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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萌娃番外17):极限二选一!四岁岁岁含泪决策

    田有福把育苗田分成四块。

    东边两块播种早,苗都长出两片叶子了。

    西边两块是后补的,根浅,土一干,小命就悬了。

    河渠里只剩细细一股水流。

    曹家那台小水车,轮板太大,放下去直磕沟底,根本转不起来。

    反倒是刚做好的三台脚踏器具,用的是短管,还能勉强够着水面。

    周秉文当机立断,一挥手:“三台全搬去低岸!”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开始了。

    庄户里的壮劳-力先上,踩踏板。

    女学工坊的大孩子们和附近学堂赶来的学童,也全员上阵。

    满十岁的,由大人看着轮换踩几脚,年纪小的就负责提灯、递空桶和记数。

    萧承安抓过一块木板,用炭笔在上面划出排班表,颇有几分总指挥的架势。

    “都听我的!每人踩一刻钟就换,不许逞强!刘叔和王嫂子别排在一块,把力气匀开。

    歇下来的人赶紧去喝水,下一轮提前到绳子外头等着!”

    一个学童觉得自己还能再战半轮,被承安一口驳回。

    “前半夜就把劲儿使完了,后半夜谁来接?你要是真不累,就去帮云驰检查零件盒。今晚要是少一根木销,一台机器就得趴窝!”

    沈云驰领了后勤保障的活。

    他仔细核对完轴套、皮碗、麻丝和木销,又给每个零件盒绑上不同颜色的布条。

    这样一来,哪台机器出了问题,他按颜色送过去,黑灯瞎火的就不会拿错尺寸。

    沈砚初则在田边的棚子下,点着一盏油灯。

    他摊开册子,把四块田的面积和缺水情况写得明明白白。

    东一田要十二槽水,东二田十槽。

    西边两块苗最嫩,也最渴,每块至少要十五槽。

    他手里的算盘一拨,结果出来了:三台器具满负荷运转,一晚上也就将将够五十槽。

    “刚好够,不代表真能送到。”砚初指着漆黑的田垄,小脸严肃,“水从沟里流过去,路上会漏。人换班,机器会停。万一再坏点什么,今晚的数就不够了。”

    萧岁岁沿着田沟走了一圈,在几处漏水的地方插上小木牌,让庄户先用湿泥堵上。

    没动砚初的账,只在旁边补上了土壤的状况。

    “西一田最干,先救它。东一田的苗壮,能多扛一会儿。

    不能四块地一起浇,水一分开,哪边都救不活。”

    这是个残酷的“极限二选一”。田有福看懂了,点头同意。

    他立刻让庄户堵了另外三条支沟,把所有水力都集中到西一田。

    夜幕降临,三台踏板的吱呀声在田间响起。

    水流顺着总槽,哗哗地灌进西一田的田垄。

    承安盯着排班表,每换一组人,就在木板上画一道。

    砚初按槽记数,岁岁则拿着个小木杯,抽查每槽水装满的时间有没有变。

    头两个时辰,有惊无险。

    西一田喝饱了水,幼苗根部的干土重新变得湿润。

    可当水流转进西二田时,二号器具突然开始发出“咔咔”的杂音。

    秦师傅拆开一看,脸色沉了下去。

    木杆连接孔的位置,裂了一道大口子。

    这根杆子本就是旧料,白天检查只看了表面,没想内里已经糟了。

    “不能用了。”秦师傅取下铁销,语气凝重,“再踩下去,杆子会断,踏板弹起来能把人伤了。”

    沈云驰立刻提起二号零件盒,可翻遍了也没找到备用木杆。

    新设计的可拆卸结构,只备了易损的轴套,谁也没料到这根预计能用半年的主杆会第一个罢工。

    “屋漏偏逢连夜雨!”承安看着趴窝的二号机,当机立断,重新排班。

    “二号的人,分到一号和三号组里!每组少踩半刻钟,多换人!云驰,你带护卫去工坊,骑最快的马,把备用木杆拿回来!尺寸对清楚,别白跑一趟!”

    云驰记下尺寸,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中。

    少了一台主力,剩下的两台压力陡增。

    王嫂子刚踩完一轮,从踏板上下来,三号机的出水量就肉眼可见地小了下去。

    老木匠拆开皮碗一看,边缘裂了。

    备用的尺寸又偏小,套上后根本贴不紧管壁,就算临时加了层软皮,出水也只有原来的六成。

    贺从俭拿起笔,重新计算。冰冷的结果摆在所有人面前。

    “一号机满负荷,三号机战损版,输出只有六成。按这个速度,天亮前最多再浇两块田。想四块田全保住,绝无可能。”

    萧承安盯着木板上的顺序,不甘心:“东一和东二等了半夜了,要是只浇一块,另一块不就白等了?能不能每块都少浇点,好歹让它们都沾点水?”

    田有福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水只湿个皮,明早太阳一出来,半个时辰就给你晒干。分成两半,等于哪块都没救。”

    几个庄户顿时吵了起来。

    负责东一田的说苗大、种粮贵,必须先救。

    负责东二田的说地近、省时间,应该先浇。

    岁岁翻看着记录,没理会他们争论的成本。

    她走到田边,挖开一小块土,让田有福凑近看。

    东二田离水沟近,昨天下午还沾了点水,根下有湿气。

    而东一田地势高,风一吹,田边已经有几株嫩苗蔫头耷脑地倒下了。

    再拖下去,损失会更大。

    “先东一。”岁岁在册子上划掉了原计划,“东二,等云驰哥哥回来。

    要是回不来就先不浇了。现在水不够,不能平均分,那会害了所有田。”

    承安看着妹妹,忍不住问:“那东二要是真废了,明天有人怪你怎么办?”

    岁岁捏着炭笔,一字一句,回答得很慢:“那就把为什么先救东一,写清楚。谁看的土,什么时候看的,都写上。我们没有那么多水,只能保最危险的那个。”

    一直没说话的周秉文,此刻开了口:“三号机停下。那只小皮碗再用下去,会把管壁磨坏。把所有能用的人手和皮料,都集中到一号机,全力保东一田!”

    三台并进的计划彻底取消。

    庄户们拆下三号机的木槽,接到一号机后面,让水流更快地抵达田垄。

    灯火也全部聚拢过来,照得一号机周围亮如白昼。

    一号机的踏板不知疲倦地上下起落,水量再没减少。

    东一田的干土,一寸寸被浸透。

    三更的梆子声传来,云驰还没影。

    承安一次又一次地跑到庄口张望,夜风吹得他心里发慌。

    那小子别是贪快抄小路,摔沟里了吧?霍青鸾婶婶管得那么严,要是云驰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这苗救活了又有什么用?

    此刻,工坊那边,云驰已经拿到了对好尺寸的木杆。

    车夫快马加鞭地往回赶,可到了河桥前,却被拦了下来。

    桥口横着两辆巨大的粮车,几个穿着巡检服饰的人封住了桥面,禁止任何车马通行。

    护卫上前交涉,对方只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官粮夜运,桥面封到天亮。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着。”

    云驰抱着那根救命的木杆,看看桥对面皇庄的星星点点的灯火,又看了看粮车底下那仅能容一人钻过的狭窄空隙,牙关紧紧地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