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60节
    這些散修平日散漫慣了,最恨受人拘束,何況君龍陽又不肯給錢給物,只想白嫖。

    散修們佔便宜乃是慣例之事,要他們出死力決然休想,立刻就有數十人暴亂起來。

    君龍陽受了嚴神光一通申斥,正是火大之時,不由分說,親自動手,將暴亂的散修暴打一通,懸於天裂谷峭壁之上示眾。

    誰料這一下非但不曾嚇住散修,反而有更多人鼓譟起來,君龍陽見眾怒難犯,不由慌了神,承諾出丹藥靈玉,僱傭散修勞作,決不食言,這才將散修們安撫下去。

    陳霄重返浩雲渡時,散修們正與君龍陽大鬧,浩雲渡中幾乎空了一半。

    陳霄依舊尋到仙客來,見夥計百無聊賴的發呆,正是當日接待自家的那人,一拍桌案,笑道:“夥計,住店!”

    那夥計嚇了一跳,抬眼望去,卻是一副陌生面孔,陪笑道:“好嘞!”

    陳霄早又換了一副病懨懨的面容,配上一身玄水真訣的道法,當真神不知鬼不覺。

    那夥計笑道:“小店規矩,若是入住,每十日要得一枚養氣丹,須得提前半月支付,不知客人意下如何?”

    陳霄搖頭失笑,數十日前夥計也曾說過同樣的話,同樣場景再度上演,陳霄只回了一聲:“可!”

    說巧不巧,那夥計居然又將陳霄領到上次居住的房中,埋怨道:“這屋子本來租給了一個道人,誰知那廝好端端的在渡中惹事,得罪了浩雲宗,已然不知所蹤,就便宜些租給你吧!”

    陳霄道:“多謝!”交付了租金,又問:“聽說浩雲大舟每隔半年到此一趟,如今快要來了吧?”

    夥計笑道:“不錯,客官來的倒巧,再有十來日那浩雲大舟便該到了,屆時便可乘之直入滄江,抵達海外諸島!”

    陳霄笑道:“我正欲前往海外遊歷,倒是正好。不過我頭回乘坐浩雲大舟,不知有什麼禁忌,還請略說一說!”說著遞過一枚養氣丹去。

    夥計接過丹藥,十分滿意,當即滔滔不絕道:“浩雲大舟又叫移山金船,因其龐大如山,遍體裝飾金玉,故得其名!此舟乃是浩雲宗與滄浪劍派聯手打造,專門在滄江之上往來,咚托奘客担鴮嵤侨者M斗金!”

    “移山金船倒也無什麼忌諱,只是滄浪劍派這幾年有些霸道,想要獨吞滄江水域所有出產收貨,不但與海外數島開戰了幾場,連與老幫手浩雲宗都生出些齟齬,不過客官只是要乘船出海,倒也不必理會這些!”

    那夥計是個話癆,這幾日散修都一窩蜂跑去天裂谷中,無人與他說話,好容易碰上陳霄這位上佳聽客,立時口若懸河,有些收不住嘴。

    說了半日,夥計有些口乾,這才道:“小店開設之處,便想到諸位高修練功所需,因此將樓宇修築的十分堅固,只要是凝煞之下,任你如何修煉施展,總是不能打破,客人儘管在此修行,不必忌諱!”又來一句當日臺詞,這才告退。

