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杨雄一行人,越靠近景阳镇,空气中的肃杀之气便愈发浓重。
远远望去,镇子外围筑起三丈高的青石城墙,墙顶箭垛连绵,黑黝黝的箭口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着来路。
城墙根下深挖三丈的护城河水色漆黑,水面上漂浮着暗绿色的水藻,隐约能看到水下暗桩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寒芒。
镇门处两座三层箭楼拔地而起,楼檐下悬着“景阳镇”三个鎏金大字,被日光照得耀眼。
城门紧闭,门板是用整块铁梨木包裹铁皮打造,上面密布着碗口大的铜钉,门楣处悬挂着两排褪色的旌旗,风一吹便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凶戾。
城墙之上,甲士林立,个个身披亮银甲,手持长枪,腰悬弯刀,站姿如松,目光锐利如鹰。
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弓箭手,弓弦半拉,箭矢直指前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显然是久经战阵的精锐。
更惊人的是城墙四角的望楼,楼顶上架着数架床弩,弩箭长达丈许,箭簇如斧刃般锋利,箭杆上缠绕着浸油的麻布,显然是随时能点燃发射的火箭。
望楼下还堆放着滚石檑木,石缝里插着铁蒺藜,密密麻麻如刺猬的尖刺,让人望而生畏。
“好一个景阳镇,果然是铜墙铁壁一般。”
徐月娥勒住马缰,望着那森严的防御,忍不住咋舌,
“这般阵仗,比一般的州府城池还要严密三分,难怪朝廷放心让云天彪在此镇守。”
真俊仙目光扫过城墙垛口的甲士,轻声道:
“这些军兵气息沉稳,甲胄鲜明,显然是受过严苛训练的嫡系精锐,绝非魏虎臣那些乌合之众可比。
云天彪能将此地打理得如此铁桶一般,果然名不虚传。”
刘慧娘轻摇竹扇,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妹妹们有所不知!
这云天彪不仅治军严明,更得了个‘小关羽’的绰号。
他身长九尺,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平日里总穿一身绿袍金凯,手持青龙偃月刀,若是再坐骑一匹赤兔马,那他活脱脱就是关云长再世啦。”
她顿了顿,竹扇指向景阳镇的城门:
“不过,他可不止是样貌相似!
那一手偃月刀法确实出神入化,当年在西北与西夏人对阵,曾单骑冲阵,一刀劈断对方主将的铁枪,吓得十万大军望风而逃,朝廷赐他‘忠勇将军’,可不是浪得虚名。”
旁边的潘金莲闻言,碎玉刀在手中轻轻一转,刀身寒气逼人:
“小关羽?我倒要看看,他比起咱们尊主麾下的魏虎臣如何。
前番魏将军召唤他先祖魏延英灵附体时,那威势可比关云长的传说要真切得多。”
潘巧云的胭脂刃红光大盛,她挑眉道:
“就是,再厉害也不过是凡胎肉体,难不成还能挡得住咱们姐妹的刀?
前番魏虎臣总管的混海天罗阵何等诡异,不还是被咱们破了?
这景阳镇的城墙再高,难道还能比混海天罗更难缠?”
吴月娘握着莲心刀,声音虽柔却带着锋芒:
“妹妹们说得是。
我等刚吸收了血煞之气,正愁没处试试身手,这云天彪来得正好,让他瞧瞧咱们众女将的厉害。”
孟玉楼的流云刀轻颤,似有流光游走:
“听闻云天彪麾下猛将如云,正好让咱们会会,看看是他的副将厉害,还是咱们姐妹的刀快。”
李瓶儿的柔骨刀弯曲如蛇,她眼波流转,语气却带着狠厉:
“依我看,管他什么小关羽、大张飞,敢挡咱们的路,便一刀劈了,省得啰嗦。”
庞春梅的俏影刀快如闪电,她扬声道:
“尊主,让我等先去探探路吧!保管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让云天彪知道厉害!”
看着众女将战意昂然的模样,真俊仙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
“寨主若是开战时,小女子愿随各位姐姐一同前往,助一臂之力。”
徐月娥妙目中寒光闪烁:“小女子也愿同去!
