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宿舍在驻地的最深处，是一排金属浇筑的平顶房，门框上挂着编号。
顾今月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
后勤兵刷开房门，侧身让到一边：
“沈女士，就是这儿了。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卫生间在左手边，热水24小时供应。您有什么需要，随时拨内线电话到值班室。”
沈砚霜走进去，环顾了一圈。
房间不大，布置很简洁。
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深灰色的床单铺得一丝褶皱都没有。
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台灯和几本军事理论的书。
墙角立着一个衣柜，衣柜旁边是一张书桌，桌上摞着几份文件。
窗外的星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线。
她把连体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下来，蒸汽氤氲，把镜面蒙上一层白雾。
她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把今天那些血腥的画面从脑子里清出去。
洗完出来，她换了件睡裙。
月白色的丝质吊带裙，长度刚到膝盖上方，细带松松地挂在肩头。
她把头发吹到半干，赤脚踩在地板上，微凉的触感让人清醒了几分。
她打开光脑，给江逐云发了一条消息：“到了，一切平安。”
对面秒回：“好。注意安全。阿确说她想你了，阿噗和阿瑜也是。”
沈砚霜笑了一下，回了一条：“知道了。让她们乖乖的。”
她靠在床头，拿起光脑看了几页报告，眼皮开始发沉。
把光脑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来。
床单是棉质的，洗得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道。
枕头上也有同样的味道，和他的气息混在一起，清冽又克制。
她闭上眼睛。
-
顾今月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他在门口就脱掉了军靴，赤脚踩在地上，怕吵醒房间里的她。
刷开房门后，他没开灯，借着走廊的光线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
沈砚霜侧躺着，面朝墙壁，呼吸绵长而均匀，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半截肩膀。
她有一头乌黑透亮的长发，此刻散落在枕上，像一匹铺开的墨缎。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别开目光，轻轻把门带上。
房间里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
他慢慢走进屋内，脱了军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解开领口的扣子，走进卫生间。
把水声开到最低。
洗完出来，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一条宽松的长裤，头发用毛巾擦了个半干。
他打开墙角储物柜的门，从里面抽出一床备用的褥子和一条薄毯，铺在地板上。
动作很轻，但还是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顾今月。”
沈砚霜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刚醒来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
顾今月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
沈砚霜翻了个身，面朝他。
“别铺了，上来睡吧。”
顾今月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攥着薄毯。
“砚霜，你还没睡？”
“等你。”
顾今月的心跳骤然加速。
那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把薄毯叠好放回了柜子，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到了她的身侧。
“你该早点休息的。我的作息有点乱，等我的话会有点辛苦。”
“我也才刚躺下。”
她说完这句话，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床有点窄，顾今月和沈砚霜之间隔了将近半米的距离。
他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姿态板正得像躺在棺材里。
沈砚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在黑暗里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你打算就这么睡一夜？”
顾今月的声音很平：“习惯了。”
“睡过来一点。”
顾今月轻轻往她那边挪了几分，肩膀堪堪触到她的手臂。
沈砚霜忍了忍笑意，干脆自己翻身贴了过去，肩窝抵住他的手臂。
温热的肌肤透过薄薄的衣料，热度熨上来，带着她沐浴后残留的冷香。
顾今月的呼吸明显滞了一拍。
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喉结滚动，口干舌燥。
嗅着那股从发丝间溢出的幽香，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有种强烈想要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的冲动。
可是没有得到她的许可，他不会肆意妄为。
顾今月闭上眼睛，轻轻吐纳，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她的呼吸就在耳畔，又轻又软，像羽毛尖儿扫过心口。
