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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这件事很诡异

    沈砚霜睡了一个好觉。

    即便她知道顾今月在外面站了一整夜,她也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她向来把情绪和事务分得很清,既然决定了冷却这段关系,就不会再为他的苦肉计浪费心神。

    眼下好好养精蓄锐,把组织安排的疏导任务做好,才是正事。

    清晨六点,她从折叠床上醒来,洗漱、换衣、束发、上妆,把自己收拾得规规整整,准备出门上工。

    拉开门走出来时,看见顾今月失魂落魄地站在对面。

    他整个人不修边幅,形象看着邋遢又憔悴,这让沈砚霜有点吃惊。

    她还以为他站到后半夜就会走,没想到他真的站了一整夜。

    这个人的执拗程度,比她预想的要高得多。

    沈砚霜轻轻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

    “早。”

    说完,她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朝元绪和刘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走吧。”

    三个人刚往楼梯口走了几步,身后一阵风卷过来。

    速度快得连元绪都没来得及反应。

    一双手臂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了沈砚霜的腰。

    顾今月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鼻尖埋在她颈侧的发丝间,呼吸又急又重,灼烫地喷在她耳后的皮肤上。

    “砚霜,别抛下我,求你!”

    沈砚霜垂眼看着腰间那双青筋微凸的手,淡淡说:“放手。”

    元绪和刘鸮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加快脚步,拐进了楼梯间,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顾今月收紧手臂,额头抵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不放。”

    “站了一夜,脑子还不清醒?”

    “砚霜,我很清醒。”

    “清醒地知道,我快要失去你了。”

    沈砚霜叹了口气:“顾今月,你身上有味道了,很臭!”

    顾今月有些尴尬,脸都红了,却依旧不顾形象地紧箍着她的腰,纹丝未动。

    “那你骂我,骂完别不理我,好不好?”

    沈砚霜眉头微蹙:“你几岁了,还玩这套?”

    顾今月闷声说:“三岁。三岁的顾今月就知道,喜欢的人不能松手。”

    沈砚霜被他气笑了,抬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记,“滚远点!别在这里装嫩恶心人!”

    “我刚洗了澡,换了衣服。你现在这一身蹭上来,我一会儿又得重新梳洗。顾今月,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你的士兵都在等我。”

    她说的是事实。

    楼下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今天第一批来做疏导的士兵。

    一百多号人,穿着整齐的深蓝色军装,在疗愈中心门口排着队,偶尔有人抬起头,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顾今月看见了那些目光。

    沈砚霜也看见了。

    她没再挣扎,只是平静地说:“你的兵在看你。堂堂一师之长,抱着雌主不撒手,像什么样子?”

    顾今月松开了一些,却没完全放手,手掌从她腰间滑到手腕,牢牢握住。

    “顾今月,你理性一点。”

    “这里是驻地,不是我俩谈情说爱的地方,你要分一下场合,好吧?”

    “你年纪轻轻就做了师长,等着挑你错处的人可不只林承运一个。你这样不体面地纠缠于我,威信还要不要了?”

    顾今月听着她絮絮叨叨训他,嘴角慢慢勾起,嗅着她发丝的香味,闭着眼睛,表情渐渐陶醉起来。

    半天没见他吭声,沈砚霜有些愠怒:“顾今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在听的。”他声音含笑,“你说吧。”

    “我不想因为跟你拉扯不休,让别人逮着机会嚼舌根。你应该把精力放在元帅交给你的演习任务上,而不是站在这里跟我耗时间。”

    “嗯。”他应得乖顺,气息却越发得寸进尺地往她颈窝里埋。

    嗯?

    沈砚霜偏头一看,这人居然还闭着眼,一副赖定了的无赖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踩在他鞋面上,用力碾了碾。

    顾今月吃痛,终于睁开眼,却还是没松手,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松手。”沈砚霜面无表情,“三秒钟。一、二——”

    “好好好,我松。”顾今月举起双手投降,后退半步,眼底却藏着笑,“但晚上我还要来找你。”

    “你是鬼吗?阴魂不散的,晚上还要来,你烦不烦啊!”

