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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开棺验旧案,皇帝亲口认错

    “它就在我王妃的棺材里。”

    这句话一出,像一道阴风吹过皇陵,吹得每个人后背发凉。

    开棺!

    这不只是对死者的不敬,更是把皇家的脸面放在地上狠狠踩!

    尤其是在皇陵,当着新君的面,要去开一座三十年前亲王妃的棺材!

    “你疯了!”昭阳长公主尖叫出声,脸都白了,“二哥!你不能这么做!那是你妻子的安息之地!”

    “安息?”萧烺猛地回头,眼里的温柔瞬间被无尽的痛苦和怨毒吞噬!

    “她死的时候,身中七刀,抱着我们刚满月的孩子,连尸骨都找不到!你告诉我,她怎么安息?!”

    “我把她的旧衣、孩子的襁褓埋在这,不是为了让她安息!是让她看着!看着我怎么给他们讨回公道!”

    “今天,就是最后一步!”

    萧烺的目光钉在新帝萧启的脸上。

    “开,还是不开,你给句痛快话!”

    “你不敢,现在就滚回你的皇宫!抱着你那张偷来的龙椅,等着我景王府三百七十一口冤魂,夜夜去找你们萧家算账!”

    萧启的身体在发抖。

    他是一国之君,生杀予夺。可现在,在这个疯子一样的皇叔面前,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开,皇室颜面扫地。

    不开,景王府这根毒刺,会永远扎在萧氏皇族的喉咙里,让他这个新君,夜不能寐!

    就在他左右为难时,萧鸿的声音冷冷响起。

    “开。”

    一个字,没有半点犹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

    萧鸿没理会,他走到新帝萧启身边,压低声音:“陛下,捂了三十年的脓疮,今天必须挤破。不然,流出来的毒,会要了整个大奉的命。”

    他看向萧烺,“但丑话说在前面。今天开了棺,真有证据,皇家认。你要是故弄玄虚皇叔,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萧烺冷笑,没说话,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新帝萧启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决然。

    “开棺。”

    得了皇帝许可,两名禁军统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他们没用工具,而是徒手清理坟上的封土,这是一个姿态。

    对景王妃最后的敬意。

    尘封三十年的棺椁,终于见了天日。

    上好的金丝楠木,埋了三十年,依旧完好如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两个统领对视一眼,合力推向沉重的棺盖。

    棺内,没有尸骨。

    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妃色宫装,一套小小的婴儿襁褓,和一支素雅的梅花玉簪。

    再没别的东西。

    萧烺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套宫装,好像能看见三十年前那个笑得灿烂的女人。

    “证据呢?在哪?”一个老臣忍不住小声问。

    萧鸿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宫装的心口位置。

    那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拿起那件宫装,入手冰凉。

    他伸手探向心口,摸到了一个硬硬的角。

    轻轻一抽。

    半块断了的玉佩,出现在他手里!

    是一枚龙凤佩,皇家制式。但这玉佩,只剩下一半的凤。

    “这是……”昭阳长公主整个人一震,死死盯住那半块玉佩!

    她认得!

    这是当年父皇赐给二哥和二嫂的定情信物!龙佩在二哥身上,凤佩在二嫂身上!

    怎么会断了?又怎么会藏在这里?

    “不止。”萧鸿的声音很沉。

    他把手再次探进去,从夹层里,拿出一个用油布和蜂蜡封得死死的细长竹筒。

    竹筒很轻,萧鸿却觉得,比山还重。

    他用指甲划开蜂蜡,倒出里面一卷白绢。

    绢布展开。

    还是血书。

    这一次的字,比之前那封,更让人心惊!

    那是一个母亲,用命留给这世界的最后声音!

    “……妾苏氏,叩告天地,叩告后世清明之君。”

    “今,太子矫诏,构陷景王谋逆。然夫君忠义,日月可昭。其不肯束手,非为反叛,实为太子以我与孩儿性命相胁,逼其自污……”

    “太子说,若夫君不死,我母子必亡。若夫君认罪,尚可留我母子偷生……”

    “夫君信了。”

    “呵,君子可欺以其方。夫君前脚进大牢,太子后脚就派死士追杀,我身受重伤,活不成了……”

    “我不恨天,不怨地,只恨生在帝王家,信错了骨肉亲情……”

    读到这,昭阳长公主已经哭得站不住。

    新帝萧启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虎毒还不食子!