沈砚霜伸出一条腿搭在他腿上，脚踝贴着小腿，凉丝丝的皮肤贴上来，顾今月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你腿好凉。”
“嗯，你这里夜里好冷。”沈砚霜没挪开，反而往里蹭了蹭，“还是你身上暖和。”
顾今月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把她的腿捞过来放在自己身上，手掌覆上她冰凉的脚背，慢慢搓了搓。
沈砚霜被揉得酥麻，止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轻哼。
顾今月掌心一顿，连呼吸都忘了。
沈砚霜的腿不安分地在他腿间蹭了蹭，把裙摆都卷上去了几分。
顾今月喉结滚动，终于没忍住，侧身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不像话：“别动了。”
“顾今月。”
“你的呼吸乱了。”
“嗯。”
他闷声应了一个字，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脸颊传过来。
“我想契约你。”
沈砚霜淡淡地说，接着翻身坐到了他身上，按住了他的双手。
顾今月仰面躺着，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雌性。
百叶窗漏进来的光落在她肩上，把锁骨下方那片皮肤照得莹白如玉。睡裙的领口微微下垂，能看见那道从脖颈延伸到胸口的优美弧线。
“砚霜……”
“你……”
顾今月自认定力过人，却在她垂眸看他的那一瞬间，全线溃堤。
她的眼睛很亮，像藏了一整片星河，又像是另有深意。
“你说什么？”他嗓音沙哑。
“我说，”沈砚霜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要你真正成为我的人。”
她的手从他手腕上移开，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往后一拉，迫使他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结。
她的嘴唇从耳廓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喉结，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牙齿轻轻咬住那块皮肤，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
顾今月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脊椎骨底蹿起一阵酥麻，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双手猛地收紧，扣住了她的腰。
沈砚霜直起身，低头看着他。
他的脸红透了，从耳根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口，全是那种被情欲浸染的绯色。
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轻轻发颤，瞳孔里全是她的倒影。
嘴唇微张，呼吸又急又浅。
“沈砚霜。”他低喘着叫她的全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不是很明显吗？”
沈砚霜嘴角弯起来，俯下身，吻住了他。
那个吻来得又急又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她的舌尖抵开他的齿列，扫过他的上颚，在他口腔里肆意掠夺。
顾今月的呼吸彻底失控了。
他扣住她的腰，他回应她的吻。
从一开始的生涩被动，慢慢变得主动而强势。舌尖缠住她的，在她退开的时候追上去，把她整个人拉回自己怀里。
沈砚霜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手掌抵住他的胸口，把他推开一点距离。
他的眼睛已经红了，眼尾泛着水光，嘴唇上全是她的痕迹。
他看起来禁欲又堕落，克制又失控。
沈砚霜的手指描摹过他的眉骨，滑过他被咬红的嘴唇，最后停在他疯狂搏动的颈侧。
“顾今月。”
“嗯。”
“你想要被我契约吗？”
顾今月看着她，那双一向沉静眼睛里，此刻全是压抑到极致后终于释放的渴望。
“想。”
“砚霜，我做梦都想。”
沈砚霜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那还等什么？”
顾今月猛地翻过身，把她压进床里。
他撑在她身上，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身下。
T恤的领口大敞，露出精瘦有力的胸膛和锁骨下方那片被情欲染红的皮肤。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喷在她脸上，滚烫得像岩浆。
相拥着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把沈砚霜抱到了自己身上，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沈砚霜垂眸看着他，手指从他喉结一路向下，滑过胸膛，指尖在腰腹处打着旋。
顾今月的腹肌猛地收紧，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她俯身吻住他，明目张胆地开始索取。
他的手终于不再克制，沿着她光裸的腿侧向上……
两人正上头时，顾今月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偏过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砚霜，等一下。”
“嗯？”
沈砚霜停下动作，垂眸看他。
他的眼神清明了几分，“砚霜，我……我的精神图景从来没有打开过。”
“我召唤不出精神体，也幻化不了兽态。”
“我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
他说着这些话，声音低下去，像是把最隐秘的伤口剖开给她看。
沈砚霜的手指停在他胸口，感受到他心跳又快又乱，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震颤。
“所以呢？”她问。
顾今月垂下眼，“我可能……没办法给你一个完整的契约仪式。精神链接建立不起来，标记也无法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