那当然。”他直起身,盘腿坐在地毯上,仰着脸看她,“我在你睡着的时候跟它说了好多话。”

    “说什么了?”

    “说你有多厉害。”

    沈砚霜挑眉。

    “说你会画图纸,会做光子枪,会用晶角牛的皮做战衣。说你在沙尘暴里开着破飞船来救我们。说你特别厉害,特别勇敢。”

    “还说你特别好看。”

    沈砚霜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弯起了嘴角。

    江逐云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小腹的手背上。

    “砚霜,你一定是上天派来眷顾我的。”

    “我从小在北地星的贫民窟长大,没有父亲,母亲三岁就跑了。我跟着奶奶,住最破的房子,穿最烂的衣服,吃最差的食物。”

    “学校里没有人愿意跟我玩,他们说我是贱民的孩子,不配跟他们坐在一起。”

    “后来奶奶也走了。我一个人去当兵,去做暗线,去当教导员。我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能有一个家。”

    “你那么好的一个人,做了我的伴侣,还有了我的孩子。”

    说着,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嘴唇贴着她的掌心,声音闷闷的。

    “我江逐云何德何能,幸运到这种地步。”

    沈砚霜低头看着他。

    他的头发散落在她指间,银白色的,柔软得像月光。

    她能感觉他的睫毛在她掌心轻轻颤动,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地喷在皮肤上。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江逐云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江逐云,想什么呢?”

    “孩子是我的,跟你没有关系。不要自作多情。”

    沈砚霜语气淡淡的,眼神却软了下来。

    江逐云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那两只毛茸茸的银白色狼耳从发间冒出来,尖尖的,耳尖带着一点灰。

    他往前凑了凑,用那两只耳朵蹭了蹭她的胳膊。

    “嗯。”

    “孩子是你的。”

    他又蹭了蹭。

    “我也是你的。”

    “这么论起来,我们都是你的,孩子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

    说着,他抬起头,嘴唇贴上她的唇角,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

    “啪。”

    江逐云偏着头,舌尖抵了抵被打的那边腮帮,嘴角却越翘越高。

    “砚霜,你手劲儿这么小,是舍不得打我吗?”

    沈砚霜的眼神冷了几分。

    江逐云却已经伸出手臂,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捞起来,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

    沈砚霜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箍得很紧,手臂像铁铸的一样,把她圈在怀里,让她跨坐在他身上。

    “江逐云!”

    她抬手捶他的胸口,一拳一拳地捶,拳头落在他肩上、胸前,一下比一下重。

    江逐云不躲,也不挡,就那么让她捶。

    她捶一下,他的眼睛就亮一分,嘴角的笑意就深一分。

    捶了几下,他伸出手,抓住自己上衣的下摆,往上一掀,三两下把衣服从头顶拽下来,扔在沙发上。

    赤裸的胸膛暴露在灯光下。

    宽肩窄腰,锁骨线条分明,胸口有旧伤的痕迹。

    “来,”他抓起沈砚霜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打这儿。这儿肉厚,打着手不疼。”

    沈砚霜的手掌贴着他温热的胸肌,那顶级的触感让她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掌心下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皮肤。

    她气笑了。

    嘴角往上弯了弯,又迅速压下去,眼神却怎么都冷不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嘴角那道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上,眸光骤然变深。

    “江逐云!”

    “你很骚你知道吗?”

    江逐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肌,又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啊。”

    “那你帮我看看,骚在哪儿了?”

    他挺了挺胸,灯光在他锁骨窝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胸肌的轮廓在光影间愈发分明。

    “侍夫取悦雌主,这不是应该的吗?”

    沈砚霜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他脚背上,碾了一下。

    江逐云“嘶”了一声,手一松。

    沈砚霜从他腿上站起来,理了理被弄皱的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浴室在左边。去放水。”

    江逐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浴室。

    水声很快就响起来了,哗哗的,隔着门板传出来,还夹杂着他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离谱。

    沈砚霜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灯火通明,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乖乖地蜷在里面。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浴室。

    热气扑面而来,镜面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了大半,江逐云蹲在浴缸边,用手试水温,试了一下,又调了调,再试,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水好了。”

    沈砚霜走过去,站在浴缸边,低头看着那一池清澈的水。

    她扶着浴缸的边缘站稳,由着他伺候自己宽衣解带。

    热水漫过身体的时候,沈砚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些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疲惫,在这一刻被热水一点一点地泡软、泡散、泡走。

    江逐云也进了浴缸,坐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肩窝里,手臂环过她的腰,双手交叠在她小腹上。

    水汽氤氲,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模糊了。

    浴缸很大,足够两个人并排躺下,但他非要挤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裹在怀里,像裹一件易碎的珍宝。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这份温暖,又轻轻顶了一下,顶在江逐云的手心里。

    江逐云低低地笑了一声,嘴唇贴着她肩头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餍足的沙哑。

    “砚霜。”

    “嗯。”

    “你还生我的气吗?”

    沈砚霜靠在浴缸边缘,闭着眼睛,水蒸气把她的睫毛濡湿了,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

    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逐云以为她睡着了。

    “今晚你睡地上。反思。”

    江逐云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明天呢?”

    “看表现。”

    “后天呢?”

    “再问就睡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