    他的父亲,后来的太上皇,为了那个位置,竟然用弟媳和亲侄儿的命,去逼自己的亲弟弟背上谋逆的罪名!

    这是何等的无耻!何等的歹毒!

    萧鸿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个字都像刀子,割着萧氏皇族的脸面。

    “……我怀里,还有半块龙凤佩。是陛下所赐,寓意同心。另一半,在夫君身上。”

    “若后世有君,能看到这封血书,看到这块玉佩,知道我景王府天大的冤情……苏氏没别的要求,只求还我夫君一个清白,让我们景王府三百七十一口冤魂,能入宗牒,有个安宁。”

    “妾身,叩谢天恩。”

    “大奉罪人,苏氏,绝笔。”

    血书读完,天地死寂。

    只有风声,哭一样地响。

    萧烺“噗通”一声,跪在棺材前,手抖得不成样子,想去摸那件宫装,又不敢。

    三十年的恨,在这一刻,全化成了两行血泪。

    “是我没用……是我没用啊!!”

    他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嘶吼。

    如果当年他没信他哥的鬼话,如果他带着府兵杀出去,他的妻子,他的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死?

    新帝萧启的脸,白得像纸。

    他看着棺材里染血的宫装,看着跪在地上痛不欲生的皇叔,再看那封字字泣血的遗书。

    他这个大奉的新君,天下的主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打的,不是他萧启的脸。

    是整个萧氏皇族的脸!是他爹、他爷爷的脸!

    他缓缓地,一步步走上前。

    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龙袍,然后,对着那口开着的棺材,那封血书。

    膝盖一弯。

    “噗通”!跪了下去!

    大奉开国百年,从没有皇帝,给臣子下跪!

    “皇叔。”萧启的声音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无比清楚。

    “你说的对。”

    “朕的爷爷,识人不明。”

    “朕的父亲,为了一己私欲,残害手足,愧对列祖列宗!”

    “我大奉皇室,欠景王府一个公道!”

    “朕!萧启!今天在这,以大奉天子之名起誓!”他猛地抬头,眼里含着泪,声音却像砸在铁上,“朕,即刻下旨,重审三十年前景王府谋逆案!”

    “恢复景王府上下三百七十一口宗牒名录!”

    “昭告天下,还景王清白!”

    说完,他对着那口棺材,那封血书,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了历史的碑文上!

    萧烺呆住了。

    他傻傻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新帝,看着这个他恨了半辈子的侄儿,眼里烧了三十年的仇恨火焰,第一次动摇了。

    他要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昭阳长公主也跪了下去,对着旁边景王的主墓,泪流满面。

    “二哥,嫂嫂,父皇对不住你们,大哥对不住你们,我也对不住你们!”

    她把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用尽力气忏悔。

    萧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新君下跪,长公主忏悔,血案昭雪。

    他心里没有痛快,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他终于明白,黛玉为什么说,要承认痛。

    真正的强大,不是靠遮丑,不是靠粉饰太平。

    而是敢于面对自己的错误,敢于承认自己的罪。

    一个皇族,若连认错的勇气都没,还谈什么镇国安邦?

    然而,就在这庄严肃穆,眼看一切就要了结的一刻。

    谁也没注意到。

    皇陵远处,一处茂密的树林后,一个穿着禁军服饰的死士头领,正盯着跪在地上的新帝和哭泣的长公主。

    他眼里没有半点感动,只有被背叛的疯狂!

    “公道?清白?”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都扭曲了。

    “用三百七十一口人的命,换一句轻飘飘的‘对不住’?就完了?!”

    “殿下,你忘了你的誓言了吗?”

    他看着那个跪在棺前,好像已经放下所有仇恨的萧烺,眼里闪过决绝的疯狂。

    “你忘了,我们不敢忘!”

    “既然你不收这最后一笔血账,那就让我们,替你收!”

    他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

    对着脚下埋好的引线,轻轻一吹。

    火光,在阴影里一闪。

    也就在这时,一直高度警惕的萧鸿,耳朵一动,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声音,像火捻子燃烧的“滋滋”声!

    他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猛地回头,厉声大喝。

    “谁?!”

    “陛下小心!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