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回撫摸那道萬木化春符,嘴角含笑,道:“周天之望,便在於此!”
萬木化春符出自玄門修士之手,雖是凝煞級數,最合陳霄眼下之用。
此符內蘊木行精氣,一旦激發,能演化百根巨木,鋪天蓋地,將對手生生砸死,乃是一道極上的玄門真符。
陳霄缺的不是對敵手段,而是道行的提升,早就決意將此符化去,借其中法力煉化穴竅。
此舉奢侈之極,反正是白得而來,陳霄毫無心痛之感,只想大肆揮霍。
這處洞府還算隱秘,陳霄思來想去,決定在此修行,不到周天貫通,絕不出去。就算回去觀中,得了贓物,陡然而富,也絕瞞不過韋澤的耳目,反易壞事,不如在此閉關來的妥當。
一切準備停當,正要動手,陳霄眉頭一皺,看向麻成屍身,大袖一揮,青碧真氣發出,滲入其中。
麻成屍身中尚有些許玄水真氣殘餘,但已是強弩之末,被陳霄輕易化去,接著整具屍身也自越來越小,直至成了一團拳頭大小的骨肉,被陳霄扔出洞府之外。
陳霄不精火法,那道離火符也不敢放出,煉罡級數的符籙一旦炸裂,決然收拾不住,反招禍端。
可惜一具屍神教眼中的無上寶屍,被陳霄棄若敝履,若是高圭在此,定要氣的三尸神暴跳如雷。
陳霄將洞府略微打掃,這才盤坐下來,氣定神閒,取出萬木化春符,小心翼翼的將青碧真氣注入其中,引動其上符文咿D。
此符於麻成無用,不能增長修為,落在陳霄手中,卻是無上至寶。
青碧真氣一入符籙,其上數十條符文立生反應,寶符微微抖動,已有絲絲縷縷的木氣元機透出。
陳霄渿L一下,雖不及木行精氣精純,卻比養氣丹強的太多,按下喜悅之意,專心引動符籙發作。
青碧真氣不斷灌注,符文線條抖動愈疾,符籙本身變得越來越是燙手,內中木行之氣顯然已有些收束不住。
陳霄心神一線,如走鋼絲,前所未有之集中,萬木化春符上符文線條在眼前漸漸擴大,充斥視野,每一根符文走勢變化,盡皆落入他心神之中。
陳霄心頭一動,《青玄重華經》的凝真境中,需要修煉劍符,此符乃是天才創設,亦劍亦符,陰陽一體,此符一成,方能奠定道基。
凝真境便是要修成一道根本真種,種落丹田,日後所有修持皆要圍繞此真種闡發進行。
按修行法門不同,修士所凝練真種亦是千差萬別,《青玄重華經》所煉便是一道劍符真種。
陳霄乃是記起劍符真種之中的符籙紋路,有數條與萬木化春符隱隱吻合,二者必有聯絡,足可對照參悟。
陳霄道行不足,卻不耽擱跨越境界,提前參悟劍符真種之妙。
他將劍符真種符紋與萬木化春符符紋對比,果然發掘出許多妙用,正參悟之間,心神呋⒂胁患儯啾陶鏆庾⑷氲亩嗔诵f木化春符立生感應。
玉符之上青芒綻放,就要炸裂開來!
陳霄暗叫一聲:“不好!”玉符若被徹底激發,凝煞境界的法力湧出,足可將他一擊抹殺!
正要調吖α︽倝海ぬ镏心俏焕献孀趨s在此時動了動,微微一顫,一道無形波動發出,落在玉符之上。
萬木化春符本是躁動難言,吃誅仙劍一壓,立刻乖巧的猶如乖孫子,再無一絲異狀,任由陳霄緩緩抽取木行之氣。
陳霄暗叫一聲:“大事成矣!”有“老祖宗”出手,萬事大吉,元亨利貞,順利平穩的一塌糊塗。
秘洞之中,陳霄分心二用,一面藉機參悟劍符真種之道,一面抽取萬木化春符中木行真氣以為己用。
同屬木行之法,萬木化春符之真氣根本不需怎麼煉化,便可融入青碧真氣之中。
青碧真氣壯大之下,受陳霄心意指引,繼續貫通穴竅。
他本已貫通了二百多處穴竅,得此精氣之助,一路勢如破竹。
轉眼已是百日過去,陳霄沉浸修行,不知外物。
秘洞之外,青江奔流如昔,日夜不曾改易。
忽有大浪升起,江水墜落之間,現出三道人影,正是花妙情與連氏兄弟。
花妙情本想擄走陳霄,先採補受用一番,再來見麻成,誰知陳霄暴起傷人,砍斷她一條臂膀,此仇已是不共戴天!
她養好傷勢,立誓定要將陳霄採補至死,再碎屍萬段,又拉攏來連氏兄弟,許以重利,給她壯膽。
連氏兄弟本不想得罪麻成,花妙情說道:“麻成那老鬼幾年不曾現身,要麼閉關煉法,不能分身出面,要麼遭了劫數,無論如何,就算他活蹦亂跳,看我這般悽慘,定也不會饒過那小畜生!”
