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浩雲宗只是睜一眼閉一眼,只要不耽誤賺取丹藥靈玉,不破壞火穴符陣,也懶得去管。
那弟子道:“弟子覺得第三層與第六層的兩撥人皆是有些詭異,怕非是好路數,還請長老務要留心!”
君龍陽不耐喝道:“本座的事,也是你該過問的?還不滾了出去!”
那弟子訕訕退去,君龍陽有些煩悶,只想去尋好看的少年男女戲耍一回,忽然想起一人,忖道:“那陰冥幫的大龍頭乃是一塊可口鮮肉,本來我只想讓他甘心來投,不曾用強,但山居清苦寂寞,改日尋個由頭將他喚來,成了好事吧!”
忽忽已是一月過去,第三層火穴之中,陳霄已朝凝煞第一重圓滿悍然邁進,地煞陰火無窮無盡,由得他盡情煉化,如今丹田中那一團離火真氣已然轉為鮮紅之色,猶如鮮血,欲滴欲流。
《離火天功》心法強橫若斯,不斷提煉出精純火氣,餵飽離火真氣,凝煞六重境界,第一重最是簡單,但也要數月苦功,隨後每上一層,難度便要倍增起來。
火鴉老祖叫道:“此處地火之氣不甚精純,須得再往下,起碼去到第五層之中,如此你凝煞還能再快一些!”
陳霄沒好氣道:“要去下一層,只有通過這道陰火柱,以我現在道行,入內就要被燒成灰燼!”
火鴉老祖笑道:“有老祖護著你,你又怕的何來?話說回來,這地煞陰火對老祖也是大補,若能吞盡這條火脈,當可恢復老祖全盛之時的風采!”
陳霄沉吟道:“要盡吞火脈,談何容易,還要我出手助你,如今我道行尚潛,怕是剛一動手,就要驚動浩雲宗高層,出手鎮壓了!”
火鴉老祖悶悶不樂,叫道:“難道放著這上好火力,不讓老祖吞吸?若是我恢復了全盛法力,足可遮護你一世,保你修成陽神,橫行天下!”
陳霄道:“我當然心動,此事定會助你!趁四下無人,你用元靈出竅,去火脈之中查探一番,做些準備,我再來規劃一二!”
火鴉老祖大喜,嘎嘎叫道:“好呀!好呀!”元靈自火鴉壺中飛起,化為一線金芒,鑽入火柱之中去了。
莫說第三層中已然清場,就算有人在此,也決計瞧不出火鴉老祖的身法。
火鴉元靈一入地煞陰火柱,宛如龍歸大海,虎嘯山林,星光燦爛的一塌糊塗。
火鴉老祖沐浴元機,幾乎連老淚都流了下來,叫道:“舒爽也!暢快也!如此寶地,怎能讓浩雲宗獨享?老祖定要吸盡火脈,再塑元靈!”
火鴉老祖一路歡快暢遊,浴火而走,舒爽到了極點,終於忍不住大口吞吸起來,莫看一頭小小元靈,只有巴掌大小,一旦放開肚皮,連那通天火柱都為之抖動了片刻!
這一下已是捅了馬蜂窩,地煞陰火柱直接損失了約有半成火力之多,最先做出激烈反應的便是那套通天符陣!
此符陣是浩雲宗舉全宗之力佈設,兼具抽取地火、穩定地脈、收攝陰火之能,可謂無時無刻不在燒錢。
浩雲宗之所以不肯獨享火脈,而是放開來收取費用,亦有絕大原因是要賺錢維持此符陣咿D。
平日之時,地煞陰火柱與符陣之間多年磨合,已成僵持之勢,形成一股微妙平衡。
火鴉老祖這一吞吸,令得上湧的地煞陰火都停頓了一瞬,就是這一瞬之間,令得符陣咿D發生極大錯亂!
符陣本是按部就班輸出法力,但被晃了一下,符陣之力一拳打空,復又返歸自身,等若是自家給了自家一拳。
一時之間,六層火穴之中,符陣符光齊齊暗淡了片刻,隨即又復如常,地煞陰火宮中已生出大亂!
