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112节
    陳霄搖了搖頭,道:“道友可還記得前幾日前來替你師兄報喪之人?那人乃是受我之託而來!”

    申屠豹一愣,叫道:“當真?”

    陳霄道:“你師兄死於天魔染化之下,豈會有假!”

    申屠豹面色數變,驀得一躬到地,道:“我師兄帶我如同再造,我雖不能為他收屍,但閣下傳訊之恩,永不敢忘!本來還想去尋那何嘯天求證,既然閣下親至,此恩必報!”

    陳霄道:“我勸你莫要去尋何嘯天,他雖是名門正派出身,對秘宮之事諱莫如深,必會殺你滅口!”

    申屠豹冷笑道:“正道之人,不過如此!我早已料到會有這般結果,才踟躕不前!”頓了一頓,慨然道:“道友于我師兄弟有恩,不可不報!不錯,李慶之死確是隱殺樓下的毒手!”

    陳霄精神一振,他從石淮手中救下申屠豹,為的就是查明李慶死因,果然是隱殺樓下手,此事便有許多文章可做,道:“道友可細細說來!”

    申屠豹道:“隱殺樓在海外之地經營多年,勢力極大,我在其中亦是混跡多年,知曉一些隱秘。當初誅殺李慶之託便是由我接下,招募殺手。前次刺殺不成,我懼怕隱殺樓上層要殺我滅口,才來投奔我師兄。李慶死後,我曾暗中打探,其中果然有隱殺樓的手筆,不過真正出手之人是誰,我卻不知!”

    陳霄道:“只要有蛛絲馬跡可循便好,多謝申屠道友了!”起身欲走。

    申屠豹欲言又止,忽然叫道:“既然說了,那便說全,反正我也不會再去隱殺樓中廝混!道友且慢!”

    陳霄轉過身來,“道友還有何事?”

    申屠豹道:“我知曉隱殺樓在海外之地的分壇所在,願告知道友!”

    陳霄深深看他一眼,道:“道友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申屠豹道:“我在隱殺樓中效力多年,接手無數刺殺之事,也算功勳元老,自然知道一些隱秘。我也未去過海外之地隱殺樓分壇,只是根據多年經驗,推算而出。隱殺樓的分壇所在就在赤崖島上!”

    陳霄眉頭一挑,道:“赤崖島?那不是海外四十七島之一?我記得島主乃是一頭血鱷得道,就叫血鱷老祖?”

    “不錯!”申屠豹道:“我早就懷疑那血鱷老祖便是隱殺樓在海外之地的主事之人!那廝乃是妖類出身,神通廣大,只是從來出手極少,只躲在赤崖島中享福。”

    陳霄沉吟不語,他也不問申屠豹為何會判定赤崖島為隱殺樓分壇所在,只是權衡利害得失,如何能將李道谷的目光引到血鱷老祖身上。

    《青玄重華經》煉罡法門未得,進無可進,何況煉罡要修煉什麼罡氣,也只有一點靈光,尚需摸索。

    閒來無事,不如給隱殺樓尋些麻煩,他可沒忘了在上善觀時曾有隱殺樓殺手兩度刺殺,能令隱殺樓吃癟,陳霄還是十分樂意的。

    申屠豹卻解釋道:“道友有所不知,海外之地魚龍混雜,人妖雜處,本就容易走漏訊息,因此隱殺樓的分壇根本不許外人進入,想要接下任務,便唯有從隱殺樓認可的幾位頭人手中打聽。不才在下正是隱殺樓十八位頭人之人!”

    “這些頭人並不必修為高深,要得是手眼通天,博通各門各派之事,手下又要有一群亡命之徒,一旦任務發下,能以最快速度糾集殺手,狙殺目標!”

    “我等這些頭人從隱殺樓接下任務,也不能去分壇之中,全靠一枚枚煉好的符籙,自動飛來,我也是這些年來通過許多蛛絲馬跡,才勉強推算出血鱷老祖才是隱殺樓幕後之人,至於是真是假,便不敢保證了!”

    陳霄一笑,道:“不論真假,只要有線索便好,血鱷老祖是不是隱殺樓幕後主使,自有高手查證!”轉身欲走,忽然又道:“申屠道友,瞧在令師兄面上,我有一言相勸,西華島已非善地,還是早走為上!”