連氏兄弟一想也對,又貪戀花妙情美色,便答允下來。
三人立在潮頭之上,遙望那一片峭壁,但見江天一色,江畔一條細沙鋪就的灘路,或直或曲,蜿蜒而去,江水拍擊其上,進退雍容,好一派愜意光景。
連老大手持鋼叉,道:“花姑娘,你當真篤定那麻成煉法正急,不能分身?若你判斷錯了,惹惱了那廝,你我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24、劍術驚人
花妙情笑道:“我在此蹲守了一月,那洞府根本無人進出一次,要麼麻成師徒躲在洞中,不問外事。要麼早已離此他去!無論如何,我等先以禮造訪,麻成絕無拒絕之理,只要瞧見那小畜生,將他擒下,妙情便任由你們弟兄擺佈,如何?”說罷還猛拋媚眼。
花妙情雖是缺了一臂,底子仍在,依舊嫵媚動人,連老大心頭一熱,忖道:“獨臂美人倒是還沒嘗過,一定新鮮的很!”
花妙情見連老大已然色授魂與,打鐵趁熱,道:“事不宜遲,速去叫門,是非真假一望便知!”
三人走出青江,來至巨石之前,果見其後一道門戶,隱約可見。
花妙情怒火中燒,面上依舊笑盈盈的,柔聲叫道:“麻成哥哥,妙情妹妹到了,請麻哥哥現身一見!”語音酥媚入骨,隔著門戶傳遞進去。
連氏弟兄吃她一叫,渾身燥熱,恨不能立刻拿下花妙情,劍及履及一番。
花妙情連叫三聲,洞府之中毫無反應,冷笑道:“如何?定是那麻成不克分身,你們也不必懼怕,有我在此,他也不會如何!速速依計行事,攻打禁制!”
連老大怒道:“事已至此,也退避不得了!”咂鸱Γ卿摬婷撌诛w出,往石門之上攻去。
連老二亦是祭起單刀,二人一同攻打石門禁制。
花妙情卻不出手,只圓睜一對妙目,死死盯著石門,預防陳霄冷不丁鑽出逃命。
連老大乃是凝真級數,雖未凝結真種,一身法力卻也渾厚,加之有法器之助,狠命攻打。
石門吃二人攻打,泛起道道玄黑之色,內有水流賓士之聲傳出,卻是禁制發力抵禦。
但那禁制兩年不得麻成法力滋養,陳霄功力未足,也不能給禁制補充多少法力。
連氏弟兄只攻打了一個時辰,石門禁制便已吃不消,其玄黑之氣漸漸低落,又慢慢被消磨殆盡。
花妙情滿眼期待,只等石門被破,入內殺人報仇。
連氏弟兄亦是信心暴增,攻打了這許久,也不見麻成出來,怕是花妙情所料為真,那還有什麼顧忌?狠命攻打便是!
就在此時,石門忽然一震,向內凹陷進去!
花妙情一驚,叫道:“小心那小畜生趁機逃……”
話未說完,一道人影已然飛身而出,劍光森寒之間,往她頸上繞去!
花妙情驚叫一聲,她本就不善爭鬥,又被陳霄斷臂一劍嚇破了膽,第一反應便是抽身疾退!
哪知陳霄料敵機先,早將花妙情反應算計清楚,斬首一劍只是虛招,隨手一劍已劈向連雄連老二!
連老二單刀還在攻打石門禁制,冷不防陳霄一劍劈來,大叫一聲,想要躲到連老大身後。
原來陳霄在洞中煉法正急,有萬木化春符精氣之助,百日苦功,又煉開了數十處穴竅,總共打通三百餘處穴竅,距離周天圓滿還差不少。
花妙情帶連氏弟兄殺上門來,攻打石門時,陳霄便已罷了修煉,準備停當,籌思戰術,他將法寶囊掛在腰間,持了青玄劍在手,全神迎戰。
不等花妙情轟開石門,先將石門開啟,佔得先手,隨後要先殺連老二,將這軟柿子捏碎!
陳霄煉竅有成,真氣增長,劍術威力也自更大,青玄劍一轉,劍勢綿延,滔滔之上,劍光已徽诌B老二上半身!
連老大終於反應過來,大吼一聲,吖κ栈劁摬妫徊娌鎭恚?
連老大不愧是凝真級數人物,這一手叉法凌厲非常,勢大力沉,專破劍術的巧勁。
眼看鋼叉要將青玄劍磕飛,陳霄卻詭異一笑,劍勢竟於不可能之中又快上三分!
一聲短促的慘叫之後,連老二頭顱飛起,已被一劍梟首!
兄弟連心,二弟慘死,連老大已然瘋魔,怒吼連連,將鋼叉狠狠拋去,要將陳霄釘死在地!
