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汉末昭烈行 > 第一百零三章 朕让刘玄德过好日子,你们来骂朕?丧天良!

第一百零三章 朕让刘玄德过好日子,你们来骂朕?丧天良!

    自灵帝宣布刘备对策为天下第一后,阳沸腾。

    可奇怪的是。

    中策的议郎迟迟不见人影。

    过了两天宫内也没传出任何消息来。

    德阳殿外的曹操和皇甫嵩更是直接被打发走了。

    谁也不知刘备在对策中说了什么话。

    各方人士都在暗自打探。

    “这涿县刘备何许人也。竟能压过谯县曹家和安定皇甫家?”

    “别说这二位了,就是那汝南袁贡不也被刘备狠狠压了一头吗?”

    “都说在这阳城,有钱能使鬼推磨。”

    “可那袁贡、曹操也没少花钱啊,怎么就被一个边塞武人给挤下去了。刘备莫非给得更多?还是另有家世为我等所不知?”

    听着韩说与马日禅暗自磅叨。

    正在东观校对《东观汉纪》的卢植放下手中的经卷,当初汉灵帝让这些大儒与蔡邕一道修本朝史。

    汉代经学者,并不重史学,讲求一个以史言志,微言大义,也就是说汉代史学不是为了记载真相,而是为了传达王朝统治理念和儒学思想的。

    蔡邕写的汉史本为天下第一,他被免官后,重任就落在卢植头上了。

    听到几位大儒对出身寒微的刘备评价不高,良久后卢植暗叹一声,终究是为自己门下第子说了句公道话。

    “这刘玄德一介边塞武人再有权势,能比得过四世三公?”

    “家中财货再多,比得过贪渎了三代人的谯县曹氏?”

    韩说纳闷了:“家中无财莫做官,家中无权莫入京,此乃天下皆知之事。”

    “卢子干是想说,他一介武夫,能靠着一己之力闯到朝堂上?反正我是不信。他背后定有人!”

    卢植拱手向北宫方向:“就算有人,那也是陛下钦定的对策天下第一。”

    “诸位都是德行操守具备的清流大儒,在此对一小辈妄加揣测,只怕有失礼数。”

    韩说吸了口气:“卢子干这么维护着刘玄德。”

    “怕不是因为他是你的逐郡乡党,又是你门下的记名弟子吧?”

    “论及才学,他刘玄德凭什么跟曹孟德路身同堂呢?”

    “韩公这么说,卢某也有话说。”卢植抬眸看了一眼对方:“听说对策前,曹嵩特地去了一趟永和里的韩府,与阁下言说同州之情,颖川韩家与谯县曹家可都是豫州出身的州里人呢。”

    韩说面色紧绷,拂袖道:

    “胡言乱语!我韩家屡世清名,岂会与浊流为伍?”

    见二人争执不下,与卢植同门的马日出头做了和事老。

    “好了好了,二位各退一步,不要伤了和气。”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打探打探宫里的意思。”

    “先得把刘玄德找出来,若不然这京都只怕又要流言四起了。”

    众人皆是赞同此言。

    不待多时,宫里的消息被杨彪带来了。

    杨彪也是议郎出身,与蔡邕、卢植等人同修汉纪。

    他参与了灭宦官王甫一案,深得汉灵帝信任。

    在灵帝期间,两度出任侍中。

    所谓的侍中呢,是个加衔,皇帝的禁中不许带把儿的男子出入,但加了侍中、黄门侍郎、散骑常侍等头衔的则可以自由出入。

    除了宫里的宦官以外,消息最灵通的就属这些人了。

    卢植生性急躁,一听杨彪到来,立刻出门相迎。

    “文先!宫里情形如何了?”

    杨彪摇头道:“乱啊,太乱了。”

    “我去见陛下时,德阳门紧闭。”

    “吕强侍私下与我说,那刘备在对策过后,天子大喜,当即给他定下对策天下第一的名头。”

    卢植眼神一颤:“随后呢?”

    杨彪露出一抹无奈的神情:“随后——他直言参了天子,批了龙鳞。”

    “参天子,批龙鳞!”

    永和里,袁氏府邸。

    袁听闻宫里传来的消息,登时双目大震。

    “袁贡,此言为真?”

