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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君墨珩死了

    急救室的灯亮了四个小时。

    君墨珩一直坐在走廊的地上,没有起来过。

    君鹿来的时候,看见他这副样子,眼眶也红了。

    “少爷,你先起来。地上凉。”

    君墨珩没有动。

    “少爷,沈女士不会有事的。她——”

    “她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君墨珩打断他,“她怀着孩子,她不该出来的。她应该……应该让我死。”

    “少爷!”君鹿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沈女士不会让你死的。她拼了命救你,不是为了听你说这种话。”

    又过了一个小时,急救室的灯灭了。

    门推开,医生走了出来。

    君墨珩撑着墙站起来,腿在发抖,他扶着墙站稳了,声音发紧:“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说:“万幸,母子平安。”

    君墨珩的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但是,她动了胎气,需要在医院卧床静养至少两周。如果再有下次……”

    医生没有说下去。

    君墨珩知道他想说什么。

    再有下次,孩子可能保不住。

    “我知道了。”君墨珩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医生点了点头,“可以。但她还在昏迷中,你小声点。”

    君墨珩推门进去的时候,沈砚霜还没有醒。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小腹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绷带。

    手腕上挂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君墨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触感冰凉冰凉的,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另一只手覆上去,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沈砚霜。”

    “警署那边来消息了。那几个人招了,是君家的人。我父亲的授意。”

    “他说我背叛家族,说我吃里扒外,说我不配姓君。”

    他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全是苦涩。

    “我早就不配了。从我决定转移资产的那天起,我就不配了。”

    “可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想要我的命。”

    “亏我还想对他们仁慈,想留一点财产给他们,可他们就是一群贪婪无度的吸血鬼啊!”

    “这样的家族,我早该断了,只怪我清醒的太晚。”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声音闷闷的。

    “沈砚霜,你知道吗?我最近总是在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个雌性的声音,一直在跟我说,远离你,你会害死我。”

    “她说你不是好人,说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说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骗人的。”

    “她说你会拿走我的一切,连同性命都要一并夺走。”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我不信。”

    “沈砚霜,我不信。”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你怎么会害我?”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你每天来看我,给我带白粥,陪我说话,帮我处理资产,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你为了救我,差点连命都丢了。”

    “那个声音说你会害我,可你差点被我害死。”

    他的眼眶又红了。

    “沈砚霜,你怎么那么傻?”

    “你明知道君家的人要杀我,你还往枪口上撞。你肚子里怀着孩子,你怎么敢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床单上。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你让我怎么办?”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变成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喃喃。

    “沈砚霜,你快点醒过来。”

    “你说过要陪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弯下腰,把脸埋进她手心里,自责而压抑地哭泣。

    过了很久,他直起身,伸出手,想把她的手举到唇边。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江逐云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抓住君墨珩的手臂,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拽起来,甩到一边。

    君墨珩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江逐云挡在沈砚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君墨珩,你离她远点。”

    君墨珩扶着墙站稳,看着江逐云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

    “江先生,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你只是差点害死她。你只是让她怀着孕替你挡刀。你只是让她躺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君墨珩,你的喜欢,你的靠近,你的那些所谓的情谊,对她来说,就是灾难。”

    君墨珩的脸色白了。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沈砚霜,又看了看江逐云,嘴唇动了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走吧。”江逐云转过身,背对着他,“等她醒了,我会跟她说你来过了。”

    “以后别再来了。”

    君墨珩站在原地,看着江逐云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沈砚霜苍白的面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空间钮,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修改后的遗嘱。君家那份,我已经划掉了。全部留给沈砚霜。”

    江逐云没有回头。

    君墨珩又看了沈砚霜一眼,转过身,走出门去。

    走廊里,君鹿在等他。

    “少爷,回哪?”

    君墨珩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回公寓吧,那里是我的家。”

    -

    病房的门关上之后,江逐云站在床边,看着沈砚霜,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砚霜,他走了。”

    沈砚霜睁开眼。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虚弱,只有一片冷到极致的清明。

    她撑着床坐起来,江逐云连忙把枕头垫在她腰后。

    “伤到没有?”他问。

    沈砚霜低头看了看小腹上的绷带,伸手扯了扯,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演的。苦肉计而已。”

    江逐云的眉头皱起来,“那血——”

    “血浆包。”沈砚霜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已经瘪了的透明袋子,扔在床头柜上,“你那个医生靠谱吧?”

    “嗯,他是我的人。”

    江逐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消毒湿巾,抽出一张,走到她面前。

    他弯下腰,开始给她擦手。

    “幸好我把他及时拉开了。”

    “不然你又要犯恶心了。”

    沈砚霜低头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逐云。”

    “嗯。”

    “你今天的演技不错。”

    “不是演技。我确实想把他扔出去。”

    沈砚霜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银白色的存储卡,在手里转了一圈。

    “君墨珩最新修改的遗嘱。”

    “他还是对自己有个清晰的定位知道,君家不会轻易放过他,立遗嘱防备。”

    她把存储卡插进光脑,调出里面的文件。

    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她的眉头慢慢挑起来。

    君墨珩名下的资产,比她预想的还要多。

    南衡帝都星的七处房产,总价值八千亿。

    北辰边境星域的三条稀有矿脉,年产量占全星际的百分之十五。

    西晏的深空港口,是整个西晏帝国最大的民用星际港,年吞吐量超过十亿吨。

    四大帝国的十几家上市公司股权,总市值超过三万亿。

    还有几座庄园、私人收藏、艺术基金……

    零零总总,加起来超过五万亿。

    她把光脑关掉,把存储卡收进空间钮里。

    “呵呵,他倒是大方。”