    陳霄大致瞭解了滄江之上狗屁倒灶之事,便安坐下來,繼續熬煉地煞陰火之氣。

    火鴉老祖連吞帶收,幾乎將一半的地煞陰火之力打劫回來,除卻自家煉化,餘下便藏入火鴉壺中。

    如今壺中所藏真火之盛,不但支撐陳霄凝煞有餘,就算他自焚個七八十遍,亦有富裕。

    火鴉壺中飛起一線暗紅火光,分化為數百道細若髮絲的火力,扎入陳霄周身百竅之中,由外而內,燒灼血肉真氣,繼續凝煞功法。

    地煞陰火洞中,陳霄受了火鴉老祖一通真火熬煉,凝煞道行已直逼第三重,141就三重了圓滿,進境快絕天下,正好趁此機會,徹底衝破第二重境界。

    果然不過數日,周身百骸齊生震盪,火氣灼灼,第二重境界已然修成。

    陳霄微微欣喜,打算修整幾日,溫養穴竅,再修煉第三重心法,便將新煉的青玄劍取出。

    細細觀瞧,此劍耗費數百斤百年寒鐵,又摻雜了許多金晶,更有一枚太元精石為根底,登時顯出十分的不凡來。

    新的青玄劍重有數百斤,劍長三尺三寸三分,寬有二指,劍刃若一泓秋水,對映萬法萬光,略一揮動,便是瑰麗萬端,十分好看。

    此還只算劍胚,須得用真氣日日溫養,將之煉得大小如意大有長虹,小若細針,能藏於穴竅毛髮之間,才算大功告成,對敵之時只需心念激引,便可飛出殺敵。

    要將劍胚煉到能大能小,不但劍訣道法要精微奧妙,更要求飛劍本身質地經得起多次祭煉,太元精石便是起到此作用,有此物在,青玄劍足可多次祭煉,更能承受金丹級數真人法力灌注。

    陳霄輕撫此劍,不由感嘆,戚成苦心孤詣,的確兌現諾言,煉成了一柄絕世好劍。

    青玄劍中共有五道劍脈,所謂劍脈者便如人身之經絡,劍脈越多,飛劍品質越好,越能承受更多法力祭煉,一條劍脈便能容納八道地煞禁制,因此此劍亦能支撐陳霄用到金丹境界。

    還有一個好處,青玄劍雖是無盡鍛造,本身並不挑揀法力,火行法力也好、木行法力也罷,皆可催動,也就解了陳霄的燃眉之急。

    火鴉老祖卻道:“火木相沖,你要將此劍祭煉的得心應手,最好是隻用一種法力煉化,不然早晚出問題!”

    陳霄也深以為然,思忖再三,便決定用離火真氣煉化,畢竟有離火劍意加持,此劍方能發揮最大威力。

    145、熒惑劍訣!

    火鴉老祖十分高興,畢竟是《離火天功》壓過了《青玄重華經》一頭,叫道:“既用火法煉劍,青玄二字便不合用作劍命,該改為‘離火’二字才是!”

    陳霄嘆息一聲,輕撫劍刃,低喝道:“便改作離火劍吧!至於青玄二字,留待日後再煉一口木行飛劍時再用!”

    當日煉劍匆匆,戚成並未將離火劍煉至盡善盡美,其實區區百日功夫,怎麼都不夠,只能草草塑就五道劍脈,供陳霄日後親自祭煉。

    火鴉老祖自告奮勇,將離火劍投入火鴉壺中,以無窮地煞陰火再度熬煉。

    三尺三寸三分的離火劍一遇火鴉壺便漸漸縮小,被收入壺中,此壺收攏了無量地煞陰火,越發靈異起來。

    火鴉老祖道行手段遠在戚成之上,只用三日,已將此劍煉了三回,雜質盡皆去除,煉無可煉,這才放劍出來。

    陳霄借劍在手,當即用離火真氣熬煉,竟是容易之極,不過數日已將第一重八道地煞禁制煉至完全,法力與劍脈合一,化為第一重禁制。

    離火劍在他手中殷殷振鳴,已略微有了些靈性。

    陳霄馬不停蹄,繼續祭煉下一重禁制,不過這一次便慢了不少,十餘日之後,也只祭煉了三四道地煞禁制。

    忽聞那夥計敲門叫道:“客官,仙長,移山金船來了!移山金船來了!”

    陳霄精神一振,當即收了離火劍,將之收入丹田之中,用離火真氣溫養,也不禁感嘆修行時光之短,太不夠用。

    修行《青玄重華經》、《離火天功》這兩種無上玄功已然有些焦頭爛額,還要祭煉飛劍,還要重煉那銀鯊海舟,當真恨不得將他一個人撕成四個人過活。

    火鴉老祖最喜熱鬧,早就按捺不住,叫道:“快去瞧瞧!”

    陳霄出了仙客來,逕自往大水之邊走去,沿途就見許多散修喜氣洋洋,結伴而行,皆是大叫:“總算等到了也!”

