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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谢遇死了?

    谢遇被羁押一个月后,景华星高等法院的判决结果出来了。

    谢遇的刑期,判了三年,缓刑两年,实际服刑时间不超过一年。

    理由是:被告谢遇患有严重的妄想症,长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案发时正处于急性发作期,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谢家请了全东昀最好的刑事辩护律师团队,七位律师轮番上阵,搬出了一摞比砖头还厚的精神疾病诊断材料。

    那些诊断报告出自八家不同医院的权威专家之手,每一份都盖着鲜红的公章,每一份的结论都惊人地一致:

    【谢遇,妄想型精神障碍,病程超过五年,案发时处于急性发作期,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法院采信了这些证据。

    理由是:谢遇在案发前从未与沈砚霜有过任何实质性接触,却在庭审中坚称“我与她是恋人”,这种违背客观事实的认知,是妄想症的典型症状。

    既然是病人,就不能按正常人定罪。

    刑事处罚被免除,取而代之的是强制医疗——将他送往边境星域的疯雄院,接受为期三年的强制治疗。

    至于民事赔偿,法院判谢家赔偿沈砚霜五百亿星币。

    这个数字听起来骇人,但对谢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谢蕴签支票的时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签完还朝沈砚霜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分明是:钱给你了,事就到此为止。

    沈砚霜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谢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嘴角扯了一下。

    她亮出了怀孕的底牌,控诉谢遇企图侵犯怀孕雌性,这是法律上的加重情节。

    谢家就把精神疾病诊断书往桌上一拍,说这是个病人,他没有主观恶意。

    她往上走一步,谢家就往更高的地方走一步。

    到最后,双方都在法律的框架里各显神通,谁也没能彻底压倒谁。

    气运之子果然是气运之子。

    即使在现实中,谢遇已经被她逼到了绝路上,命运仍然会替他找出另一条活路。

    不是她不够狠,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在保他,就连一向视他为孽种的家族也会不遗余力地为他奔走。

    她恨归恨,却也不气馁。

    这个结果她早就预料到了,能判强制医疗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判决结果公布后不到一个小时,相关话题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精神疾病诊断书=免罪金牌。学会了,下次我也去搞一张。】

    点赞数在一小时内突破了两千万。

    【权贵就是权贵。普通人犯了事,精神疾病诊断书是废纸。权贵犯了事,精神疾病诊断书是圣旨。谢家能把三家医院的专家都搞定,这本事,普通人学不来。】

    【谢家花500亿买了一条命,东昀的法律是摆设吗?】

    【所以以后雌性出门都得穿盔甲是吧?反正被侵犯了对方就说自己是精神病,连牢都不用坐。】

    【保镖行业迎来春天。谢谢谢家,谢谢谢遇,谢谢景华星高等法院。】

    【……】

    星网上骂声一片,但骂的是制度,是权贵,是那张万能的“精神疾病诊断书”。

    谢遇本人反而没多少人骂了,他就这样被从“罪犯”的席位上摘了出去,塞进“病人”的标签里,干干净净,体体面面。

    法院的工作人员走到沈砚霜面前,低声问她是否上诉。

    沈砚霜摇了摇头。

    上诉没有意义。

    在这个案子里,她最大的底牌就是怀孕。

    她亮出来了,谢家也接住了。

    再往上走,就是政治层面的博弈,不是法律层面的较量。

    而政治博弈,她目前在东昀的根基还不够深。

    她把五百亿的赔偿支票收进了空间钮。

    这笔钱,她会用在刀刃上。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门口围了一群记者。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话筒像森林一样密密麻麻地伸过来。

    “沈女士,你对判决结果满意吗?”

    “沈女士,你觉得精神疾病诊断书应该成为免罪的理由吗?”

    “沈女士,你会继续上诉吗?”

    “……”

    元绪和刘鸮一左一右地护在她身侧,她穿过人群,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光脑震了一下。

    白司夜的消息:“判决我看了。别灰心。”

    紧接着又一条:“华景酒店那边的赔偿下来了,钱打到你卡上了。数额不多,算是个态度。”

    沈砚霜打开账户看了一眼,一亿五千万星币。

    不多不少,刚好够她给K-07行星的军工厂添置一条中型生产线。

    她回了一条:“收到了。谢谢白司长。”

    白司夜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沈砚霜,这件事……我恨自己无能为力。”

    “华景酒店的安保系统是我的人负责的,如果当时排查再仔细一些,谢遇根本进不去你的房间。”

    “判决结果出来之前,我找过关系,想推动加重刑罚。可谢家那边的律师团队太强了,证据链做得天衣无缝,我这边的人根本插不上手。”

    “我是遴选司的司长,不是司法系统的,在这个案子里能做的太有限了。”

    沈砚霜静静听完,轻声道:“白司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华景酒店的赔偿,是你帮我争取的吧?一亿五千万,不是个小数目。”

    白司夜没有否认:“这是他们该赔的。安保系统出了那么大漏洞,差点酿成大祸,一亿五千万都算便宜他们了。”

    光脑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白司夜的声音再次响起,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招纳了新侍夫?萧南玉和顾今月?”