    申屠豹忽然叫道:“且慢!陳道友,不知我師兄他、他去的可是安詳?”

    陳霄眼前閃過葛休受天魔操控,爆散成漫天血霧的模樣,只得道:“令師兄走的極是痛快,不曾受什麼苦楚!”

    身後申屠豹緩緩跪倒,道:“多謝道友告知!”待得陳霄一走,立刻奔出密室,喚來老掌櫃,吩咐道:“立刻收拾細軟,離開西華島!”

    老掌櫃亦是久經風浪之人物,二話不說,立刻照辦。

    申屠豹環望鋪中,喃喃道:“師兄,對不住了,只好先將一番心血放棄!你放心,你的仇師弟定會替你報!”

    陳霄返回院中,不多時,就有童沛然前來相請,將他喚至何嘯天座前。

    何嘯天沉著臉道:“方才你出去了?從滄浪劍陣之下搭救了一人,那人是什麼來頭?值得你與滄浪劍派為敵?”

    陳霄淡淡道:“不過是有些香火情面,何況那人確然無辜。就算衝撞了滄浪劍派,也不至於取他性命,因此出手搭救!”

    何嘯天甚是頭疼,將陳霄放在身邊,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只好道:“那李道谷不日便至,到時你與我一起前去吧!”

    陳霄道:“何真人自家去見李道谷便是,何必非要拉上我?”

    何嘯天煩躁道:“我只怕你出去又惹是生非,你如今身份不同,若是闖下什麼禍事。還不是要何某替你收尾,沒得墮了我太乙劍派的威風,廢話少說。這幾日你就待在我身邊,再也不可外出!”

    陳霄也懶得與他硬剛,便施禮退下。

    何嘯天氣得麵皮發青,卻又無可奈何。

    童沛然趁機挑撥道:“師父何必理會那廝的生死?就放任他去惹禍,死在滄浪劍派手中才好!”

    何嘯天恨鐵不成鋼道:“你還有臉說這話?你與那陳霄同是凝煞境界,卻被他幾劍擊敗。何況連石淮主持的滄浪劍陣都非是他的敵手,若他再得罪滄浪劍派,只有謝萬傾與石宏那等人物才能將他打死。如此一來,我太乙劍派與滄浪劍派並再無斡旋餘地,得不償失!這幾日你給我將他看好,絕不許他胡亂走動,若是出了岔子,老子唯你是問!”

    童沛然十分委屈,卻又不敢還嘴,暗中將陳霄恨了個咬牙切齒。

    三日之後,李道谷果然到來,就見一架彩雲遠遠往西華島飛來,雲上拖著一架飛舟,飛舟之上遍插旌旗,獵獵招展,舟頭一位昂藏大漢負手而立,正是滄浪劍派副掌門李道谷。

    謝萬傾等人早就得了訊息,當即縱起遁光,只在雲頭之上迎駕。見得飛舟接近,謝萬傾已然跪倒雲端,說道:“弟子等恭迎恩師法駕!”

    李道谷哼了一聲,目光一轉,道:“殺我兒的兇手可曾尋到?”眾人面面相覷,皆是不敢回話。

    謝萬傾戰戰兢兢道:“啟稟恩師,弟子等無能,尚未尋到真兇,只知此事乃是隱殺樓在幕後主使!請恩師降罪!”

    李道古目光如電,喝道:“一群廢物,留你們何用!”也不理會他們,逕自在島主府之中降落飛舟而去。眾人碰了一鼻子灰,皆是心頭懊惱。

    石宏暗罵道:“老子也並非你李道谷之徒。捉不到兇手,關老子何事?何況你們師徒好不霸道。強令移山金舟停泊於此,不準開航,不知耽誤老子多少進項!就算門中想要掌控西華島,如今已然事成,卻還不放走移山金舟。簡直不知所謂,總有一日,你們師徒必遭反噬!”話雖如此,終究不敢強頂。一來李道谷乃是脫劫級數的高手。深受滄浪劍派掌門信重。二來李慶之死未必就與他無關。”

    李道谷在島主府中落腳不久,立刻傳令,接見何嘯天。謝萬傾親自前來相邀,何嘯天當即帶了童沛然與陳霄兩人來至城主府,見李道谷已然等候多時,何嘯天當即稽首見禮。

    李道谷大笑道:“李某曾與何靖道友有過幾面之緣,想不到今日師侄卻也在此!不知你父近況如何?”