    這些散修晃盪慣了,有許多是身負血案之輩,只想去海外躲災,再逍遙快活一番,每日眼巴巴的等大船到來,今日終於如願,自是欣喜到了極點。

    還未到岸邊,陳霄已能瞧見一座如山巨船,傲然立於滄江之上。

    那巨船長有二三百丈,高有百丈,足有四三十層艙室,果然通體遍飾金玉,堂皇燦然,豪奢到了極點!

    移山金船果然不愧有“移山”之號,整體都宛如一座山嶽,不知行於海上,破浪之間,又是何種光景?

    移山金船時隔半載,終於返回浩雲渡,只是不會立刻載客,還要修整些時日。

    陳霄眺望之下,就見無數人頭從船上紛紛攘攘的走下,化為一股人潮,湧入浩雲渡中。

    其中竟還有不少妖類,不過彼等功力不高,大多連化形完整都做不到,要麼頭頂虎頭、獅頭,下面卻是完整的人形,要麼便是頂著人頭,卻還生了兩條狗腿、狼腿之物。

    海外之地,成分複雜,妖人雜處,不但有海中的妖怪,亦有陸上的妖怪,妖怪繁衍之力半點不比人族差,亦有無數族群,有時相互征伐,有時又自聯手與人族修士大戰,亂到極點。

    浩雲宗管理浩雲渡的規矩十分鬆散,妖人不拒,這些妖物都是無甚跟腳,勉強化形,跟著大船跑來浩雲渡中討生活的。

    陳霄打探明白,便返回仙客來,繼續凝煞煉劍,只等大船啟航之日。

    浩雲渡中一下多了許多苦力,君龍陽得知,大為欣喜,當即親身到來,招募力工,許下優渥條件,連哄帶騙,著實騙走不少妖類,反正這些妖物初來乍到,十分好騙,只要到了地煞陰火宮工地之上,便由不得它們。什麼工錢,連飯都無,只能日夕做苦力做到死!

    就在移山金船最高一層艙室之中,一人負手而立,正透過琉璃鏡面,俯視正自下船的滾滾人流妖流,嘴角略含譏諷笑意。

    此人正是負責此次移山金船的石宏,亦是滄浪劍派中的長老,修成金丹道果,有其鎮壓,數年之間,移山金船從未出過甚事。

    石宏看了片刻,淡淡問道:“石淮,那件事準備的如何?”

    身後立著一人,正是石淮,笑道:“叔父放心,我已關照了那鐵扇書生,只等大船啟航,就在江上動手!”

    石宏淡淡說道:“記著,無論成與不成,都不能留下活口!”

    石淮心頭一凜,忙道:“是!”

    石宏等他離去,幸災樂禍道:“想不到半年不來,浩雲宗便出了這等大事!堂堂地煞陰火宮,居然被毀的一乾二淨,真是笑話!不過浩雲宗居然在地底囚禁了一尊大神,這許多年也不曾有風聲走漏,倒是瞞的好!”

    滄浪劍派早就有心吞併整條滄江水撸滞虩o數出產,因此與浩雲宗十分不對付,浩雲宗出了這麼大的事,石宏自然幸災樂禍。

    陳霄將全部精神都用來祭煉離火劍,十餘日過去,終於將第二重地煞禁制修煉圓滿,與第二條劍脈相合。

    陳霄舒了口氣,心念一動,離火劍化為一線赤紅劍光,在斗室之中飛騰矯矢,灑落點點火花光芒,心頭泛起欣喜之意。

    第三道劍脈難開,第三重地煞禁制難煉,總要年餘功夫,不過離火劍煉開十六層禁制,已足可承受他的離火真氣,已可著手修煉新的劍訣了。

    火鴉老祖點頭道:“不錯!此劍火候已成,該當修煉熒惑劍訣了!”

    《離火天功》乃無上火行道法,直指陽神,所含神通極多,豈會無有劍訣流傳?

    這一部《熒惑劍訣》便是匹配離火真氣的無上劍法,陳霄早就有心修習,乃是熒惑劍訣只有凝煞級數方能下手修煉,在地煞陰火火窟中又無餘暇,如今道行足夠,飛劍犀利,正可勇猛精進!

