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火鴉老祖遮護,免得被人窺探了虛實,他凝煞已然駕輕就熟,就此沉浸進去。
羅因甚是貼心,每隔幾日,便遣人送來食物飲水,唯恐幾人餓死,陳霄便中斷修行,假作研究玄霜陰煞神水的模樣。
陳霄早能辟穀不食,何況在黃泉鬼國之中,危機四伏,對飲食更是絲毫不能入口。
不想朽木和尚卻是天地不怕,捧了飯食大嚼起來,只是將菜中肉食挑出,大吃青菜。
陳霄本想提醒,但想到這和尚大智若愚,身懷神通,便一笑置之。
等到下一次送飯之時,朽木和尚搶先出去接過,撫著光頭笑道:“施主有禮,可否請施主以後送飯,都用素菜烹調?小僧要守戒律,不敢食用葷腥!”
那使者面色古怪的看他一眼,轉身走了。
陳霄打趣他道:“這飯菜之中畢竟沾染了葷油,大師就算挑出肉食,亦算破戒的!”
朽木和尚笑道:“此乃權宜之計,不吃就要餓死,只能吃了!”
陳霄笑道:“如此豈非自欺欺人?”
朽木和尚正色道:“我佛門修行,並非流於形式,命弟子守戒,亦可因時而變,只要此心不動,一念不生,一念不沾,自然無妨!”
陳霄又問:“大師到底是如何掉入這鬼國之中?”
朽木和尚哭喪著臉道:“我與澄榮師侄下了移山金船,就在四十七島之間遊蕩,澄榮師侄奉命要尋一座龍宮遺址,找了幾日,一無所獲,他嫌我是個累贅,將我安置到一座荒島之上,自行其事。我正高興不必隨他亂跑,誰知起了大風又有風雷交加,那荒島居然整個掉入虛空裂隙之中,我來不及逃走,就到了此處了!”
陳霄心頭一動,笑道:“大師這番機遇倒是離奇,我為了找尋這座鬼國,費盡手段,大師卻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不知那龍宮遺址,又是什麼路數?”
173、腹黑
這等秘辛,必然關係大無相寺一番籌劃,陳霄也沒指望這和尚能說出一二,誰知朽木和尚卻道:“那龍宮乃是海外之地一個傳說,散播多年。據說古早之前,龍宮之中有真龍盤踞,更有無窮珠寶,經法道訣應有盡有,龍宮之主亦是早證長生,本該平靜度日,享受仙家清課歲月……”
“但有一日,不知為何,龍宮之主忽然遣散宮中奴僕,將龍宮封禁,不許外人進入,其後龍宮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多年以來,種種傳說流傳,有說龍宮之主自感天劫到來,不欲連累他人,因此封閉了龍宮,其與龍宮皆在天劫轟擊之下,粉身碎骨,化為齏粉。”
“亦有人說龍宮之主是為情傷,心萌死志,與龍宮一同沉入水眼之中,再也不見天日。總之眾說紛紜!本來多年過去,世人早已遺忘,偏偏近來天機顯現,說是龍宮將要重見天日,引得四方雷動,澄榮師侄便是被長老遣來,先行查探的!”
陳霄也料不到海外居然還有一座龍宮,沉寂多年,忽起波瀾,真龍之身當是走的肉身成聖的路數,就算身死,只要有只鱗片爪留存下來,便是無上至寶,何況龍宮之中不知還有什麼稀世奇珍,足以引動無數高手聞風而動。
“看來海外也不太平!”陳霄暗道一句,將龍宮之事拋之腦後,龍宮再好,牽扯太多,唯有陽神級數才有資格下場爭奪,他一個凝煞的小修士,還是老老實實的修行為妙,更要遠離是非之地。
鬼國之中一片平靜,陳霄與朽木和尚閒處一室,只顧修行,朽木和尚亦是省心,平日除卻吃飯喝水,便是閉目唸經,也不知唸的什麼經文,總之是絕不重樣。
陳霄修行之餘,還向其討教佛法,朽木和尚亦不藏私,自最基礎的“四諦五蘊、十二因緣”講起,又講“明心見性”、“般若性空”之理。
連火鴉老祖都忍不住讚歎:“這禿驢當真是佛門裡的書呆子,幾乎將所有佛門經卷全都印入腦海之中,了得!”