    袁贡幸灾乐祸道:“族父,侄儿怎么敢骗你啊。”

    “袁常侍托的信儿,那刘玄德已经被天子打入若卢狱了。”

    “哈哈哈,我当初就劝他,阳风大雨大,不是他一介边塞武人能玩得转的,他不听,非要当比干来刨这颗心。”

    “他倒是有颗七窍玲胧心,可当今陛下,未必比得过商纣哟。”

    “贡弟莫要胡言,你是被他挤没了端门对策的资格,心生怨恨吧。”

    袁贡投目望去,对面的坐榻上,一位身姿挺拔,英俊过人的男子向他投来轻篾的目光。

    此人通身裹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贵胃之气,而他的双眼却又在这尊贵之上,镀了一层锐利的锋芒。

    此人便是袁绍了。

    无论立于朝堂还是宴席之间,他的仪态自是无可挑剔。

    端方的深衣,选用的都是最上品的绛色丝缎裁制,袖口与衣缘处以暗金丝线精工刺绣着细密的卷云瑞兽纹。

    这是汉代最出名的绛地交龙锦,产于陈留襄邑,为汉代贵族之间最为风靡的服装。

    腰间的那条镶金缀玉的束带呢,收束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了袁绍宽肩窄腰的轮廓,一条质地温润、隐隐透出青绿光泽的荆山玉带则扣在侧旁。

    单是这身行头,已是显露出了令旁人望尘莫及的矜贵。

    然而,更令人吃惊的是他那张师气的脸孔。

    轮廓如同精心雕琢的朴玉,线条刚硬俊朗。

    天庭饱满宽阔,鼻梁高挺,直贯山根,两撇浓密而修剪得体的胡,沿着唇际优雅地延伸至颌下,墨如点漆。

    沉稳威仪,气宇轩昂,虽贵而不浮华。

    这是袁绍给人的第一印象。

    相比之下,他身侧着装相类的袁术则显得吊儿郎当,一副纨子弟气象。

    袁术的外貌、个头均不如袁绍,这在重视形貌的汉代吃了大亏。

    这些年,名门子弟都往袁绍门下跑,袁术虽然也打着清流党人的旗号,可就是拉不到人。

    当然,名人都去巴结袁绍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袁绍

    天下清流土人莫不以结交李膺为荣,受他接见的人被称为‘登龙门”。

    在汉灵帝发动党,灭了窦武、李膺过后。

    袁绍接过了岳父的风头,一直隐居在民间阴养死士。

    袁术呢,没有党人的资源,只能走正常的举孝廉、为郎中的路线。

    为此,袁术每每见到在士林中耀武耀威的袁绍,便心生嫉妒,只要两人见面一定吵架。

    “婢养的东西,在我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

    袁绍回头瞪了一眼袁术,人家还真没说错出身是没法反驳的。

    袁看两兄弟剑拔弩张,出言劝诫道。

    “公路,休要胡言。”

    “本初已经不是庶子了。”

    袁术不理踩,继续讽刺道:“一日是婢养,终生是婢养的!”

    “谁知道,他身上是不是真的流着我们袁家的血。”

    “住口!”

    袁怒喝一声,这才把嚣张的袁术止住。

    “公路,心气儿放宽些,咱们袁家自从二兄过世后,在朝中的势力一落千丈。”

    “袁家人切记要团结。”

    “我朝天子心思深,对臣子如履,用时则穿,不用则弃。”

    “如今我等都赋闲在京都,更得小心行事。”

    袁术听闻教训,着气儿,慢慢坐回榻上。

    说起来,如今的袁家在外做官的,也就只有宫内的中常侍袁赦。

    袁的三公位,在熹平年间因皇宫御殿后槐树倒了,被汉灵帝找借口罢免了,直到光和五年才重新出仕。

    袁术的生父袁逢的三公位没俩年也被免了。就在今年,袁逢还死了。

    天子使五官中郎将持节,带看策书,追赠袁逢为车骑将军,加号特进,谥号为宣文侯。

    长子袁基继承爵位那么对于袁术来说,他是爵位也没混到,还得按照汉制给老爹守丧三年。

    就算不象袁绍那样作秀守六年,他至少也得守丧两年零一个月。

    怎么办?一个大家族在朝堂上没人当官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光靠着袁赦根本不够。

    于是乎,袁趁着今岁朝廷下诏举议郎的机会,把族子袁贡送了上去。

    谁能想到,花了那么多的钱,动了那么多人脉资源,结果半道上被一县乡豪摘了对策第一。

    袁隗心里很气,但也没办法,决定对策结果的是天子。

    就算灵帝在西园拉出一条狗来,他也得认。

    “如果这刘备蠢到自毁前程,那袁贡你还有机会。”

    “皇甫嵩一介关西将门出身,其叔父养寇自重之名,天下皆知,皇帝不会完全信赖他北“曹操呢,为了给曹家洗白造势巴结张让之流,想必陛下也是清楚的。”

    “你的身份比起他们还比较干净。”

    “刘备若倒了,议郎里最受陛下信赖的必然是你。”

    袁贡兴奋道:“那刘备必然会死啊。”

    ,“自古以来,批龙鳞、参天子之人,鲜有好下场。”

    “说到底,最后得利的还会是我们袁家。”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袁默默关注着此事,扭头又吩咐了袁绍一句:“打探一下他的底细。”

    “老夫不相信,他真的只是个边塞武人。”

    袁绍沉思道:“会不会是宗室里推出来的人?”