    熒惑者,乃火光熒熒,閃爍不定,這套劍訣自火中生,如火躍動,倏然而來,倏然而去,乃是天下最快的劍術,當真侵掠如火,敵人往往不明所以,已被斬了頭顱去。

    146、再遇大龍頭

    陳霄垂涎這一劍訣非是一日,立刻下手修行,離火真氣攢聚之下,不多時最深處已生出一點光華,憑空一扯,化為一道劍光。

    此便是熒惑劍訣的最核心劍光,熒惑劍訣與《青玄重華經》不同,乃是從離火真氣中生出劍光,所謂火光,火不離光,光不離火,有火方有光。

    一點本命劍光生就,立刻吞吸離火真氣,不斷漲大開來。陳霄這才知曉為何只有凝煞境才能修煉此劍訣,原來生出本命劍光就要如此多的真氣,放在凝真境中,一下就要給抽乾了。

    本命劍光吞噬了三成離火真氣,這才圓滿,劍光一震光上生出許多火苗,熒熒躍動,每一點火苗便是一道劍光,千千萬萬,萬萬千千,攢聚一處,無有窮盡。

    陳霄體悟這套熒惑劍訣之法,無數明悟生於心中,劍術又有幾分精進。

    到他這般境界,劍術每精進一點,皆是天大機緣,陳霄忖道:“看來除卻《青玄重華經》之外,我還需多多蒐集劍訣,畢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又修煉了幾回熒惑劍訣,陳霄當即開關而出,今日已是移山金船啟航的日子。

    陳霄結清了房費,荷包又癟了下去,忍痛來至碼頭,果見無數人頭攢動,紛紛攘攘的往大船之上而去。

    移山金船半年一度,每次皆能滿載客人,穿梭於滄江之上,滄浪劍派也藉此賺的盆滿缽滿。

    陳霄走上前去,付清船資,也自上船。

    滄浪劍派甚有生意頭腦,將艙室分為天地人三等,天等最好,位置在最上幾層,收費最貴,人等最次,位於最下幾層,亦最廉價。

    陳霄是過日子的人,自然選了人等艙室,被安排在最下一層。

    管事之人一臉嫌棄的瞧著他,催促他快走,莫要礙眼。

    陳霄卻是一派從容,回望浩雲渡,乃至千里之外的天裂谷,點了點頭,似與過去道別,這才緩步上船。

    人頭雜亂之間,陳霄只微微掃了幾眼,忽然咦了一聲,居然瞧見了一位“老朋友”,居然就是陰冥幫的大龍頭!

    陰冥幫也是倒霉,本來只是幾個幫眾欺負陳霄新來乍到,想偷些好處,被陳霄識破,就此結下冤仇。

    其後大龍頭出手,徹底惹怒陳霄,大殺四方,連總壇都被打破,連帶幫眾與苦心祭煉的雷陣都被一體剷除,只有大龍頭得以身免。

    之後陳霄忙於凝煞煉劍,無心去尋大龍頭蹤跡,想不到時隔多日,大龍頭非但不曾逃離浩雲渡,反而堂而皇之的現身移山金船之上,想要渡去海外。

    陳霄再一細看,大龍頭正亦步亦趨的跟隨一位少年,那少年生的油頭粉面,一派油滑之氣,不時以手抬起大龍頭下巴,頗有調笑之意。

    大龍頭乃是一位美少年,卻刻意奉承,做出一副“嬌羞”之意,瞧得陳霄一身惡寒。

    陳霄與陰冥幫乃是死仇,自要斬草除根,既然發現了大龍頭,定要想法子弄死,暗中一催火鴉壺,便有一道無形火光飛起,越過眾人,落在大龍頭身上。

    火鴉老祖吞噬無量地煞陰火,連帶火鴉壺威能亦水漲船高,這一手火光追敵之術便是陳霄新近領悟出來,金丹之下根本無從察覺,金丹之上麼,交給火鴉老祖去對付便是。

    大龍頭正對那少年“巧笑倩兮”,虛與委蛇,渾然不知自家已被宿敵盯上,做了標記。

    大龍頭也是命苦,陰冥幫破滅之後,他本想立刻投靠君龍陽,無奈傷勢沉重,只得先覓地養傷,養了幾日,自覺恢復了幾分,剛一露頭,便被那少年尋上。

    那少年來歷也算顯赫,乃是滄浪劍派副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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