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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百分百受孕丹不是盖的

    就在沈砚霜以为这一次也会像之前一样,响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咔嗒”一声,接通了。

    “霜霜,想我了?”

    陆执的脸出现在光屏上。

    他看上去状态并不好,金色的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嘴角虽然挂着笑,却掩不住眼底的倦意。

    背景是昏暗的舱室,隐约能看见墙上的裂缝和裸露的管线。

    沈砚霜目光一凝:“你那边什么情况?”

    “小场面,”陆执满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北辰那群人刚送了份大礼过来,我顺手回了个礼。”

    “蠢货,别报喜不报忧啊,”沈砚霜眉头微蹙,“你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陆执一愣,抬手抹了把嘴角,果然蹭下一道暗红。他低头看了眼手指,笑得更加没心没肺:“蹭的别人的,信我。”

    光屏那端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舱壁上的裂缝又延伸了几寸。

    陆执侧头看了一眼,神色未变,转回来时却又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霜霜,能听见你的声音,真好啊。”

    沈砚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确认他没事,才开口:“通讯中断了两天,你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别死要面子活受罪,”沈砚霜恼怒地瞪着他,“你那边伤亡多少?补给还够撑多久?”

    陆执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编瞎话,画面突然剧烈晃动,他猛地侧身避开了什么。

    等再转回来时,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却依然轻佻:“霜霜,我没事,你先说句想我了,让我高兴高兴。”

    沈砚霜没接这话茬,冷声道:“陆执!你给我正经点!想死吗?”

    “好吧。北辰那帮狗东西,把我们的通讯节点全炸了。”陆执苦笑一声,“希欧斯星域到柔只星域的中继站,三个,全炸了。连备用线路都被切断了。”

    “好在无意间招了个通讯专家,以前在北辰军部干过,技术很厉害。他带着一帮菜鸟连夜抢修了两天,才把新的通讯节点搭起来。”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画面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转回来。

    “现在通讯恢复了,但不太稳定。随时可能断。”

    沈砚霜点头,直接问重点:“物资还能撑多久?”

    陆执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沉默了几秒。

    “五天。”

    他把一份清单发过来,光屏上跳出一长串数据。

    “你之前给我储备的物资,省着点用还能撑一阵子,逐云那边也赶在封锁前给我送了一批抑制剂,够用两个月。”

    “问题是人。”

    “打下希欧斯星域以后,参军的人越来越多。从前线退下来的老兵、从北辰边防军叛逃过来的士兵、还有从各地赶来的志愿者。军队已经从十八万扩张到了四十万。”

    “人多了,消耗就大了。”

    他看着沈砚霜,嘴角扯了一下。

    “食物、衣物、药品,这些消耗品,五天。弹药能撑久一点,十到十五天。燃料最紧张,只剩三天的量。”

    “霜霜,情况不太妙。”

    沈砚霜看着那串数字,眉头微蹙。

    四十万人,仅仅只剩三五天的补给。

    北辰封锁了所有的正规通道,灰色渠道要么被切断,要么被监控。

    她手里有钱,有物资,有人,可就是运不进去。

    “北辰那边,我们也在想办法。”陆执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黑市在收购物资,价格翻了三倍,还是有人卖。毕竟有钱不赚是傻子。但量太小了,杯水车薪。”

    “现在前线士气还可以,但要是补给跟不上……”

    “陆执。”

    “嗯。”

    “安抚好军心。继续为彻底占领柔只星域做准备。物资的事,我来想办法。”

    陆执看着她,目光沉了沉。

    “霜霜,后天你还要来军队做集体疏导。要不……推迟吧?现在外面太危险了,北辰那帮人疯了一样在抓人。你安心待在东昀还好,要是被他们盯上……”

    “我说了,我来想办法。”

    沈砚霜打断他,目光笃定:“陆执,你信我吗?”

    陆执怔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笑了,那笑意终于越过倦色,抵达眼底。

    “信。霜霜说的话,我什么时候不信过?”

    光屏闪了几下,画面开始出现噪点。

    陆执回头看了眼什么,转回来时语速快了:“通讯要断了……霜霜,后天见。”

    话音未落,画面彻底黑了下去。

    沈砚霜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还好,陆执那边有办法把基地的通讯彻底恢复过来。

    但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题是补给。

    物资送不进去,四十万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北辰不需要打过来,只要继续封锁,等他们弹尽粮绝,自然会从内部瓦解。

    而她作为他们的后盾,必须在瓦解之前,把物资送到他们手上。

    怎么送?常规的贸易路线全被北辰卡死了。走私渠道量太小,杯水车薪。

    “幽灵走廊”的周期太长,远水解不了近渴,还送不了多少物资。

    她需要一条运输量极大、长期稳定,并且是能绕开北辰封锁的补给线。

    而这条补给线,她手上恰好有一条现成的。

    沈砚霜闭上眼睛,把那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东昀的军方渠道。

    第一太空陆战师的军用补给线。

    如果她能借用这条线,物资就能从东昀的军事基地直接运往萤星渡。

    东昀的军用货船不受北辰的拦截,因为北辰不敢冒着挑起两国战争的风险对东昀的军用船只动手。

    这是她手上最大的筹码,也是唯一能在短期内解决问题的办法。

    而启用这条补给线的钥匙,在顾今月手里。

    养夫百日,用夫一时。

    她选择他、契约他,本来就是为了这种时刻。

    她已然付出过代价,现在该是收获的时候了。

    哪怕是通过精神链接控制他,让他变成她的傀儡,她也在所不惜。

    几十万人的命,比他一个人的感受更重要。

    想到这里,沈砚霜拿起光脑,点开通讯界面。

    顾今月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她果断在屏幕上输入几个字:

