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站在旁边，看着沈砚霜的侧脸，像是抓住了救星：“沈女士，暴动值一直压不下来，你看这……”
沈砚霜抬起手，制止了她，“我可以试试，但君墨珩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严重，我的疏导方式可能与常规方法不同，需要绝对的安静。”
林清音连忙点头。
沈砚霜偏过头看了一眼萧南玉和顾今月，两人同时点了点头，退到走廊里。
林清音和程沐风也跟了出去。
程沐风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沈女士，陆先生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沈砚霜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很好。当初一声不吭就离开医院，没给你添麻烦吧？”
程沐风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实话，当时是有一点麻烦。不过现在知道陆先生恢复得不错，那点麻烦也就不算什么了。”
沈砚霜轻轻朝他颔首，算是谢过。
程沐风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疗愈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顾今月靠在墙上，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住。
林清音看了他一眼，“顾先生放心，君墨珩被能量锁链固定住了，脖子上还戴着抑制项圈。如果他有任何攻击意图，墙上的光子枪会自动锁定并射击，不会让沈女士受伤。”
顾今月闻言，眼神并没有放松，反而更沉了几分。他当然知道这些安保措施。
但他更清楚，S级兽人的精神力波动有多诡异。那些常规的防御手段，在真正的精神核风暴面前，未必顶用。
萧南玉站在走廊另一侧，双手插在裤袋里，靠在窗台上。
他看了一眼顾今月，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砚霜支走所有人后，疗愈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走到医疗床边，低头看着被锁在床上的君墨珩。
那双眼睛还闭着，太阳穴的血管还在跳，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结，即使在昏迷中，他也没有真正放松过。
她伸出手，掌心贴在他胸口正中央。
精神力从掌心涌出，渗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向下，最后汇聚在精神核的位置。她闭上眼睛，意识在那一瞬间沉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那是一片水草丰茂的草原。
金色的草浪在微风中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
天空是极淡的蓝白色，有几朵云懒洋洋地飘着。
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草原深处蜿蜒而出，水声潺潺，溪水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紫色的、白色的，星星点点。
这里和君墨珩吝啬刻薄的性格表现截然不同，是一处安宁丰饶的所在。
沈砚霜沿着溪流往上走，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在草原深处的一棵大树下，看见了那只金鼹鼠。
它趴在树根旁边，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短毛，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体型比普通的鼹鼠大了足足三倍，此刻蜷缩成一团，身体散发着金色的光晕。
那不是暴动的光，是进阶的光。
金鼹鼠的周身环绕着狂暴的能量流，但不是精神力暴动时所产生的黑色雾气。
那些能量的颜色是金色的，是正在被吸收和转化，只是因为转化速度跟不上吸收速度，才会在体外形成这种狂暴的表象。
沈砚霜站在远处，看着那只金鼹鼠，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和她所猜想的一模一样。
又是一个被误诊为精神力暴动的进阶。
鼹鼠族的异能是偏智慧与感知方向的。
金鼹鼠的异能，在这个世界的分类体系里被归为“金系·绝对感知”。
绝对感知异能在基础阶段的能力是“资源感知”——能够感知到方圆数百公里内的稀有矿脉、能量核心、乃至被深埋的远古遗迹。
如果进阶到SS级，天衡异能会发生质变。
即：从“感知资源”升级为“感知趋势”——能够感知到市场走向、政策风向、甚至对手的战略意图。
到了那个级别，他几乎不会在投资上失手。
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是因为他的天赋异能在替他作弊。
他会知道哪块地皮会在三五年后被划入开发区，知道哪家公司的股价会在下个季度翻倍，知道哪个行业会在五年后迎来爆发式增长。
君家如果在他的带领下，会从一个单纯的矿业财阀，进化成一个横跨能源、金融、军工、生物科技的超级帝国。
在原书的剧情里，君墨珩就是在进阶到SS级之后才开始全面扩张君氏版图的。
他用了不到十年时间，把君家的资产翻了十几倍，从一个“南衡的豪门”变成了“星际的托拉斯”。
