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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清醒的顾今月

    湖风从悬崖下面吹上来,把沈砚霜的头发吹到他的脸颊上。

    顾今月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砚霜,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沈砚霜闭上眼睛,又睁开。

    “……好。”

    顾今月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轻声说:“原谅我的卑劣。我知道今晚我说什么,你都会顺着我的。”

    沈砚霜在他怀里僵了一瞬,随即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低下头来。

    “顾今月,你清醒的?”

    他垂眼看着她,嘴角弯着,眼底却没有醉意,只有一片澄澈的认真。

    “嗯……半醉。”

    “只不过现在说出口的每一句,都是清醒时不敢说的。

    顾今月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砚霜,北辰在边境搞全面封锁,萤星渡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沈砚霜眼神一凛,“你早就知道了?”

    顾今月没有否认,“嗯,从北辰军方的封锁令下达那天就知道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需要我。”

    沈砚霜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所以,你今晚是来谈条件的?”

    顾今月摇头,“不是条件。”

    “是投名状。”

    沈砚霜挑眉。

    顾今月指了指手腕上的契约印记。

    “我想用它换一个留在你身边的机会。砚霜,这个买卖,你做不做?”

    “当然做!”

    “你知道的,我只有这个答案。”

    顾今月怔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龙尾缠上她的腰,轻轻一收,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砚霜,谢谢你还肯要我。”

    他从空间钮里摸出一张银白色的晶卡,放在她手心里。

    “补给线的权限。我专门为你开通的。”

    沈砚霜低头看着那张晶卡,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我已经请示过元帅了。他说,可以给你用。”顾今月的目光沉了沉,“但要隐蔽,不能让北辰知晓,以免引发事端。”

    “北辰政府暴虐成性,二十多年前才对东昀发动过侵略战争。那场仗打了十二年,东昀丢了边境的七片星域,死了上亿人。”

    “后来迫于星际联邦的调停,双方签署了停战协议。名义上是休战结盟,实际上北辰从未真正遵守过协议。”

    “边境摩擦、情报渗透、经济制裁,小动作从来没有断过。去年还试图在东昀境内策反军方高层,今年又在你身上搞暗杀。”

    “东昀跟北辰,早晚有一战。”

    “之前元帅不愿意出兵帮北辰剿灭萤星渡,更多原因也是因为历史上的遗留矛盾,我们不想给侵略者提供任何援助。”

    “关键还有联邦在中间和稀泥。”

    “联邦那帮人,嘴上喊着和平中立,暗地里没少收北辰的好处。东昀要是先动手,他们第一个跳出来制裁。”

    “如今北辰和东昀开战时机未到,东昀的军力还在整合期,贸然开战,只会两败俱伤。”

    沈砚霜瞬间明了,“所以你帮萤星渡,也是在帮东昀拖时间?”

    顾今月垂眼看她,“于公于私,我都站在你这边。”

    “不过,于私多一点。”他补了一句。

    沈砚霜喉间涌上一股涩意,“顾今月,你这个人……”

    “嗯?”他歪头看她,嘴角噙着笑。

    “算得太精了。”她顿了顿,“可我又挑不出毛病,真是的。”

    顾今月低笑一声,“不精一点,怎么配得上你。”

    过了很久,他收起笑意,声音沉下来:“砚霜,如果有一天,萤星渡胆敢把矛头对准东昀——”

    “我顾今月第一个不答应。”

    “哪怕你是我的雌主,哪怕我会承受契约反噬的痛苦。”

    “东昀是我的国家,我不能看着它被任何人践踏。”

    沈砚霜沈砚霜沉默片刻,抬手抚上他的脸。

    “不会有那一天的。”

    “萤星渡的刀,永远只对准北辰,不会是我们的盟友。”

    “对啊,”顾今月看着她,“我知道你不会。所以我才敢接这个权限。”

    “砚霜,你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你选的人,不会让你失望。”

