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六的傍晚,云澜别墅里难得清静。
舒觅正窝在自己一楼的主卧里研究新香水的配方,时清屿就在这时一反常态地过来敲了门。
“刚才我妈打来电话,说让我们俩今晚回他们那边吃晚饭。你收拾下,二十分钟后我们出发。”
舒觅有些意外,这才在芙园见过面没几天,这时清屿的妈就又要见她?她可不会自恋地以为,这“未来婆婆”是想她了!
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预感,看来今晚注定不会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餐。
“我知道了。”舒觅嘴上应着,心里却不情不愿的起身开始换衣服。
坐在时清屿的车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舒觅莫名叹了口气。都说钱难挣屎难吃,瞧这点钱让她挣得,比吃屎都难!
又二十分钟后,车子驶进时家父母的楼下。
舒觅随时清屿进了门,见到他父母,舒觅礼貌的打了招呼。
几人在客厅闲聊了几句,时清屿的父亲时耀辉便跟时清屿说道:“清屿,跟我来趟书房,工厂投产的那个项目进展跟我讲讲。”
接着,他转头对舒觅说:“舒小姐,你陪你徐阿姨说说话,我跟清屿谈点公司的事。”
时清屿见状,知道是母亲有话想跟舒觅单独谈谈,他便不着痕迹的给舒觅使了个眼色,让她说话注意分寸,别漏了馅儿。
舒觅自然也是明白的,她维持着礼貌的笑:“知道了,叔叔您忙!”
时清屿随父亲上了二楼书房,偌大奢华的客厅里,顿时只剩下了舒觅和徐曼。
佣人端上了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茶香袅袅。
徐曼端坐在意式真皮沙发上。
她端起茶盏,姿态优雅地撇了撇浮茶,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丹凤眼,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些挑剔的审视,将坐在对面的舒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觅觅啊,喝茶。”徐曼终于开了口,语气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豪门阔太范儿。
“谢谢阿姨。”舒觅立刻换上那副乖巧温顺的面具,双手捧起茶盏,抿了一小口。
徐曼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不急不缓说道:“听说你搬进了云澜,你跟清屿这段时间相处得怎么样?他工作忙,脾气有时候也急,你得多理解他。”
“阿姨您放心,清屿对我很好,我以后也会好好照顾他的。”舒觅垂着眼眸,声音轻柔,完全一副以夫为天的贤惠模样。
看着舒觅这副顺从的姿态,徐曼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她其实看不太上舒觅的家庭背景。
舒家那种做进出口生意的门第,虽说也算小有名气,但在时家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将来要是能跟自己儿子订婚,那也是舒家祖坟冒青烟了才攀上的高枝。
说来也都怪自己那儿子太不听话了。
从前两年她就一直催着儿子谈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可清屿也不知中了什么邪,愣是谁也看不上。去年她曾有意想撮和商会王部长家千金跟自己儿子的好事,却又被那小子搅黄了,她都气坏了!
今年年初也不知是不是儿子突然开了窍,说答应找女朋友了。
可没想到就是曾跟儿子有过不少传闻的舒觅。
算了,既然儿子选择了她,好在各方面条件也不算太差劲,她就退一步接受了。
家世差是差了点,但长得还算标致,最主要是胜在性子软弱,好拿捏,对清屿更是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在这个节骨眼上,清屿确实需要一个完全受他们二房掌控,不会在背后作妖的女人。
徐曼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眼底划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曾立下过一个规矩:大房与二房,无论是谁家,只要能先生下时家的第一个曾长孙,就能直接得到时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那可是百分之十啊!
时家自时老爷子那会儿,就一直在做高端奢侈品行业。而这几年,时氏集团在大房那个手段狠戾的时景鹤手里,生意不断扩张,从皮具、珠宝到各类生活用品,种类几乎涵盖齐全,公司账目真可谓是日进斗金,公司的股价也早就翻了好几十倍。
如今这百分之十的股份,那可是几百近千亿的泼天富贵。有了这个重要筹码,他们二房或许日后也能在公司里跟时景鹤抗衡,甚至得到未来时家掌权人的位置!
时景鹤那小子清心寡欲,到现在连个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如今,这正是他们二房弯道超车的绝佳机会!
毕竟,清屿跟谁结婚都只是个虚头儿,生孩子才是重中之重。老婆可以再换,但生孙子的事绝对是宜早不宜迟!
只要舒觅这肚子争气,赶紧给清屿生个儿子,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插翅难飞了。
想到这,徐曼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觅觅啊,女人这一辈子,事业家世那都是虚的,最重要的还是得相夫教子。你跟清屿年纪都不小了,既然感情好,这婚事就该尽快提上日程。等结了婚,你就安心在家里备孕,早点给我们时家开枝散叶,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阿姨绝对亏待不了你。”
舒觅在一旁看似低眉顺眼,乖巧听话地点了点头,实则垂在裙摆上的手都快把布料给揪出褶子了。
她背对着徐曼扭过头去,嘴角疯狂地抽搐着。
跟时清屿结婚?生孩子?