陳霄劍術幾乎每日都有增長,尤其得了青玄劍,更是如虎添翼,見鋼叉投來,青玄劍後發先至,輕輕巧巧搭在鋼叉之上,卸力借力之間,整個人已輕輕飛起,幾個起落,已到了江畔!
陳霄開洞,佯攻花妙情,梟首連老二,借力脫身,也不過用了數個呼吸的功夫。
花妙情萬沒料到,不過百日不見,這小畜生的劍術增長至斯,更兼狡詐絕倫,還沒怎樣,己方已折了一人!
連老大早就發狂,緊緊追殺而去,花妙情暗歎一聲,只好緊隨其後。
陳霄來至江邊,背靠大江,持劍而立,一派雍容氣度!
花妙情飛身而來,連老大早已虎吼連連,狂攻而去。
陳霄笑道:“正要你來試一試我的劍鋒!”對付花妙情、連老大這等人物,唯有斬盡殺絕,不留後患!
青玄劍帶起道道光華,陳霄隱入劍光之中,叮叮叮聲響不停,若繁弦疾奏,將連老大鋼叉之勢盡數擋下!
連老大連出十餘招,皆是無功而返,暗暗驚心。他天生大力,又用真氣打磨肉身,隨手一擊便有千斤之重,換做旁的築基境修士,早就被錘的七竅流血而死。
殊不知陳霄的《青玄重華經》本根木行,最善回氣久鬥,無論連老大如何用力,鋼叉與青玄劍交接,先被巧勁卸力,再圖反擊之策。
以弱克強,唯有先圖自保,待敵人其根自斷,因此陳霄的劍術以巧勁為主,卸力借力,不令自身露出破綻。
陳霄深信前世一句名言,劍是死的,人是活的,無論見了什麼新的劍法或是神通,總要思索其中奧妙,融入控鶴七劍之中。
這一手陰柔劍術便是他從控鶴七劍之中參悟出來,專門對付連老大這等天生力大,走剛猛路數之輩。
連老大越鬥越是心驚,漸漸冷靜下來,無論他鋼叉如何變化,總會被陳霄飛劍卸去力道,後續的變化也盡被封死,往往一招遞去,便沒了第二招,只能倉促變招。
連老大雖是凝真境界,也只修到先天,體內真氣宛如一塊,咿D如意,遇上陳霄這般蠻不講理的劍術,仍是瞠目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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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打著拖死陳霄的主意,想等陳霄真氣告罄,以道行境界壓人,誰知鬥過數十招,陳霄竟是氣脈悠長,絲毫無有疲累之態。
連老大微微後悔,不該貪圖美色,得罪麻成師徒,但事已至此,連老二都死了,不得不拼命報仇!
場中最為驚駭的是花妙情,此女睜圓了眼,怔怔看著陳霄只用一手劍術,跨越一重境界,與連老大斗了個旗鼓相當
她與麻成鬼混多年,深知麻成的根本道訣是一部水行神通,他本人都無這一手鬼畏神厭的劍術,何談調教出這小畜生?
花妙情驀得尖叫道:“你不是麻成的弟子,你到底是誰!”
陳霄充耳不聞,控鶴七劍連環呤梗兊酶鼮樯癯龉頉],已隱隱暗含反擊之意。
連老大察覺不妙,叫道:“還不來幫手,這廝劍法太過厲害!”
花妙情不敢耽擱,揚手便是大片粉霧飛起,將二人徽职鼑?
連老大一個不防,吸入了一絲粉霧,當即踉蹌一下,罵道:“該死的娼婦!”
花妙情這才知道幫了倒忙,忙咂痄N魂迷陽功,一指點來!
陳霄等的便是這個機會,趁連老大吸入粉霧,愣神的一刻,手中青玄劍反手擲去!
連老大嚇了一跳,忙用鋼叉格擋,噹的一聲巨響,劍上力道居然大到不可思議,雖被鋼叉磕飛,但鋼叉也被青玄劍打的偏向一旁,險些脫手飛出。
連老大並無精通駕馭鋼叉的手段,始終都是持叉在手,險些被青玄劍打掉,身法不免露出一絲破綻。
連老大根本不懼,哈哈笑道:“劍修沒了飛劍,你是找死!”
眼前忽然一亮,卻見陳霄一臉詭笑,伸手一拍腰間法寶囊,便有一道寒光飛起,依稀是一柄彎曲物事,電一般的飛來,繞著連老大隻是一斬!
連老大做夢也未料到陳霄區區築基境,竟有餘力祭煉兩柄飛劍,一柄磕飛鋼叉,一柄趁機施展殺手!
連老大呆了一呆,上半截身軀忽然滑落,原來已被斷水鉤腰斬!
陳霄亦是冒險,賭的就是連老大輕敵,暗用斷水鉤暗算。
那斷水鉤本質極好,鋒利無雙,又經麻成苦心祭煉,斬殺區區凝真境,簡直易如反掌。
可憐麻成興沖沖的陰神出竅,去佔陳霄軀殼,大意輕敵,留下斷水鉤在洞府之中,全部為陳霄做了嫁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