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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挽救大汉百年青史!天下英雄,无出其右!(为盟主阿宝加更)

    申时三刻,日头西斜。

    捕鱼儿海的冰水面映着残阳,将整个战场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张奂的羽盖车周围,只剩最后一片方圆不足百步的阵地。

    车阵早已被突破,辎重车辆东倒西歪,有的还在燃烧,冒出滚滚黑烟。

    尸体堆积如山,汉军的玄甲与鲜卑的皮甲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濒死的战马在尸堆中抽搐,发出最后凄厉的嘶鸣。

    孙坚扶着张奂,老人坐在车辕上,背靠着车壁,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嘶声,嘴角不断有血沫渗出。

    心力交瘁,战局颓败,已经七十七岁的老将油尽灯枯。

    他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但汉军的旗帜还没倒。

    张奂咬牙坚持,提醒自己,在刘备到来前,不能死。

    “大都护————再坚持一下————”孙坚声音哽咽。

    张奂勉强睁开眼睛。

    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浑浊无光。

    他望向四周—

    西面幽州郡国兵的大旗倒了,最后一支成建制的部队在一个时辰前全军复没。

    太守温恕的首级被挑在鲜卑长矛上,游阵示威。

    残馀的幽州兵像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有的跪地投降,多数四散逃离。

    东面,耿临的扶馀骑兵溃散了。

    半个时辰前,身中两箭的斥候带来最后的消息:“玄菟太守耿临力竭战死,扶馀骑兵溃逃,右翼全军崩溃。”

    张奂记得那个满脸虬髯的汉子,记得击破东部鲜卑时的勇猛。

    可现在他死了,他带来的五千扶馀儿郎,作鸟兽散。

    正面,冀州郡国兵的防线被凿穿。

    刺史李邵虽然没有逃跑,但很快被鲜卑骑兵分割包围。

    那些来自河北河南的农家子弟,流民、囚犯第一次见识草原战争的残酷。

    被鲜卑骑兵和溃兵轮流冲垮莫护跋。

    那个慕容部的鲜卑猛将就象不知疲倦的魔神,他率领的慕容部铁骑战到现在,连续击破北军五校中的步兵营、射声营,击退的后续京兆虎牙营和雍营。

    最后连冀州强弩士的弩阵都被他踏平。

    此刻他正在整队,显然在准备最后一击。

    “报一””

    一个满脸血污的传令兵跟跄跑来,扑倒在车前:“大都护————邹中候————战败,屯骑、长水、越骑三校,且战且退————但,被柯最部包围退不回来了————”

    张奂的身体晃了晃。

    邹靖,北军中侯,主力军中最能打的军队,也败了————

    “还有————”传令兵喘着粗气。

    “莫护跋部————正在集结————看旗号————是要————是要直取中军————”

    尹端拔剑:“大都护,我去挡!”

    “等等————”张奂拉住他,声音越发虚弱。

    “传令————放弃左右两翼,每一营,每一曲,所有还能动的部队————向中军集中————

    我————要守住最后一程。”

    “如果在天黑之前,刘玄德——————还来不了,汉军就会被鲜卑人吃干抹净!”

    命令传下去了。

    但已经没有多少部队能执行命令。

    幽州兵溃了,冀州兵散了,扶馀兵跑了,北军五校残了。

    到处都在逃跑,鲜卑人四面出击抓俘虏。

    溃兵如潮,天崩地裂,鲜卑骑兵几乎将整个汉军阵线打穿,战役打到这个份上,汉军已是必败无疑。

    中军周围,还能勉强结阵的,只剩黎阳营残部约五百人,以及零散收拢的各部溃兵五六千人。

    而对面的鲜卑人,还有体力能投入战斗的部队还有至少两万。

    张奂缓缓闭上眼睛。

    他想起出征前,在雒阳德阳殿面圣。

    天子握着他的手说:“老将军,北疆安危,系于卿身。”

    “大汉国运,在卿之手。”

    “鲜卑人这些年越发强大,大汉越发衰败,如果让他们继续发展下去,迟早有一日,北方必沦落于鲜卑之手。”

    “自时,北方的汉家儿郎,都将变为鲜卑人。”

    “你愿意看着汉文明走向灭亡吗?”