开什么国际玩笑!
等一年后拿完钱,她绝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拍屁股走人!
谁特么爱跟那自恋狂结婚谁结去,谁爱给他生儿子谁生去!反正不会是她舒觅!
还相夫教子?
重活一世,她舒觅可是要做坐拥香水帝国的富婆,可不是来给你们时家当生育机器的!
舒觅这边想着,却不想那边徐曼又说出了更炸裂的话。
“你们年轻人住一起,我跟清屿他爸也不是老顽固,自然不会干涉你们的决定。”说着,徐曼似乎有意无意扫了眼舒觅的肚子,“万一你早早有了,阿姨也会替你做主,让清屿跟你直接完婚。阿姨可是很中意你这个儿媳妇的呢,我跟他爸都希望你们能早日成个小家,好好过日子!”
舒觅听了,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我去?!
没听错吧?时清屿他妈这意思,是想让她未婚先孕,母凭子贵?!
他妈就这么着急想抱孙子吗?那早些年还硬生生拆散时清屿跟余薇干嘛,两人要是那会儿结了婚,估计孩子现在都能打酱油了。
舒觅真是搞不懂了。
还有,话说回来,这时家都住着些什么牛鬼蛇神?
心里虽然早就把二房的这群神经病骂了个底朝天,但为了眼前实打实的“工资”,舒觅面上依旧做足了戏。
演戏谁不会,你想听什么我就演给你看什么呗,这才是一个好演员该有的专业素养!
舒觅很快调整好情绪,微微低下头,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听到结婚生子就羞涩不已的纯情少女。
“阿姨说的是,阿姨可真是一位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好婆婆,我日后若能嫁进来,那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呢。阿姨放心,我一切都会听您和清屿的安排……”
徐曼看着她这副羞答答又听话的样子,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二楼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时耀辉和时清屿父子俩谈完公事,一前一后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时清屿,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客厅,他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正与母亲“相谈甚欢”的舒觅。
见母亲眉眼间都带着满意的笑意,时清屿的眸光微微闪了闪,不禁看向舒觅冷嗤了一声。
这时,佣人恭敬地过来,说晚餐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入席了。
时耀辉与徐曼走在前面,率先朝着奢华的欧式餐厅走去。
时清屿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父母走远了些,这才单手插兜,凑到刚起身的舒觅身旁。
他微微低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刚才都跟我妈聊什么了,我看她笑得挺开心啊。舒觅,你这人别的不行,讨好长辈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妈哄得找不着北了?”
舒觅转头,嫌恶地瞥了他一眼。
这男人是不是一天不犯贱心里就不舒坦?
本来听徐曼那一通催生的话就已经够让人恶心了,现在看着时清屿这副欠揍的嘴脸,舒觅心里憋的难受,却突然升起一股子恶趣味。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受这窝囊气?要难受大家一起难受,她今天非得好好恶心恶心这个狗男人不可。
打定主意,舒觅那张原本冷淡的脸瞬间犹如春暖花开。
她故意往时清屿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眉眼弯弯地表现出一副极度开心的雀跃模样:“清屿,你不知道,刚才阿姨可是跟我交了底呢。她说既然咱们俩感情这么好,就该赶紧把婚事办了。阿姨还特别盼着我能给你早点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好给你们时家开枝散叶!”
果不其然。
听到“结婚生子”这四个字,时清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就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般难看。
“你少在这里做白日梦了!”时清屿咬着牙,压低声音狠狠警告。
“舒觅,我劝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别以为我妈随口夸你两句,你就真把自己当成时家的少奶奶了。就凭你,也配给我生儿子?别痴心妄想了!”
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舒觅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可面上却依旧笑嘻嘻的,一双澄澈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这怎么能叫痴心妄想呢?这可是你亲生母亲的意思呀。”
舒觅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再说了,你要是真这么不乐意,你有本事现在就去大厅跟你妈掀桌子,阻止她的想法啊。只要你妈不同意这门婚事,我不就进不了你们时家的大门了吗?”
说到这里,舒觅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几分明晃晃的挑衅:“就像当初的……余薇一样。”
“余薇”这两个字一出,简直就是准确无误的踩在了时清屿的敏感神经上。
找人假订婚这件事,他可是盘算了许久。
母亲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这两年频繁的逼他相亲,可他的心里只有薇儿,根本不想去见那些女人。
可偏偏母亲嫌弃薇儿出身不好,四年前就硬生生拆散了两人。
无奈,他只好表面上与薇儿分了手,实则一直偷偷联系着。
如今,他需要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母亲接受薇儿进门的机会。
上个月为了应付母亲再来找自己麻烦,他谎称自己已经有未婚妻人选了。前几日母亲又一直催促他将人带回来见见,无奈,他这才决定拿舒觅来当这个挡箭牌。
舒觅是他经过比对后的最佳人选。
可此时听舒觅不知死活的重提此事,时清屿的脸色瞬间铁青,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动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舒觅,眼神仿佛要吃人,张了张嘴正想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