    要对付厉尘渊他们可是需要消耗很多资本的,还好她现在积累得差不多了。

    -

    又过了两天,沈砚霜躺在病房里,无意间点开了屏幕上的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君氏财团前继承人君墨珩及其助理君鹿,今日上午在景华星A区公寓内遭遇枪击。两人头部中弹,当场死亡。警方已介入调查,初步判断为枪杀。案件正在侦办中。】

    下面是评论区,已经炸了。

    【君墨珩?就是那个刚做完精神核摘除手术的君墨珩?】

    【豪门恩怨啊。他之前把君家的资产转移了那么多,君家能放过他?】

    【不是说君家要杀他吗?前几天他还遇袭了,是一个雌性救的他。】

    【对,沈砚霜。就是那个东昀军工的顾问。她为了救他,动了胎气,差点流产。】

    【啧啧啧,英雄救美,不,美救英雄。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君墨珩死了,沈砚霜白救了一场。】

    【你们说,是不是君家干的?】

    【谁知道呢。反正君家肯定脱不了干系。】

    【君家那帮人,吃相太难看了。君墨珩为他们赚了多少钱?到头来连命都保不住。】

    【升米恩,斗米仇。君墨珩活着的时候,他们是父子、是家人。君墨珩死了,他们就是凶手。】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江逐云看着她,目光沉了沉,“谁干的?”

    “新闻上不是说了吗,是君家的人。”沈砚霜一本正经地说,“豪门里这种事情还少吗?”

    “君家?”江逐云冷哼一声,“他们还没那个本事在景华星A区动手。”

    ”之前已经有前科了,”沈砚霜淡淡地说,“再蠢一次也不稀奇。”

    “逐云,你瞧他们多冷血啊!君晁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他‘痛失爱子’,眼眶红红的,眼泪都没掉一滴。”

    “君家的人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君墨珩是‘家族的叛徒’‘咎由自取’,连装都懒得装了。”

    她收起光脑,嘴角的笑容浅淡而冰冷。

    “他早该死了,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待见他的。”

    “尤其是我。”

    江逐云看着她的眼眸,那里里翻涌着浓烈的恨意和快意,像一场烧了太久终于见到尽头的火。

    “砚霜,接下来怎么办?”

    沈砚霜嗤笑,“办追悼会。高调地办。”

    “请东昀所有的名流贵族,请媒体,请星网的大V。”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君墨珩死得有多冤,君家对他有多薄情。”

    “我要让君氏财团从此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江逐云点了点头,“好。我去安排。”

    -

    三天后,沈砚霜在景华星最大的殡仪馆为君墨珩举办了追悼会。

    白色的百合、白色的玫瑰、白色的洋甘菊,从门口一直铺到灵台。

    殡仪馆的大厅被布置成一片白色的花海。

    灵台上方悬挂着君墨珩的巨幅照片,是沈砚霜亲手挑的。

    照片里的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微微侧头,唇角挂着一抹称得上温柔的笑。

    那是沈砚霜唯一一次见他笑得这样没有防备——在他以为她真心对他好的那段日子里。

    来参加追悼会的人很多。

    东昀的名流贵族几乎全到了。

    鹤闻秋派了秘书来,白司夜亲自来了,萧南玉和顾今月也来了。

    江若棠带着江逐云来了,谢家派了一个旁支代表,裴家、顾家、萧家,全都有人来。

    媒体在殡仪馆门口架起了长枪短炮,星网上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五千万。

    沈砚霜站在灵台旁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头发挽成低髻,脸上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眼睛红红的。

    “君墨珩先生,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纯粹、最值得被爱的人。”

    “他为君氏财团付出了无数心血,为家族创造了数以万亿计的财富。”

    “可在他最需要家人的时候,他的家人选择了抛弃他。”

    “在他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他的家人选择了伤害他。”

    “在他最需要被看见的时候,他的家人选择了视而不见。”

    “他没有死在病魔手里,他死在了自己最亲的人手里。”

    “君墨珩先生的遗嘱,我已经按照他的意愿,全部执行。”

    除了捐给星际儿童基金会的1万多亿,其余的七万亿都是她沈砚霜的。

    她当然没有傻到当众公开这些数字,至于怎么运作,她心里是有数的。

    沈砚霜转过身,从灵台上拿起一个白色的骨灰盒,抱在怀里。

    “按照君先生的遗愿,他的骨灰,将撒在永暮星的海域。”

    “他说,他第一次看到那片海的时候,就觉得那里是他最后的归宿。”

    她抱着骨灰盒,一步一步地走出殡仪馆。

    身后的人群跟着她,白色的花瓣从天空中飘落,铺了一地。

    -

    星舰穿过永暮星的跃迁通道,在YM-011海域的上空悬停。

    沈砚霜站在底舱的舷窗前,怀里抱着那个白色的骨灰盒。

    江逐云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萧南玉和顾今月站在舷窗两侧,谁都没有说话。

    沈砚霜打开骨灰盒的盖子,把里面的骨灰一点一点地撒进海里。

    灰白色的粉末从她指缝间飘落,被海风吹散,融入绯红色的海水。

    “君先生,你说你喜欢海。”

    “所以我选了这片海。”

    “这片海很安静,没有风浪,没有喧嚣,只有瑰丽梦幻的云霞,以及潮汐起落的声音。”

    “你会喜欢的。”

    她把最后一把骨灰撒进海里,把空了的骨灰盒递给江逐云。

    江逐云接过骨灰盒,把那束洋甘菊拆开,一朵一朵地扔进海里。

    白色的花瓣在海面上飘了一会儿,被浪花卷走,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里。

    沈砚霜站在舷窗前,看着那片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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