    何靖正是何嘯天之父,何長生獨子,如今義在太乙劍派之中修道。

    何嘯天忙道:“有勞李師叔過問,家父如今正在門中修行,準備著手抵禦天劫!”

    李道谷嘆道:“天劫難過,過得去便是海闊天空,過不去便是鏡花水月。世人只道我為煉氣士。逍遙自在,卻不知我輩頭頂始終有天劫徽帧kS時都有可能灰飛煙滅,哎!”

    何嘯天道:“李師叔已然,脫去幾重天劫,陽神之境指日可待,又何必如此悲嘆?”

    李道穀道:“陽神陽神,談何容易?若有一日我遭了劫數,就此灰飛煙滅,也非怪事。為此,我在人間好容易留下一縷血脈。想要傳承子嗣,誰想到終究也成了一場空。白髮人送黑髮人,當真令我痛斷肝腸!”

    何嘯天卻知,修道煉器之輩,越是道行精深。越不會輕易誕下子嗣。要想培育血裔,勢必要損耗精血。還要費盡心思看顧後代。若是後人得力倒也罷了,還可開枝散葉。

    若是後人不孝,惹出什麼亂子,波及己身。說不定就要身死道消,此亦是三劫之中人劫之奧妙所在,躲也躲不開。因此越是道行高深之士,對此也是踟躕,非要三思而後行才可。

    何嘯天義憤填膺道:“李師叔之子慘死,至今還未尋到真兇,小侄雖是外人,卻也願出一份氣力!”

    李道谷大笑道:“好!果然虎父無犬子,多謝你之心意了!”

    又道:“如今西華島已被我滄浪劍派攻佔,我來此亦是奉了掌門之命,坐鎮此島,以防海上妖族反撲!”

    何嘯天道:“海外四十七島大半為妖族修士盤踞,西華島更是扼守海外之咽喉,貴派突出不意攻佔此島,海外妖族絕不肯甘心,日後只怕還要有一場大戰!”

    李道穀道:“賢侄說的不錯,西華島乃是要害之地,萬不容有失!多年之前,本門就曾與海外大妖對峙,彼時門中實力尚弱,不得不退讓幾分,如今麼,哼哼!”言下之意卻是滄浪劍派這一次乃是有備而來,絕不會似前次那般虎頭蛇尾。

    陳霄見李道谷濃眉大眼,面如紅棗,身材寬大,與李慶細皮嫩肉的模樣大相逕庭,也不知是如何生出這個兒子。

    李道谷忽然道:“聽說前次龍主的十二座秘宮有一座忽然出世,賢侄恰逢其會,也曾深入其中?”

    238、無人是傻子

    何嘯天心頭一凜,暗道:“果然問到此事了!”當時進入秘宮之人,共有八九人,但死的死傷的傷,最後活著逃出秘宮者只有他師徒兩個,加上玉蚌島島主玉卿柔,還有一頭白驢精,帶著兩個後輩,以及那一頭屍神教高手寒殘天所駕馭的虎魔之身,這些人之中,必然有人會大肆宣揚秘宮中之事。

    何嘯天早就做好準備,會有無數人前來詰問責難,畢竟秘宮之中,一座虛空大陣,關乎龍宮下落與龍主秘寶,所以財帛動人心,貪念作祟之下,就算陽神級數也免不了要動心!

    何嘯天見李道谷虎視眈眈望來,顯是早有準備,暗道,謝萬傾將他師徒留在此處,想必也是等候李道谷前來打探秘宮之事,笑道:“晚輩的確與這個不成器的弟子。一同進入秘宮,但其中之事也乏善可陳。當不得李師叔下問!”

    李道谷目中神光閃動,笑道:“就算是乏善可陳,畢竟是龍主所設的十二座秘宮之一。更傳說其中有一座虛空大陣,能直抵龍宮深處,不知賢侄可曾見到?”

    何嘯天念頭轉動,一面沉吟答道:“當日秘宮忽然出現,就在海外四十七島之中,玉蚌島周遭。我與小徒亦是恰逢其會。好奇心起,才進入其中。當時一共有玉蚌島島主玉卿柔、紅楓島島主焦嵐弟兄。還有一頭白驢精帶了兩個後輩,以及兩三個散修,一同進去!”