    作为东汉王朝复灭前夕,最后一个能出塞对外作战的将军,张奂跪地叩首:“老臣必不负陛下所托,克服万难,黄龙直捣,复灭鲜卑。”

    现在,他负了。

    不是不尽力,是力尽了。

    “尹端————”

    “末将在。”

    “老夫死后————”张奂喘息着。

    “把我埋在这,面朝南方————我要看着————大汉的疆土————”

    尹端泪如雨下:“大都护!您不能—

    ”

    “还有————”张奂睁开眼,望向北方。

    “如果————如果刘玄德最后来了————告诉他————告诉他————老夫————先走一步了————”

    “大汉的将军,不能沦为鲜卑人的俘虏!”

    张奂拔剑架在喉间,天穹阴云大作,雷霆电闪,一滴雨落在剑上,迸进了张奂脸上。

    正待此时,北方捕鱼儿海后,一道鸣镝升上天空,尖啸声好似撕裂天穹。

    北面号角大作。

    莫护跋的总攻开始了。

    等等————

    鲜卑人哪来的汉军军号声?

    高举军旗,以击鼓旗令作为军队进退的口令,鲜卑人现在还不会。

    那是天下大乱后,轲比能从汉人这边学来的。

    草原上载递信息,靠的是胡角!

    鸣镝声,金鼓声,撕裂了战场的喧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奂睁开眼睛。

    尹端、孙坚、邹靖,所有还在负隅顽抗的汉军,全都望向北方。

    捕鱼儿海北岸的地平在线一烟尘大起。

    烟尘最前方,一面大旗迎风招展。

    红底,玄边。

    而在“汉”

    旗帜之下,万马奔腾。

    当先一骑,白马玄袍,手持长铩。

    “刘使君来了!”

    满身是伤的孙坚踏前一步,如视神明。

    却见,刘备身后,关羽、张飞一左一右。

    再往后,三河骑士、湟中义从、南匈奴骑射、朔州突骑、并州兵骑。

    全是生力军。

    他们从北岸疾驰而来,踏碎湖面,溅起漫天尘土。

    马蹄声如滚雷,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颤斗。

    刘备一马当先。

    他看见了战场的惨状。

    看见了堆积如山的尸体,燃烧的车辆,溃散的汉军。

    也看见了正举起刀,向汉军阵地突击的鲜卑军。

    “贼子住手——!”

    刘备暴喝,声如雷霆。

    他猛夹马腹,的卢马长嘶,速度再快三分。

    汉军的阵线支离破碎,各营兵被鲜卑骑兵团团围困,张奂主力已然受挫,全军复没只在旦夕之间,汉军败势无可阻挡。

    刘备来不及歇息,立刻策马持铩扫向战场,全军发动反攻。

    战场上,所有的鲜卑部落都在围杀正面的汉军,丝毫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后方突然遭到了汉军突袭,最先遭到打击的是柯最。

    这位部落大人,听闻身后传来马蹄声,连忙后顾,却见刘备骑乘白马,持刹杀来。

    一百步。

    柯最听到身后传来厮杀声,终于反应过来。

    他调转马头,面对北方,嘶声下令:“调头!迎敌!”

    但来不及了。

    刘备军的速度太快。

    他们急驰而来,这一路上赶路,汉军骑兵不可能一直骑马跑,都是正常速度行军。

    为了在长途跋涉后汉军和战马还能保持战斗力,及时投入战斗,刘备也不能全速奔跑,把马跑死。

    甚至在抵达捕鱼儿海之前,刘备还特地下令,给马儿补充饮水,士兵必须吃饭,汉军一边行军,一边把最后的干粮啃完。

    马匹在最后十里已经在缓行蓄力,此刻正是体力最盛之时。

    而鲜卑人从辰时战到现在,人马皆疲。

    人能忍饥挨饿,一顿不吃没事儿。

    但战马要负重奔驰的,马不可能打了一天了还有战斗力。

    柯最心慌了,他的部队虽然击败了幽州郡国兵,但自身也到极限了。

    湟中义从纵横呼啸,遭到背后打击的鲜卑兵六神无主,汉军骑兵一路突进。

    这个老滑头,之前在白登之战前跑了,如今退无可退。

    柯最部登时大乱,部众星散。

    左路汉军在阴云之下、黑暗之前、暴雨前夕突袭而来,如狂风席卷。

    长铩扫平千万军。

    马蹄踏破鲜卑草。

    千军万马混战一团,电闪雷鸣,天地震动。

    突如其来的巨变,引发了全场震动。

    刘备看见了张奂。

    老人艰难的拄剑而立。

    “大都护——

    1

    “”