气运之子的进阶之路，从来不会因为几个治愈师的束手无策就停下。
他会进阶的。
不管人家来不来，他都会进阶的。
如果沈砚霜今天不来，君墨珩就会在进阶的过程中获得更纯粹的力量，没有干扰，没有阻碍。
所以她必须来，而且来对了。
沈砚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慢慢朝那只金鼹鼠走过去。
金鼹鼠感知到了她的气息，猛地抬起头，那双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她。
它往树根的方向缩了缩，两只前爪紧紧扒着地面，喉咙里发出细碎的警告声。
它在害怕。
纯粹就是害怕她身上那股治愈系异能的气息。
那种气息对它来说太危险了，因为治愈系的本质是“抚平”，而它需要的是“突破”。
抚平意味着压制，意味着打断，意味着它好不容易等来的进阶窗口会被关上。
沈砚霜蹲下来，和它平视。
她没有释放任何精神力，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看着它。
一人一鼹鼠对视了将近一分钟。
金鼹鼠的警惕慢慢放松了一些。
它偏了偏头，黑豆般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辨认这个雌性有没有恶意。
沈砚霜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它面前。
金鼹鼠看着那只手，犹豫了很久，终于从树根下面钻了出来，慢吞吞地爬到她掌心里。
那小东西又轻又软，金色的短毛蹭着她的皮肤，痒痒的。
沈砚霜的另一只手覆上去，用手指轻轻抚过它的后背。
金鼹鼠在她的掌心里慢慢放松下来，蜷成一团，发出一声舒服的呼噜声。
暴动值在下降。
99、95、90、85、82……
停在了79。
沈砚霜收回手，金鼹鼠从她掌心里抬起头，黑豆般的眼睛看了她一眼，转身钻回了树根下面。
她站起来，退出精神图景。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见床边那台监测仪上的数字：暴动值79。
已经稳定了，但离安全线还有距离。
她垂下眼睫，看着躺在床上的君墨珩。
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嘴唇从紫色变成了浅灰色，太阳穴的血管不再那么凸起了。
但这不算是真正的治愈，他的精神核还在萎缩。
那些狂暴的能量只是被她“安抚”了，没有被“疏导”。
治愈师做不到的事，她也做不到——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在治愈他，她只是在拖延时间。
沈砚霜不打算给他进阶，更不打算让他好过。
当初在景华星警署，察觉到谢遇的在进阶，她用系统商城兑换的封禁符封住了他的进阶通道。
这一次她打算故技重施。
如果君墨珩顺利进阶，异能升级到SS级的绝对感知，他的感知能力会敏锐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他必然会察觉到她的手段，到时候想拿到他的精神核，夺走他的异能天赋，那只怕是难如登天。
到那时候，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对她进行报复。
与其等他来，不如她先下手。
妙极了！
金鼹鼠的绝对感知异能，她沈砚霜看上了。
上次谢遇的精神核，她拿到了他的风系异能，成就了陆执的“虎添翼”。
风助雷势，陆执的战斗力和速度都提升了一个台阶。
这一次如果能拿到君墨珩的精神核，提炼出里面的天衡异能……给谁用最好？
当然是江逐云。
这家伙太老实了。
在北地星贫民窟长大的孩子，没有受过系统的商业教育，没有在贵族圈子里摸爬滚打的经验，在江氏集团每天被那些旁支的老东西们吃得死死的。
他每天加班到深夜，恶补那些他二十多年都没接触过的知识，财务报表、商业谈判、政商人脉……每一样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肩上。
江逐云的起点实在太低了，就算是没日没夜地疯狂恶补，也很难补齐天赋上的短板。
与其让他这么硬扛，不如给他开个挂。
金鼹鼠绝对感知异能，天生就是为商业帝国量身定做的外挂。
绝对感知，能感知资源、感知趋势、感知人心。
有了这个，江逐云这个傻子在江氏集团的处境会好很多。
那些老东西再想算计他，他的异能会提前给他预警。
那些难啃的项目，他会知道哪些值得投入、哪些是陷阱。
她需要江逐云掌控江家，不光是为了钱财，更是为了江家的医疗资源和政治人脉。
所以君墨珩的精神核，她势在必得。
沈砚霜的心砰砰地跳了几下，随即又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深呼吸，冷静。
她飞快花费积分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张封禁符。
金色的符文在她掌心一闪，被她握在手心里。
她把手贴在君墨珩的胸口，正要将符文送入他的精神核——
一只骨节分明的突然覆上了她的手背。
沈砚霜的动作顿住了。
君墨珩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的颜色是很深的黑棕色，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在流转，此刻正直直地盯着她。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带着刚醒来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