    沈砚霜没说话,心里不禁想到顾今月去跟东昀军部高层申请这条补给线时的场景。

    顾今月这个人的口才和能力虽然都是一流的,但要去跟元帅挑明这件事——把东昀的军需物资,供给一个游离于星际法之外的“非法武装组织”,这需要的远不止口才。

    他这是赌上了全部的信任和前途。

    如果萤星渡出事,第一个被拉去祭旗的一定是他顾今月。

    可他还是去做了。

    不只是为了她,更是为了东昀。

    因为他知道,一个强大而稳定的萤星渡,对东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萤星渡牵制北辰,东昀就能腾出手来整合军力。

    北辰腹背受敌,东昀就有机会收回那七个丢了数十年的边境星域。

    这是一盘大棋,而他把自己摆在了最危险的位置上。

    沈砚霜看着他那张清冷的脸,忽然觉得从前对他的认识太浅了。

    她以为顾今月是一个精于算计、步步为营的政客,此刻才看清,他骨子里流的血,比她想象的更烫。

    那一天他们吵架,也是出于立场。

    他站在东昀的国旗下,她站在萤星渡的炮火前,谁都不肯退半步。

    沈砚霜能接受他把自己的国家看得比什么都重,也接受他把信仰排在他们的情感之前。

    但好在,他们不是敌对。

    “你就不怕元帅把你当叛徒处置了?”

    “怕。可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那你把自己置于棋盘之上,就不怕被人吃掉?”

    顾今月顾今月弯起眼睛,“所以我选了个好棋手。”

    沈砚霜被他这句话噎住,过了片刻才哼笑一声,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棋手?我更喜欢当掀棋盘的那个。”

    顾今月揉着额头,笑意却更深了。

    龙尾缠着她的腰没松开,整个人像只终于寻到归处的兽,安静地蜷在她身侧。

    湖风吹过来,裹挟着雾气扑面而来,裸着上身的顾今月打了个寒颤,龙尾却不缩反紧。

    沈砚霜余光瞥见他肩头的薄红,捞起地上那件藏青色薄衫套在他身上,顺手把领口拢紧。

    “你可真行啊!顾今月。”

    “今天是想色诱我?”

    顾今月止不住笑了,低头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嗯。管用吗?”

    “嗯,”沈砚霜在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管用。”

    顾今月闷笑出声,“那下次再多脱一件。”

    沈砚霜眯起眼,手从后颈滑到他腰侧,龙尾瞬间绷紧。

    “你试试。”

    顾今月倏地抬头,对上她半真半假的威胁,眼底映着碎光。

    “不敢。”他老老实实说,声音还带着笑意的尾音,“今晚已经够本了。”

    沈砚霜哼了一声,“走了,回去。”

    她撑着地面站起身,顺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顾今月收拢兽形,回归正常模样。

    “砚霜,今晚我跟你睡一个屋,躺一张床,好不好?”

    沈砚霜脚步一顿,侧头看他,目光似笑非笑。

    “你今晚是打算把一辈子的便宜都占尽?”

    顾今月认真想了想,“如果可以的话。”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不老实。”

    “我哪里不老实?”顾今月跟上来,肩膀挨着她的肩,“我保证安分。”

    沈砚霜睨他一眼,“顾今月,你这个人,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没有一处写着安分。”

    “砚霜,我不好看吗?”

    沈砚霜被他这句话气笑,伸手捏住他的脸,“好看,好看得我头疼。”

    顾今月顺势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边蹭了蹭,“那让我跟你睡。”

    “我不太方便。”

    “不方便什么?”

    “我不舒服,你别来烦我。”

    顾今月愣了一瞬,随即关切地问,“生理期了?”

    “那更应该睡一起了。”

    “我暖床很在行的。”

    沈砚霜没忍住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蠢货!”

    她欲言又止,只说:“还是不要睡在一起会比较好。”

    “你再聒噪,我就真把你扔湖里醒酒啦。”

    “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