    袁隗摇头:

    “不象刘家宗亲四分五裂,除了刘虞还有几个真心为朝廷办事的?”

    “那会不会就是刘虞呢?”

    袁绍眼光一闪:“刘虞之前可是幽州刺史,他刘备就是幽州人呐。”

    “可如果刘虞真的想在朝中推出一个宗室子弟,那他想干什么呢?”

    谜题萦绕在袁家府中。

    此事本无关外朝。

    但对于党人们来说,天子下狱一个敢于批龙鳞的忠臣,这事儿就很有文章可做。

    为什么自古以来皇帝不太敢杀那些心口胡的文人呢。

    有一个重要原因,这些文人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出来批龙鳞,背后多半有人想提醒皇帝某些事儿。

    在上书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被杀的准备。

    你皇帝敢杀忠臣,那就是你皇帝昏庸。

    我们清流中人伺奉昏君,仍然不改初心,拼死劝诫!

    这是青史留名的好事儿。

    在熹平年间,为了洗白家族,永昌太守曹鸾干过这事儿,死状很惨。

    之后许多年不敢有人出来批龙鳞了。

    突然在京都冒出来一个边塞武人一路杀穿端门对策,博了个天下第一的名头。

    结果转头去批龙鳞?

    这是谁在背后做局?

    目的是什么?

    整个阳都想知道。

    宦官们说是党人馀孽在活动。

    党人们干脆就接了这个话,刘备就是清流中的清流!

    清流都不敢直接骂皇帝,人家只能拐弯抹角的骂皇帝被奸臣蒙蔽,那不就是间接的骂皇帝昏庸吗?

    管你刘备是不是党人,只要你敢骂皇帝,你就是我清流一员!

    你死后的名声,我们给你抬得高高的,刘玄德在党人的历史中将永垂不朽!

    三万太学生很快发动起来了。

    太学生领袖为臧洪,他的父亲就是在熹平四年打了败仗的使匈奴中郎将臧晏。

    东汉末年的太学生,研究的基本与学术无关。

    而是如何路身官场,如何养望。

    如何与党人一起对抗朝廷。

    朝廷没法办给这些闲得蛋疼的富家子弟提供足够的就业岗位的。

    大汉通计十三个州,105个左右的郡、国。

    县级行政区总数约为1180个。

    加之中都官,这最多只能提供一千多个优良岗位。

    但他们也不甘心去边塞上的剧县当小县县令。

    朝廷给他们分配小县,他们就辞官,或者拒绝以此养望等侯更大的官职。

    那适合心意的官位只会更少。

    与他们竞争官位的还不止三万个太学生。

    还有各郡国里提供的每年至少两百个孝廉,以及三署郎里数千名郎官。

    都想当大官,都想塞钱当中都官的结局就是,几万人就窝在京都,除了吃喝赌,啥事儿也不干。

    三署郎里没有权势调不出去的郎官、太学里当不了官、无法结业的太学生四五十岁年纪的一大把。

    当然,这些膏梁子弟对阳也不是全无贡献,往好了说。

    京都游妓的价格很贵,房产的价格很贵,各项消费品都因这些无事可做的富家子弟而涨价。

    民间百姓多少能做些生意,赚些油水。

    至于骂朝廷?那是东汉太学生茶馀饭后的消遣。

    反正当不了官,心中有怨气就往朝廷身上发,骂呗。

    一有风吹草动,闲得蛋疼的太学生们就出来游街作赋。

    朝廷昏暗!世道不公!

    天生我才,生不逢时!

    结果骂完了,搁着一看,还有刘玄德这种直接骂皇帝的,好家伙!大新闻啊!

    不管是谁在骂皇帝,某一定去捧个场!

    窝在酒肆里烂醉如泥的老太学生登时健步如飞。

    还在逛窑子的听到风声裤子都来不及穿:“老钨,钱先欠着!下次再来!

    2

    吃的满脑肠肥的大肚腩,挺着肚子便举着牌子游街鸣冤。

    “宦官浊流,污忠良,天子不公,为奸臣蒙蔽!”

    “昔白起赐死,诸候酌酒相贺;季子来归,鲁人喜其难。玄德不可杀,万万不可杀,此乃我大汉朝之神剑也!”

    “敢请朝廷释放刘玄德!”

    一传十,十传百。

    最初在造势的人到底是谁,已经没人知道了。

    反正党人和太学生已经集结起来,在皇城里游街了。

    关羽、和张飞等人也是头一次见到这般大场面。

    “这就是宪和所说的党人游行?”

    简雍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