    李道谷聽他終於開口,當即微微前傾。目光瞬也不瞬,只等他說將下去。涉及秘宮之事,連謝萬傾與石宏這等金丹級數,都側耳傾聽。一時之間,大廳之上落針可聞。

    只聽何嘯天道:“我等一入秘宮。便被其中虛空大陣分別挪移至數座地方,更遭遇無量屍潮圍攻,九死一生之下才得脫困!其後到了秘宮之中,核心之地,見到一頭蟹將妖身!”

    李道骨眨了眨眼說道:“當年龍主麾下共有十二位海妖大將分別駐守十二座秘宮,其中便有一位天蟹大將,乃是蟹妖得道,深受龍主器重。傳說這位天妖蟹將為人方正,剛正不阿。若說其他妖將在秘宮遭難之時,會舍了基業逃走。那這位天蟹大將只會力戰生死,以報龍主。不知賢侄所見那天蟹大將狀況如何?”

    何嘯天心頭一凜。看來這滄浪劍派對龍主秘寶亦是覬覦良久,居然將龍主麾下十二位妖將之事打探得清清楚楚,說道:“待等我等抵達大殿之時,只見那蟹將妖身殘軀,早已被域外天魔佔據,連我等之前被虛空大陣挪移四處,亦是此天魔所為。那天魔已在秘宮之中盤踞了千年,甚至還掌握了一部分虛空大陣之權柄。為了與天魔爭鬥,著實犧牲了不少同道,更有道友被天魔魔染死的不明不白!”

    “竟有此事!”李道谷一聽域外天魔之名,目中閃過一絲驚懼之意。畢竟煉器九境之中,脫劫一境便有天魔劫之說。乃是大道有感,借域外天魔之手,磨練修士道心意志,過得去便道心增長,過不去便淪為天魔眷屬,遠比身死更為可怕!

    那天魔無相來去如電,感念而生,往往中招與不知不覺之間,修道煉器之事一提起來,皆是畏之如虎。連李道谷雖脫去了一兩重天劫。卻也遲遲不敢去度那天魔劫!

    李道谷忽然站起,喃喃道:“這就對了,這就對了!千年之前,龍主忽然封閉龍宮,接著龍宮沉淪,與十二座秘宮斷去聯絡。海外之地便有不少大能猜測,必然與域外天魔有關。既然你等在秘宮之中親見了域外天魔盤踞,那當年龍主出世,必然是受了天魔魔染。又或是要借天魔祭煉什麼法寶,但出乎龍主意料,被天魔反噬,不得已之下才將龍宮封閉。你是說那天魔在秘宮之中藏身了千年?為何不曾出去染化生靈,掀起一方魔難?”

    何嘯天道:“李師叔有所不知。那域外天魔本想染化天蠍妖身,但那妖將意志堅強,反而將天魔鎖進自家紫府之中,以元靈執念與之相鬥,如此才得以糾纏千年,不放天魔出去禍害海外生靈!”

    李道谷嘆道:“如此說來,這海外之地能有千年平靜時光,皆是賴那蟹妖大將所賜,若無其封鎖天魔,只怕海外之地早就成了一方魔域,甚至化為魔國。真是可敬可嘆!”

    何嘯天訴說一行人在秘宮之中之遭遇。陳霄就在一旁靜靜傾聽,反正是逢其會,倒要瞧瞧何嘯天是如何瞞天過海,誆騙李道谷的。

    當日秘宮之中發生之事,波詭雲譎。涉及域外天魔,更是非人所能想像。何況關係到最為關鍵的虛空大陣,陳霄料定何嘯天根本不可能全盤托出。只會揀一些無關緊要之事,來搪塞李道谷。

    但陳霄聞聽李道谷之言,亦是暗暗心驚,忖道:“看來海外之地亦非全是飯桶,早就有大能之輩猜測出龍主蒙難,乃是因為域外天魔暗中搗鬼。只是龍宮之中,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誰也說不清楚!”

    何嘯天連忙附和道:“不錯,李師叔所言極是。那位天蟹大將以身飼魔,當真令我等感佩無及!”

    李道古卻不放過他,連連催問:“那賢侄是如何逃出秘宮的?那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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