    刘备嘶吼。

    张奂缓缓回头。

    那张满是老人斑的脸上,露出了最后的笑容。

    油尽灯枯的他身体一晃,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孙坚扑过去扶住。

    而刘备,已经杀到。

    柯最只能指挥部队回头迎击,但距离太近了。

    混战中,刘备长铩平端,铩刃直指柯最。

    然后柯最看见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白马,玄袍,长铩。

    的卢马如一道白色闪电,径直劈开黑色的鲜卑军阵。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来将通名!”柯最拔刀。

    刘备不答。

    他只是催马,加速,持铩突击。

    柯最怒吼,拍马迎上。

    他手中缓首刀高举。

    但他低估了刘备。

    两马交错前,刘备长铩已经刺到。

    柯最慌忙格挡。

    铛!

    弯刀撞在铩刃上,火星四溅。

    但刘备这一刺是虚招。

    在柯最格挡的瞬间,他手腕一翻,长铩变刺为扫。

    铩杆横扫,正中柯最腰间。

    铁甲也挡不住这记重击。

    柯最闷哼一声,被扫落马下。

    还没等他爬起来,刘备已经调转马头,第二铩刺到。

    这一铩,从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柯最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铩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啊啊啊。”

    刘备抽铩,柯最的尸体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中部鲜卑大人,死。

    “柯最大人—!”周围的鲜卑骑兵惊骇欲绝。

    刘备看都不看,长铩前指:“湟中儿郎——随我破阵!”

    身后,湟中义从已经杀到。

    这些来自河湟的小月氏后裔,骑射本领冠绝天下。

    他们在奔驰中开弓放箭,箭矢如飞蝗般落入鲜卑阵中。

    鲜卑人慌忙散开,但湟中义从的箭又快又刁,专射面门、马眼、铠甲缝隙。

    第一轮箭雨,倒下一片。

    第二轮,鲜卑阵型开始松动。

    第三轮,刘备已经率本部骑兵杀入阵中。

    长铩如龙,所向披靡。

    左翼鲜卑,崩溃。

    远处山丘上,天黑之前,已经下起秋雨,檀石槐正准备下山避雨。

    毕竟战局已定。

    汉军全线溃败,张奂中军只剩最后一片阵地,随时可能被莫护跋踏平。

    只要拿下张奂,这场战役就赢了。

    到时候乘胜追击,不但能全歼这支汉军,还能顺势南下,至少拿下边军溃败的幽州。

    檀石槐甚至已经在想,回去后要在石洞里祭祀祖先,告诉父祖:

    鲜卑人终于要入主中原了。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大可汗!”和连惊呼:“你看!”

    檀石槐回头。

    然后他看见了北方那道烟尘。

    看见了那面“刘”字旗。

    身骑白马的将军,如天神下凡般杀入战场,一铩斩柯最。

    “哪来的部队?”檀石槐脸色沉了下来。

    “斥候!打探清楚!旗帜、甲胄,什么颜色?!”

    斥候飞马而去,很快回报:“禀大可汗!绛甲为主!先锋旗帜为凉州月!”

    “凉州月————”檀石槐喃喃,忽然脸色大变。

    “那是湟中义从,只有月氏人以月亮为旗!”

    他猛地看向战场。

    大风呼啸,沙尘四起,已经看不清敌人了。

    斥候回报。

    那支突然出现的骑兵,甲胄颜色异常统一完全以绛红色为主,夹杂少量玄黑。

    汉朝边军,因为补给混乱、装备混杂,士兵通常穿得五花八门,褚黄、黑色、白色什么颜色都有。

    北方是水德,按照五行顺天时地利,汉军边军一般穿黑色。

    只有汉军精锐,才会穿统一的绛甲红袍。

    杂牌兵是根本没有资格穿红的!

    “如果是红色————”檀石槐眼中闪过寒光。

    “那必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檀石槐很快反应过来:“是刘备。”

    “不可能!”和连脱口而出。

    “扶罗韩有八千骑!就算打不过,拖两天总做得到,这才一天一”

    话音未落,一队残兵败将狼狈逃回。

    为首的百夫长滚鞍下马,扑倒在地,哭嚎道:“大可汗!扶罗韩大人——扶罗韩大人被刘备阵斩了!步度根大人也战死了!我们————我们挡不住啊!”

    檀石槐身体晃了晃。

    他扶住和连,指节掐在对方的手臂里。

    “扶罗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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