負責監控符陣咿D的弟子大駭叫道:“快,速速稟報君長老,符陣出了亂……咦?怎麼又好了?”
君龍陽業已得了訊息,暗自沉吟:“許是地煞陰火一時燒的不旺,令符陣咿D也時好時壞,如今業已恢復如常,倒也不必上報宗門,不然還要被人笑話我疑神疑鬼!”
便道:“先不必管它,派遣弟子下到火穴之中,查探符陣咿D,若是無事,也不必上報宗門了!”
麾下弟子立刻潛入火穴查探,過得良久才得回報,符陣與地煞陰火柱皆是完好無損。
君龍陽鬆了口氣,笑道:“本座所料不錯,只是虛驚一場罷了!”
管事弟子卻道:“長老,自本宗立下符陣以來,從未發生這等亂子,還是小心為上,不然真出了何事,我等都擔待不起!”
君龍陽嫌他多事,罵道:“難道本座不知火穴的重要?莫要廢話,吩咐弟子加緊巡查,再有此事,立刻報我!”
火鴉老祖還不知闖了大禍,狂吸一口真火之力後,略一邿挘M數化入元靈之中,火鴉老祖抖翎之間,不但元靈更為凝練,更又生出了幾根新的翎羽!
火鴉老祖大喜之下,正要再狂吸一口,心神中陳霄傳話道:“莫要再吸了,方才那一下,已令符陣險些出岔,且先忍耐一二!”
137、飛劍塑形
火鴉老祖不甘心到了極點,叫道;“恢復法力就在眼前,該死啊!”
陳霄道:“你要拿捏分寸,若引得浩雲宗主意,出動陽神級數,就算你恢復法力,也要被捉去煉化,得不償失,暫且忍耐一二!”
火鴉老祖天鴉交戰之下,只好妥協,悶悶道:“只好如此!”輕輕一展,已自第四層、第五層,飛落至第六層火穴。
前兩層火穴並無什麼出色人物,也無什麼該留意之事,到了第六層火柱之中,火鴉老祖略一盤旋,說道:“這地煞陰火柱通連地底,這第六重火穴之下,只怕還有更厲害的火穴,正是地煞引發發源之地!”
若能去到地煞陰火發源之地肆意吞噬真火,火鴉老祖只是想想,都覺全身顫抖,激動到不行。
火鴉老祖正要飛入最深一處底層,忽然咦了一聲,笑道:“這倒有趣,原來還有人打著鑽通地殼的主意!”
火鴉老祖察覺連青山正在為神秘人煉製法器,它是何等眼力,一眼看出那法器正是為了打通地殼而創,還十分犀利,若能煉成,足可鑽入更深一層的地脈之中!
神秘人的心思不問可知,火鴉老祖來了興致,乾脆藏身一旁,靜看他們煉器。
陳霄與火鴉老祖心意相通,火鴉老祖所見所聞,他亦能見聞,忖道:“以連青山的手段,自能猜出法器的用途,其來為那神秘人煉器,只怕非是出於本心,無論煉成與否,這位煉器大師都危險了!”
一月功夫,連青山已然煉成一個法器胚胎,卻見那法器形似一個穿山甲,體型狹長,長有一丈,周身鱗片披掛,望去十分悍勇。
神秘人笑道:“大師就是大師,也只有你才能在一月之中煉成法器胚胎!”頓了一頓,又道:“我究竟要做什麼,如今你也該猜到兩三分了吧?”
連青山雙手不停,操控真火,悶聲道:“你想要煉成此寶,打通地殼!”
神秘人笑道:“不錯!為了此寶,我不惜工本,費了許多寶材,希望連大師莫要讓我失望!”
連青山道:“此寶只怕是要用在地煞陰火火穴之中,你如此做,便是動搖浩雲宗根基,浩雲宗必會殺你!你就不怕我立刻向浩雲宗示警?”
神秘人笑道:“法器胚胎已成,你猜浩雲宗是信你無辜,還是會先一掌將你拍死?”