记得我兄长常说那云天彪是朝廷柱石,今日我倒要亲眼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杨雄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要的就是这种锐气,尤其是这些刚进阶的女将,正需要一场硬仗来打磨技艺,巩固实力。
“好!”他朗声道,“既然诸位都有此心,那便依计行事。”
说罢,他握紧腰间鬼头刀,刀柄上的鬼面纹路亮起幽绿光芒:
“魏虎臣何在?”
“属下在!”
一声应喝,刀身黑雾翻涌,赛魏延魏虎臣踏雾而出。
他身披乌金锁子甲,手持丈八偃月刀,胯下乌墨腾云驹四蹄踏雾,浅褐色的瞳孔里带着对杨雄的敬畏。
“你且听慧娘调遣,”杨雄沉声道,
“此次行动以众女将为主,你只需在旁护法,万不可轻易出手,除非她们身陷绝境!”
“属下遵命!”魏虎臣抱拳应道!
杨雄点点头,这才转向刘慧娘:
“慧娘,后面就由你来安排吧。记住,以自保为重,切不可恋战。”
刘慧娘点头,竹扇指向潘金莲等六人:
“金莲姐姐、巧云姐姐、月娘姐姐、玉楼姐姐、瓶儿姐姐、春梅妹妹,你们六人组成先锋,从东门佯攻,吸引城上注意力。”
她又看向真俊仙和徐月娥:“真妹妹、徐妹妹,你们二人从西侧城墙攀援而上,趁乱打开城门。”
“记住!入城之后,不必与守军死拼,”刘慧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只需在街巷中冲杀一阵,制造混乱,烧了他们的粮草库便即刻撤出,我在镇外三里坡接应你们。”
“明白!”众女将齐声应道,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潘金莲第一个催马而出,碎玉刀划破空气,留下一道冰冷的弧线:
“姐妹们,跟我来!”
赤影一闪,她胯下的踏雪乌骓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东门,刀光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远远看去,竟似一道白色闪电劈向那厚重的城门。
潘巧云、吴月娘等人紧随其后,胭脂刃、莲心刀、流云刀、柔骨刀、俏影刀齐出,五光十色的刀芒交织成一张瑰丽的网,带着凛冽的煞气,朝着景阳镇压去。
真俊仙与徐月娥对视一眼,同时翻身下马,身形如狸猫般窜入西侧的树林。
真俊仙的长枪看似轻柔,实则暗藏玄机,所过之处,挡路的荆棘尽数断裂;徐月娥的双锤则快如流星,剑光闪烁间,已砸开数道藤蔓,二人借着树林的掩护,迅速靠近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早已发现异动,一名校尉厉声喝道:
“不好!有贼人来袭!快放箭!”
刹那间,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箭矢遮天蔽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潘金莲等人射去。
这些箭矢箭头淬了黑漆,显然是涂抹了剧毒,一旦射中,后果不堪设想。
“雕虫小技!”潘金莲冷笑一声,碎玉刀在身前舞成一团白光,刀风呼啸,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挡开,“铛铛铛”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箭矢被刀身震得纷纷断裂,落在地上。
潘巧云的胭脂刃则更加刁钻,她手腕轻转,刀光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挑飞数支箭矢,同时催马靠近城门,一刀劈在铁皮包裹的门板上。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门板竟被劈出一道三寸深的裂痕,震得城上守军手臂发麻,连箭都险些握不住。
“这女人好大力气!”城上校尉大惊失色,连忙喊道,“快,推滚石!”
数块磨盘大的滚石从城上滚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潘巧云砸去。
吴月娘见状,莲心刀一挥,刀身泛着柔和的光晕,竟硬生生将一块滚石劈开,石屑纷飞中,她朗声道:
“巧云妹妹小心,我来助你!”