晃眼之間,一年過去,陳霄陰神已漸趨圓滿,眼看第六重凝煞便要大功告成,朽木和尚也白吃了一年伙食,好在羅因的確不曾在飲食中下手段,反將這和尚養的白白胖胖,整個人都圓了一圈。
一年之中,邵廣也好、佘海也罷,俱是十分寧靜,不知其等究竟煉化了玄霜陰煞神水也無,但平靜之下,卻是暗流洶湧。
狂笑叟就不必說了,邵廣與佘海絕不會甘心在鬼國中被囚困三十年光陰,定會尋機發難!
這幾日陳霄已有心住了修行,只等一場風雨來臨!
忽聽鬼國之中一聲炸裂聲響,道道狂笑之聲傳來,滿含悲憤盛怒之意,叫道:“羅因!你竟敢暗算老子!”正是狂笑叟當先發難!
陳霄一笑,看來狂笑叟終於察覺玄霜陰煞神水中的手段了。
狂笑叟怒不可遏,就在他將神水煉入罡煞真氣之時,陡然察覺其中混入了絲絲縷縷的冰寒鬼氣,立知神水被做了手腳,怒火中燒,忍耐不住,當即發難!
狂笑叟總算是混跡修道界多年的魔頭,老牌的煉罡,知道中計,又打不過那羅因,先去尋了邵廣,與之聯合。
邵廣是奉了赤陰教高層之命,要帶玄霜陰煞神水回去,羅因贈了小半葫蘆,不敢盡數煉化,只修煉了數十滴,因此還未發現其中隱患,被狂笑叟點破,只一吖Γ嗖煊X不妥,怒道:“果然如此,那羅因沒安好心!”
狂笑叟道:“為今之計,只有你我聯手,佘海靠不住,先擒下那羅因,逼問解毒之法,才能活命!”
邵廣道:“你我聯手,也未必鬥得過那廝!我有一計,那羅因愛其夫人勝於性命,只要擒住他夫人,不愁羅因不就範!”
商議片刻,由狂笑叟去吸引羅因心神,邵廣暗中行事。
狂笑叟本不願直面羅因,奈何邵廣甚是強勢,也只好如此。
狂笑叟喝罵之下,連連狂笑,催動音波神通,道道波紋往主殿襲去!
狂笑叟發難之時,羅因已然飛出殿外,喝道:“狂笑叟道友何必大動肝火?”將袖一拂,道道波紋已然消散不見!
狂笑叟心頭一凜,煉罡與金丹雖只差了一重境界,卻是天壤之別,沒奈何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只希望邵廣儘快擒下羅因之妻,反轉局面。
狂笑叟一吼之時,陳霄精神一振,喝道:“走!”不由分說,拉了朽木和尚便走。
朽木和尚十分順從,只跟著他去,並無多言。
陳霄繞過前殿,直奔後殿,忽有一人攔路,正是那凝煞級數的殭屍,冷冷道:“後殿重地,閒……啊!”忽然頭痛欲裂,不由栽倒在地,翻滾起來!
陳霄哪裡管它?劈手一道無形劍意殺去,殭屍之物神魂脆弱,非要到金丹級數,方才好些。
死在陳霄手中的凝煞級數已能湊夠一桌吃席,陰神既成,無形劍意更是凌厲之極,一劍斬入那廝紫府之中,險些將其神魂斬滅!
那殭屍兀自打滾痛吼,吃陳霄一道離火劍出鞘,斬斷一條臂膀,再一擊,已然頭顱掉落,汙血四濺,已然死於非命!
陳霄殺凝煞如殺雞,看也不看,昂然入了後殿,就見那媚娘依舊如一座冰山,亙古不化,僵立彼處。
陳霄喝道:“媚娘姑娘,羅因的炙阋讶粩÷叮缃窆韲幸褋y,你可趁亂逃走,還請你將那小蚌精交與我!”
媚娘頭顱微微轉動,卻不答話,只將手伸開,果見那小蚌精在掌上滴溜溜亂轉。
陳霄喝道:“兀那小蚌精,我特來搭救於你,速速走吧!”