連青山默然不語。
神秘人又道:“我已允你將弟子都趕了出去,總算留下些念想,也算仁至義盡!你替我將法器煉成,我自會放你離去,決不食言,至於能夠逃出生天,就各安造化!你若不信,我可立下法逝,決不食言!”
連青山想了想道:“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你且立下誓言!”
神秘人當即立了一個法誓,連青山聽了,一語不發,又自祭煉法器。
陳霄將二人對話聽在耳中,心頭一動,“此人祭煉打穿地脈的法寶,定有所圖,火鴉老祖要吞噬地火,正該著落在此人身上!”於是吩咐火鴉老祖按兵不動,只暗中監視二人,只等他們動手,便即發難。
火鴉老乃是元靈之身,位格極高,只要不主動現身,神秘人根本發現不得,只是每日監視連青山煉器,太過無聊,便軟磨硬泡,得了陳霄允准,小心翼翼的盜取些許地火,盼望積少成多,也算一個助益。
火鴉老祖乃是御火的祖宗,火中之精靈,抽取火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在符陣能容忍的極限,每日偷盜多次,積少成多,亦極過癮。
陳霄放任火鴉老祖,繼續勠力修行,又是一月過去,丹田之中離火真氣已盡數轉為暗紅之色,宛如地底岩漿,熾熱蒸騰之間,吞吐漲縮足足六次,復又向四肢百骸,以及諸般穴竅經脈湧去。
陳霄心頭一鬆,離火真氣與地煞陰火火煞之氣已然密不可分,如此便是第一重凝煞境界圓滿,至於凝煞第二三重麼,乃是以真氣煞氣淬鍊肉身穴竅,畢竟肉身為廬舍,溫養神魂,神魂大成之前,須得仔細溫養肉身,不可懈怠。
而凝煞第五、第六重境界,便是在神魂之上用功,《離火天功》心法精微奧妙,自有一蹴而就、一步登天的手段,但總也要數年苦功,方能凝煞大成。
到了凝煞第二重境界,陳霄已能自由走動,不必拘束一地,令真氣煞氣自行淬鍊肉身即可。
陳霄緩緩起身,來至火爐之前,卻見戚成仍舊端坐,不住往爐中打入種種法訣,操控火煞火候。
兩月時間,戚成幾乎是不眠不休,只用隨身帶來的丹藥補充法力提神,全神貫注之下,鬢邊已悄然多了幾縷白髮。
百年寒鐵也好、金晶也罷,早就投入爐中,如今已然精煉成了一團汁液,宛如一個金球,圓圓滾滾,只在爐中隨著火煞之勢跳躍不休。
陳霄煉器的見識還在戚成之上,知道此乃劍胚前身,戚成不愧是連青山的開山弟子,將諸般寶材熔煉的恰如其分,如同一體,只此一番手段,陳霄便自愧不如。
非是陳霄資質不成,而是他至今都未真正上手正經煉製什麼法器,手生的很,怎能與戚成這等常年在煉器一線工作的老師傅媲美?
陳霄傳音過去,說道:“戚兄辛苦,接下來該我接手,戚兄且休息一二吧!”
戚成修為太低,苦熬兩月,也實在抵受不住,便道:“是!恩公,此劍寶材已初步提純煉化,下一步該當塑形成就劍胚,正合恩公這位飛劍之主來做。塑形的訣竅我已說過,恩公動手之時,我就在旁邊看顧,若有什麼差池,立刻修補,想來定是無妨的!”