    沈砚霜“嗯”了一声。

    白司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

    沈砚霜的资料进入匹配系统的那天,他也在终端上提交了他个人的匹配意愿。

    他知道自己希望渺茫,精神力在沈砚霜的帮助下刚刚达到门槛,连嫁妆都凑不齐一千亿。可他还是录了,因为如果不录,他会后悔一辈子。

    天衡系统的运算结果出来那天,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和沈砚霜的匹配值只有11%,那真是糟糕到让人笑不出来的数字。

    他有心理准备,可真的看到结果的时候,胸口那个位置还是疼了一下。

    后来他在匹配中心公布了匹配结果,看着沈砚霜的名字与萧南玉、顾今月并排列在一起,他才如梦初醒。

    他配不上她,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挺好的。萧南玉和顾今月,都是很优秀的雄性。你眼光不错。”白司夜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半分波澜。

    沈砚霜说:“谢谢。我没有办婚宴,以后找机会,单独请你吃饭。”

    白司夜笑了一声:“好,那我可记着了。”

    他顿了顿:“对了,结婚的红包,我转给你。”

    “不用了。”

    “要的。这是礼数,你别推。”

    沈砚霜想了一下:“白司长,心意我领了。红包就不收了。但我确实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

    “K-07行星的开发许可证我已经拿到了,但那边的基础设施配套很差,以前就是单纯的采矿炼矿区,缺的东西太多了。”

    “我需要找靠谱的工程开发公司,在那边修军工厂,还要配套的能源站、物资仓库、员工宿舍、废水处理系统、护盾发生器、防御工事……一堆东西。你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人?”

    “东昀有几家做工业建设的公司,口碑不错。我帮你筛选一下,把靠谱的名单发给你。另外,K-07那边的基础设施,我可以帮你跟能源部和交通部协调,争取一些政策支持。”

    “太麻烦了。”

    “不麻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话说得自然,白司夜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补了一句:“我是说,你的事,遴选司的事。毕竟你是我们引进的人才,你的项目成功了,遴选司脸上也有光。”

    沈砚霜没有拆穿他:“那就拜托白司长了。”

    “小事。”

    挂了通讯,白司夜将匹配失败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被他压了下去。他打开工作终端,开始筛选工程公司的名单。

    与其沉溺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如把她需要的事情做好。

    那些发不了芽的种子,那就埋进土里当养料。

    白司夜一封一封地翻着公司档案,筛选标准比遴选人才还严。他要挑的不是最便宜的,是最靠谱的。

    沈砚霜的军工厂,不能出半点差错。

    窗外天色暗下来,他揉了揉眉心,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能帮她做事,也是一种位置。

    -

    开庭之后的几天,沈砚霜一个人待在机甲工作室里绘图。

    窗外是深秋的海,灰蓝色的浪头拍打着礁石,卷起白色的泡沫,一潮接一潮,永不停歇。

    她最近经常一个人待在这里。

    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机甲的设计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K-07行星的规划图铺了整整一面墙。

    她需要让自己忙起来。

    忙起来就不会去想那些不甘心的事。

    忙起来就不会反复回忆判决那天谢蕴签支票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忙起来就不会在深夜失眠的时候反复问自己:凭什么?

    工作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小安他们带着阿确在花厅里玩,江逐云去江氏集团开会了,萧南玉和顾今月还没有正式搬过来。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正在修改一款新型能量炮的设计图,突然,脑海里炸开一个声音:

    【叮——屠杀榜更新!】

    【目标:谢遇】

    【状态:已死亡】

    【击杀确认:宿主间接参与击杀,经系统判定,奖励积分1000,已到账。】

    【当前积分:11650】

    沈砚霜握着笔的手顿住了,她的目光停留在虚空中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

    她愣了三秒钟,大脑飞速运转。

    谢遇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强制医疗的判决才下来不到一周,人还没送往边境星域的疯雄院,怎么就死了?

    沈砚霜把光屏上的设计图保存好,站起来,走到窗边。

    海面上起雾了,灰白色的雾气翻涌着,把远处的海岸线吞没了。

    她拿出光脑,拨了陆执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头很安静,只有陆执的呼吸声,又沉又重,像是刚刚经历过剧烈的体力消耗。

    “陆执。”

    “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马上回来。”

    通讯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