那蚌精疑惑道:“你是誰?為何要救我?”
陳霄道:“你可認識薛少卿?我與他有一面之緣,還算意氣相投,知道你淪落在此,才來搭救,廢話少說,還是先走為上!”
小蚌精喜道:“你識得薛大哥麼?好啊,我跟你去!”
174、撕破臉!
陳霄早知這小妖精必是薛少卿傾心之人,也是暗暗腹誹,這小蚌精分明就是不諳世事,卻被薛少卿騙到了手,放在前世,妥妥讓那廝牢底坐穿!
陳霄總算與薛少卿不打不相識,又承柳敬齋煉器之恩,不好見死不救,便現身出來。
媚娘淡淡說道:“逃?又能逃到何處?”
陳霄道:“只要不死,總有機會!媚娘姑娘,你也趁此機會,逃命去吧!”
媚娘苦澀一笑,說不出的悽婉,道:“沒用的,我身上有羅因設下的禁制,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他的掌心!除非一死,方能解脫!”
陳霄沉默下來,似媚娘這等靈智完整的屍神,乃是無上煉屍的寶貝,屍神教見了都要兩眼放光。想要擺脫羅因所設禁制,要麼修行到金丹級數,自然化解,要麼一死了之。
這媚娘只怕早生死志,勸解不得,陳霄伸手一招,那小蚌精飛入掌中,道:“走吧!”
忽然有人冷冷道:“你們誰也走不了!”一人閃現而出,正是邵廣!
邵廣瞧了瞧媚娘,見其屍斑滿面,露出嫌棄之意,譏諷道:“殭屍愛殭屍?倒真是風雅!可惜你夫君千不該萬不該算計邵某,先將你擒下,不愁他不就範!”
媚娘面色不變,淡淡說道:“你想解玄霜陰煞神水中鬼氣之毒?”
邵廣怒道:“你這賤人果然知道!”就欲動手。
媚娘喝道:“且慢!你放過他們,我跟你去!”
邵廣看了一眼陳霄,冷笑道:“區區一個凝煞的廢物,放了也就放了!喂,小子,你也煉化了那勞什子玄霜陰煞神水吧?就沒感覺出其中設了手段?羅因那廝再玄霜陰煞神水之中動了手腳,只要煉化,就要聽他吩咐,不然道基毀去,只在他一念之間!本座已與狂笑叟聯手,你要不要也加入我等?”
陳霄假意裝作查探真氣修為的模樣,驀得怒道:“好羅因,果然有詐!”
邵廣道:“如何?本座自然不會騙你!”
陳霄道:“那羅因是金丹級數,就算你我齊上,也敵不過他一招,想要做翻羅因,只有與佘海聯手!”
邵廣皺眉道:“我豈不知此事?佘海心有山川之險,未必上了羅因之當……嗯?”卻見陳霄拉了那小禿驢轉身就走,剛要喝問。
陳霄卻道:“我去尋佘海!”
邵廣本能覺得有些不對,略一遲疑,陳霄兩個已然飛走,只好調轉頭來,去抓媚娘。
媚娘一聲大喝,叫道:“侍衛何在?”三道陰煞寒氣乍現,居然是三頭凝煞殭屍,悍不畏死的直撲上來!
羅因經營鬼國多年,自也有幾個高手屬下,只是鬼國中無有罡氣,不能修煉天罡,唯有每三十年鬼門關之時,才有幾朵罡雲流入鬼國,又被羅因扣下,以防手下突破境界,生出不臣之心。因此鬼國中稍有資質的殭屍只能被困於凝煞境界,絲毫不得寸進。
邵廣罵道:“死到臨頭,還敢頑抗!”雙手一搓,便有一道赤陰血光飛起,濃稠無比,汙穢萬分,將三頭銅屍同時困鎖,狠狠消磨!
陳霄飛遁之時,朽木和尚默不作聲,小蚌精卻是閒不住的,接連發問道:“你真的中了羅因算計?我聽媚娘姐姐說,一旦煉化了那玄霜陰煞神水,再無回頭的可能!”
陳霄淡淡道:“自是不曾中計!”