    【晚上我来找你。】

    光屏很快亮了起来,对面回复:

    【好。我等你。】

    过了几秒,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来驻地后面的潋滟湖。】

    沈砚霜的眉梢动了一下。

    她白天从疗愈中心顶楼看见过那片湖。

    天空是紫色的,映照在湖水中,整片湖面像一块巨大的紫水晶,波光潋滟,美得不真实。

    潋滟湖是这种星球为数不多的自然景观之一,湖面常年氤氲着淡蓝色的荧光,据说是湖底矿脉与特殊水质的反应。

    他约在那里做什么?

    她把光脑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变色了,从灰蓝渐变成浅紫,从浅紫渐变成深紫。

    恒星沉入地平线以下,天际线烧成一条细细的金色光带。

    夜晚要来了。

    -

    驻地的夜风很凉,带着幻澈星域特有的干燥气息。

    沈砚霜穿过那片合金铺成的空地,经过停机坪,走过训练场,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往驻地深处走。

    路两旁种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灌木,矮矮的,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顽强地活着。

    碎石小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的边缘是一道低矮的悬崖,悬崖下面就是潋滟湖。

    顾今月坐在悬崖边缘那块悬浮的巨型岩石上。

    那是一块足有十米见方的玫红色岩石,离地面约莫两米,悬在半空中,像被什么力量托着。

    它就这样悬浮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面被风蚀出细密的纹路,边缘长着几簇灰绿色的苔藓。

    顾今月坐在岩石的最边缘,背对着她。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

    藏青色的薄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衣角翻飞。他屈起一条腿,手臂随意搭在膝上,姿态松弛,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寂寥。

    沈砚霜站在岩石下方,仰头看着他。

    “顾今月。”

    他没有回头,只是朝下面伸出手。

    “砚霜,上来。”

    那只手沈砚霜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却带着一层薄茧。

    顾今月微微用力,将她拉上岩石。

    两人并肩坐下,湖面的荧光在夜色中流转,映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

    湖面就在脚下几十米的地方,紫色的湖水在星光下泛着幽蓝的荧光,像一片坠落地表的星海。

    风吹过湖面,荧光便随之荡漾,一圈一圈散开,把整片夜空都染成了流动的紫蓝色。

    “好看吗?”顾今月问。

    “很漂亮。”

    顾今月偏过头,看着她。

    湖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

    她今天没有束马尾,长发披散着,几缕发丝被风吹到脸颊边,她抬手别到耳后。

    “喜欢就好。”

    “这里能看到整个湖。”

    “我每次心绪不定,就坐在这儿看水。看久了,就觉得那些事也没那么大。”

    顾今月说着,从空间钮里拿出两瓶酒。

    一瓶深琥珀色的,一瓶浅金色的。

    他把浅金色的那瓶递给她。

    “喝点?”

    沈砚霜低头看着那瓶酒,没有接。

    “不了。明天还有疏导任务,误事。”

    “你是怕误事,还是怕别的?”顾今月侧头,湖光落入眼底,“这酒不烈,喝不醉人。”

    百分百受孕丹的效果不是虚的,沈砚霜已经隐隐感觉到身体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四天前跟顾今月折腾了那一晚,只怕这种子已经种下了。

    她在系统面板上查过,这一次是两个卵生胚胎,着床的窗口期是交配后的第六到第十天。

    如果一切顺利,那两个小东西很快就会在她的子宫壁里安家。

    即便服了保胎丹,她也不想出任何意外。

    “怕你酒品不好。”沈砚霜淡淡瞥他一眼,“我不好收场。”

    顾今月闻言低笑一声,将那瓶浅金色的酒收了回去,自己拧开琥珀色的那瓶,仰头灌了一口。

    “我想吻你,却再也不会用你讨厌的方式。”

    “……”

    “砚霜,我不好看吗?就那么令你感到不适?你对我说的是……恶心。”

    沈砚霜没接话,目光落回湖面。

    顾今月又喝了一口酒,“我的自尊早已在你面前碎了个干净,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腌臜的强盗。”

    “就好像……我们最亲密的时刻是我一厢情愿的掠夺。”

    他低低笑了一声,仰头又灌了一口,“砚霜,我顾今月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么可笑。”

    他把酒瓶放在岩石上,瓶底磕出清脆的一声响。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矫情精,吵架时说出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楚。”沈砚霜唇角微扬,转头看向湖面,“你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翻旧账?”

    “怎么样?你碎掉了什么自尊?是想我给你拼回去,还是想让我赔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