    沈砚霜骂了他几句,径直往楼下走。

    顾今月站在原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抬手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低头闻了闻衣领,确实臭。

    他转身回了房间,用最快速度冲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利落。

    镜子里的雄性年轻、英朗,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他对着镜子说了一句:“顾今月,你得把人追回来。”

    -

    北辰帝国,柔只星域,边防军前线指挥部。

    苏季川的星舰降落在停机坪上的时候,柔只星的沙尘暴刚过去不久。

    天空还是灰黄色的,风里裹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他从舷梯上走下来,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军大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

    身后跟着六个穿黑色作战服的贴身卫兵,清一色的S级精神力,步伐整齐,目光警惕。

    陆霄站在舷梯下面等他,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军装,肩章上缀着中将军衔的徽章,胸口的勋表挂了四排。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下的青黑遮不住,嘴角有一道细小的燎泡,是这几天急出来的。

    “殿下。”

    陆霄颔首,军礼敬得标准而克制。

    苏季川从舷梯上走下来,没有回礼。

    他走到陆霄面前,站定,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陆指挥,你这脸色不太好啊。几天没睡了?”

    陆霄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苏季川也不在意,迈步往指挥部走。

    陆霄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那条被沙尘暴刮得面目全非的走廊,走进指挥室。

    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上,六个卫兵守在门口。

    指挥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季川把军大衣脱了扔在椅背上,转过身,看着陆霄。

    刚才那点表面的客气收得干干净净,眼底的冷意像刀子一样逼过来。

    “陆指挥,你是干什么吃的?”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长腿随意交叠,“给了你十个S级士兵。是十个哦!你给我把事情办成这样?”

    “这队精锐潜伏在东昀那么久,装备是最先进的,情报是最精准的,连演习区域的坐标都是林承运那个蠢货亲手送到他们手上的。”

    “结果呢?”

    陆霄站得笔直,沉着脸,一句话也辩解不出来。

    苏季川冷笑一声,“一个都没回来。全部死了。死得干干净净,连个活口都没留。”

    “现在东昀那边人证物证俱全,已经提交星际联邦军事法庭了。你给我捅了多大的篓子,你知道吗?”

    他起身走到陆霄跟前,手指点在陆霄胸口,一下一下地戳。

    “现在东昀方面肯定要借机生事,一旦开庭,北辰在东昀面前就是理亏的一方,联邦法庭的仲裁会对我们极为不利,我们将在星际舆论场上彻底失了先机。”

    “十个S级士兵,连给东昀添把火这件小事都做成这样?陆指挥,你手下的人,就这点本事?”

    陆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绷得很紧,腮帮子的肌肉微微鼓起,是在咬牙。

    “殿下,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

    “那可是十个S级兽人。十个。不是十个A级,不是十个B级。十个S级,放在战场上能抵一个整编旅。”

    “对方只有一个S级雌性,一个S级营长,二十个A级士兵。战力对比差距大得离谱,怎么看都是碾压局。”

    “可结果呢?全灭。”

    他看着苏季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殿下,您不觉得这里头有问题吗?”

    苏季川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接话。

    陆霄继续说:“会不会是林承运那个狗杂种出卖了我们?”

    “那个死狗有奶就是娘,今天能拿我们的钱,明天就能拿东昀的钱。说不定他早就被东昀军情处策反了,这次的行动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东昀设的局。”

    “十个S级兽人的情报、航线、坐标,全是他给的。他要是想害我们,太容易了。随便在哪个环节动点手脚,我们的士兵就是自投罗网。”

    苏季川沉默了片刻,走回椅背边,把军大衣拿起来,搭在臂弯里。

    “查。”

    陆霄抬起头。

    “找人去查。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十个S级兽人是怎么死的,是谁杀的,用什么手段杀的。东昀那边有没有隐藏的高手,林承运到底有没有出卖我们。”

    他看着陆霄,目光沉了沉。

    “我不要听什么‘可能是’‘也许是’。我要确凿的证据。输要输得明明白白,不要输得不明不白。”

    陆霄站直了身体。

    “是。我这就安排。”

    “上军事法庭这件事,你得给我找个合格的替罪羊。级别不能太低,太低联邦不认。也不能太高,太高我们伤筋动骨。”

    陆霄点了点头:“明白,第三军区副参谋长李周恒,一直跟殿下不对付,正好借这个机会……”

    苏季川抬手打断他:“细节你定,别扯上我就行。”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