陳霄笑道:“那也好,就有勞戚兄多守些時候吧!”連青山被挾持之事,也不必多說,他們師徒之間關係微妙,戚成現在知道了,反而不美。
煉製飛劍乃至煉器之功的步驟,無論是玄門還是旁門,大多大同小異,分為精煉、塑形、開竅通脈與聚靈四步。
精煉者便是將一應寶材按君臣佐使之功配比精確,放入爐中熬煉,去除雜質,煉成一團精華。
138、十方碧磷衝
塑形是要修士以神意相引,按自身所需,將寶材精華塑造為種種樣式,若煉飛劍則要選定長寬,劍柄如何、劍鍔如何、劍刃又如何等等。到了這一步,飛劍法器胚胎已成,宛如胎在胞中,只等十月純熟,呱呱墜地。
開竅通脈便是在飛劍胚胎之中塑造種種穴竅,種下禁制,方便日後以法力祭煉。飛劍法器與人身一般,亦必須與天地交接,互換靈機,方能沐浴造化,成就元靈。
至於聚靈,亦有高下之分,下者不過是飛劍法器日夕與主人廝磨,久而久之,真氣滋潤,靈識溫養,生出幾許靈性,譬如寶劍夤夜輕鳴示警,飛劍自動護主等等。
上者則是靈識聚合,化為元靈,真真正正能獨立思考,擁有自我人格,聚靈大成便是法寶,脫胎換骨,與生靈一般無二了。
戚成只將寶材熔煉為一體,塑形之事須得陳霄這個飛劍之主親自來做,日後祭煉起來,方能得心應手。
對飛劍塑形的種種關竅,戚成不但傾囊相授,更從火鴉老祖處得了許多不傳之秘,陳霄早已成竹在胸,當下提起一縷神意,探入火爐之中。
自經地煞陰火火煞真氣淬鍊之後,陳霄的神意念頭更為穩固堅定,如有實質,遠超凝真境之時,他將全部心意放在爐中那一團寶材精華之中,細細體悟其中火候。
火鴉老祖道:“該當投入太元精石了也!”
陳霄手中早就扣著那太元精石,聞言將手一抖,太元精石化為一道光華,投入爐中。
戚成忍不住伸長脖子去看,百年寒鐵金晶好煉,太元精石可是域外隕精之至,降臨此界之前,早被九層天罡大氣消磨雜質,淬鍊一團,歷經天火熬煉,非是那般容易化去的!
待得太元精石入爐,果然不曾熔化,只在那一團寶材精質之上漂浮。
陳霄卻是早有腹案,喝一聲:“火來!”
火鴉老祖歡呼一聲,放火之事它最喜歡了,一口精氣噴出,化作一線金芒,卻不注入火爐之下,此火是火鴉老祖一點元真之氣所化,只怕將火爐都燒化了
那一線金芒逕自落在太元精石之上,那經過九層天罡大氣錘鍊,堅硬到極致的太元精石,被金芒輕輕一觸,已然不聲不響化為一灘汁水,融入寶材之中!
戚成都瞧得呆了,半晌才道:“恩公真是,真是……”
陳霄不理會他奉承,全心觀注於劍胚鍛鍊,神念起處,那熔合太元精石精華的一灘寶材汁液,慢慢延展伸長,化為一柄長劍模樣。
此劍長有三尺三寸三分,劍寬二指,劍柄乃是一頭火鴉之形,展翅欲飛,神駿非常,這便是陳霄醞釀已久,新煉的青玄劍!
劍胚一成,火鴉老祖當即又鼓催法力,小心翼翼的操控火勢,唯恐將火爐燒塌。
劍胚在無量真火煅燒之下,漸趨成型,內中雜質被不斷提煉出來,越發堅韌堅固。
煅燒劍胚亦需時日,火鴉老祖老祖分心二用,還要見識那神秘人與連青山的動向。
過得十餘日,劍胚終於成型,陳霄當即手掐劍訣,打入劍胚之中,為劍胚塑造經脈穴竅,以備日後祭煉。
此是一番精細活計,陳霄須得全幅心神都灌注其中,不問外事。
第六層火穴之中,連青山望著眼前形似穿山甲的法器,默默出神。
神秘人大笑道:“不枉我費盡心思,總算煉成此寶!哈哈!”
連青山道:“此寶用上無數寶材,尤其外層一層鱗甲,堅固之極,能抵禦無量地煞陰火灼燒,不過不能持久,最多隻有一日,就要化為烏有。可惜可惜!”
神秘人道:“可惜什麼?”
連青山道:“這件十方碧磷衝實是我畢生之傑作,落到你手中,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