孟玉楼的流云刀则如狂风扫过,刀光卷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一道旋转的沙墙,将滚石挡在墙外,沙石撞击滚石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李瓶儿的柔骨刀弯曲如弓,她瞅准一块滚石的落点,手腕一翻,刀身如鞭子般抽在滚石侧面,借力使力,竟将那沉重的滚石硬生生抽偏了方向,砸在旁边的空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庞春梅的俏影刀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她策马穿梭在滚石之间,刀光闪烁,不断斩断城上垂下的钩镰枪,同时还抽空射出几柄飞刀,精准地射中了两名弓箭手的手腕,疼得他们惨叫着摔下城墙。
就在东门激战正酣时,西侧城墙之上,真俊仙与徐月娥已悄然攀上城头。
真俊仙的长枪猛地刺出,如钢针般刺入一名守军的后颈,那守军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徐月娥则更直接,双锤一挥,就砸烂了旁边另一名守军的脑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二人配合默契,转眼间便解决了城角的数名守军。
徐月娥迅速找到城门的绞盘,右手大锤轻轻一砸,只听“咔哒”一声,锁芯应声而断。
她用力转动绞盘,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街道。
“成了!”徐月娥低喝一声,与真俊仙同时跃下城墙,朝着东门方向奔去。
东门处的潘金莲等人见城门打开,顿时士气大振。
潘金莲一马当先,踏雪乌骓如赤电般冲入城中,碎玉刀横扫,将迎面冲来的几名守军劈得血肉横飞。
“杀啊!”
潘巧云、吴月娘等人紧随其后,刀光剑影交织,在街道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这些守军虽是精锐,但哪里见过这般凶悍的女将,尤其是潘金莲等人身上的血煞之气,更是让他们心神不宁,交手不过片刻便溃不成军。
“快,保护粮草库!”一名将领嘶吼着,试图组织抵抗,却被潘巧云的胭脂刃一刀枭首,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满是难以置信。
众女将如入无人之境,沿着街道一路冲杀,所过之处,守军尸横遍野,哭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潘金莲的碎玉刀上凝结着冰霜,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刺骨的寒气,被砍中的人伤口处瞬间结冰,连血液都凝固了;潘巧云的胭脂刃则红得似血,刃身沾着的鲜血竟不滴落,反而化作血雾缭绕,透着诡异的凶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吴月娘的莲心刀看似柔和,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刺中敌人的要害,刀光闪过,必有一人倒下;孟玉楼的流云刀则如狂风般卷过,刀影重重,让人分不清虚实,往往刚挡住第一刀,第二刀已到了面前;李瓶儿的柔骨刀弯曲如蛇,总能绕过敌人的防御,从刁钻的角度刺出,防不胜防;庞春梅的俏影刀快如闪电,刀光划过,往往只留下一道残影,敌人便已倒地。
真俊仙与徐月娥也不甘示弱。
徐月娥的双锤舞得如车轮般,真俊仙的长枪则大开大合,她们按照刘慧娘的吩咐,没有恋战,一路朝着粮草库杀去。
沿途的守军虽奋力抵抗,却根本不是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冲过一道道防线。
景阳镇帅府内,云天彪正与麾下诸将议事。
他果然生得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一身绿袍金铠穿在身上,更显威风凛凛。
“报!”
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总管,不好了!城外杀进来一群女贼,个个凶悍无比,已经冲破东门,正朝着粮草库杀去!”
“什么?”
云天彪猛地站起身,丹凤眼一眯,射出骇人的精光,
“区区女贼,也敢闯我景阳镇?娄熊,你速速带五百人去迎敌!”
“末将遵命!”娄熊应声而出,他身材魁梧,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脸上带着不屑,显然没把那些女贼放在眼里。
“总管,还是让末将也去吧。”谢德忍不住请战,
“听说那些女贼颇为凶悍,俺想见识见识。”
云天彪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你随娄熊同去吧,切记不可轻敌。”
“是!”谢德大喜,提刀跟了出去。
副将傅玉皱眉道:“总管,此事蹊跷。
我景阳镇防御森严,寻常贼人绝难轻易入城,这些女贼能冲破东门,怕是有些手段,不如让哈兰生、哈芸生兄弟也一同前往,以防不测。”
云天彪点头:“准了。”
哈兰生、哈芸生兄弟应声而出,二人皆是身高九尺,虎背熊腰,哈兰生手持独脚铜人,哈芸生则提着两柄重锤,走路时地面都跟着震颤,气势骇人。
沙志仁、冕以信也上前道:“将军,我二人愿去探查这些女贼的底细,看看她们究竟是何来历。”
云天彪道:“好,你们小心行事。”
众将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