小蚌精狐疑道:“那你為何要騙那邵廣說你中計了呢?我薛大哥常說,人生天地間,該當坦蕩蕩……”
陳霄面無表情將蚌殼縫隙狠狠捏合,若非火鴉壺中真火滔天,不適合放活物,早想將她扔了進去!
朽木和尚道:“那位媚娘姑娘就不救一救麼?”
陳霄道:“怎麼救?她一心求死,又被羅因下了禁制,留下搭救,於事無補,還會引來羅因,不如趁亂先走,靜觀其變!”
陳霄並無去尋佘海的打算,邵廣說得對,佘海心智陰沉,說不定早與羅因暗通款曲,沆瀣一氣,去了也只是自投羅網罷了。
鬼國上空,狂笑叟已然與羅因動手,連連狂笑之間,催動音波,一圈一圈的襲去,但羅因面上從容,微微含笑,只將大手憑空一壓,什麼音波神通,俱都化為無形。
羅因說道:“狂笑叟道友,此中必然大有誤會,羅某豈會害你?”
狂笑叟大罵:“狗的誤會!事到如今,還敢狡辯!”一聲長嘯,喝一聲“去!”那頭人面鴞驀得現身出來,雙翼大張,鼓動風聲,瞬息而至!
羅因搖頭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用手一指,那人面鴞一聲痛叫,一邊翅膀上聚了筋,抬不起來,險些墜落於地!
羅因一笑,正要說話,忽然面色大變,叫道:“好膽!”身形一晃,已飛入後殿,正撞見邵廣誅殺凝煞級數的殭屍護衛。
那幾個護衛不過區區凝煞,縱然修煉的玄霜陰煞,也不在邵廣眼中,只用一招赤陰教神通,已將其打的五迷三道,翻倒在地。
邵廣獰笑一聲,湊近了媚娘身前,笑道:“不過是頭殭屍,屍斑都有無數,羅因也真能下得去嘴!小娘子,還是乖乖隨我去吧!”
忽聽一個森冷入骨的聲音道:“你要將我的媚娘帶到何處去?”
邵廣身子一僵,默默轉身,只見羅因滿面寒霜,殺機四溢!
媚娘乃是羅因的禁臠、心頭肉,豈容邵廣玷汙?殺心一起,當即一掌拍落!
殭屍之輩,金丹未成之時,大多熬煉屍身,將屍身打磨的如鐵似鋼,才有金銀銅鐵之分。
到了金丹之上,屍氣攢抱成丹,自有神通隨身,才現出法武兼修的大威能來。
羅因是殭屍得道,卻依舊慣用肉身之力,一掌拍下,已牽動金丹法域之能,邵廣只覺渾身一緊,陰神大恐,狂吼一聲,周身泛起赤紅血光,陰煞之氣縱橫!
只聽波的一聲輕響,邵廣已然吐血而退,栽倒於地!
羅因收回手掌,淡淡說道:“若非還要將你送去冥獄,這一掌便將你拍成肉泥!”
175、金丹大戰
邵廣哆哆嗦嗦爬起,叫道:“你要將我等賣入冥獄去?”
羅因傲然道:“不錯!要怪只能怪你們貪心,煉化了玄霜陰煞神水,內中有鬼姥所留幽冥鬼氣,會不斷吞噬道基,要想活命,便只有乖乖聽從鬼姥吩咐!”
邵廣怒道:“我乃赤陰教使者,你敢將我賣到冥獄,赤陰老祖必會為我報仇!這區區鬼國,不過覆手而滅!”
羅因笑道:“你赤陰教有陽神,難道鬼姥就不是陽神?若是赤陰教主出手,自有鬼姥接著,你還是趁早死心,就在冥獄之中服侍鬼姥吧!”
邵廣驚怒交加,道:“原來什麼黃泉鬼國,什麼玄霜陰煞,都是一場騙局!”
羅因道:“這數百年間,羅某已送了不少高手去到冥獄,其中不少都在鬼姥麾下至瞬钍拢^得滋潤!”
邵廣道:“那其他人?”
只聽有人笑道:“其他人不入鬼姥法眼,自是灰飛煙滅!”
一架飛輦飛來,佘海端坐其上,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