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鴉老祖面色一變,叫道:“不錯,好有道理!罷了罷了,還是將它融了吧,毀屍滅跡就該做的乾乾淨淨,好歹便宜了你那柄離火劍!不過,就算你將全天下所有寶貝都煉入那口飛劍之中,你自家道行不到,也無法將之煉成真正的法寶!”
陳霄道:“這便不用老祖操心了!”
火鴉老祖哼哼唧唧一陣,忽然叫道:“廢話少說,趕緊殺人滅口,等這廝清醒過來,又不知要費多少功夫!”
陳霄當即祭起離火劍,一道劍光飛起,將鯊蔚一顆碩大的銀鯊頭顱狠狠斬落!
鯊蔚想要殺他在先,對付這種敵人,陳霄絕不會有什麼假慈悲。只會痛下殺手。儘快了結後患,可憐那鯊蔚昏死之時,根本無力撐起金丹法域,被陳霄輕輕一劍,斬首殺死!
陳霄斬殺了那銀鯊精,一時鬆了口氣,當即讓火鴉老祖將加持之力松去。這才感覺一陣輕鬆,接著雙手一搓之間,一道至精至純的離火真氣飛起,環繞那銀鯊殘屍一頓猛燒。
火鴉老祖嘆道:“真是可惜,這一頭金丹級數的銀鯊,一身血肉皆是寶貝。若是賣將出去,定能要一個好價錢!只可惜見不得光,只能毀屍滅跡,暴殄天物,可惜可嘆!”
銀鯊精死得倒也痛快,絕無痛苦。被斬落頭顱之後,一身法力自然消散。陳霄輕輕易易就用離火真氣將殘屍燒成灰燼,罡風一卷之下,已然無蹤,再無絲毫痕跡。可憐一頭剛修成金丹的銀鯊精,就如此隕落而去。無有人知曉!
待得毀屍滅跡之後,陳霄伸手一招,將虛空之中懸浮的一枚乾坤鐲招來,落在掌上細細打探。這乾坤鐲乃是虛空之寶,想要煉製,須得有精通虛空道法的練器大師全力以赴。
十件之中也成不得一二件,只因這法器煉成之時,須得將一小段虛空擷取,煉入其中。虛空之物,無形無相,卻真實不虛,一旦稍有不慎,便會造成虛空皸裂,就此消散而去。再嚴重一些,虛空之力崩塌,不但連同法器一起毀去,連煉器師自身也要身受重傷。因此每一枚乾坤鐲皆是珍貴異常,有價無市。
唯有名門大派弟子,又或是財力驚人的修道家族,方能置辦的起。連陳霄修道多年,也只能眼饞別人用乾坤鐲儲存物事,自家卻連一個都無有。還要苦兮兮地將一應細軟都藏在火鴉壺中,還要每日擔心火鴉老祖一個不慎,將那些物事盡數燒成灰燼。
陳霄眼饞那乾坤鐲,非止一日。今日終於到手一枚,當即左看右看,愛不釋手。
那乾坤鐲亦是銀鯊老祖所賜,從煉器門中求購而來,通體銀白之色,只有小指粗細,乃取“神物自晦”之意,戴在手上,或是藏於丹田之中,根本絲毫不惹人注意。陳霄翻來覆去地瞧看,卻不知其中虛空大小究竟幾何。
乾坤鐲之價值,便取決於其中所開闢之虛空大小。空間越大,價值越高。
陳霄看了片刻,搖了搖頭道:“這枚乾坤鐲已被那銀鯊精打上了法力烙印。若要強行破解,只怕立刻就要虛空崩解,得不償失。只能以真火之力緩緩攻入,期以時日,方可無礙!”
火鴉老祖笑道:“此是老祖的老本行,你只將這乾坤鐲放入火鴉壺中,老祖自然每日以真火慢慢熬煉,不過百日定可煉開其中禁制!”
陳霄笑道:“此是我之戰利品,老祖可不要私自貪墨!”
火鴉老祖當即漲紅了臉,期期艾艾道:“老祖豈是那等人?你莫要憑空誣陷!”
陳霄哈哈一笑,果然將那乾坤鐲拋入火鴉壺中。
火鴉老祖得了乾坤鐲,笑得一對鴉眼都睜不開來!
陳霄再來看那一杆分海金叉,嘆道:“此物十分神異,煉製手段亦是精妙,還在我的離火劍之上,若是那廝能善用此寶,我未必能如此輕易將他斬殺,可惜明珠暗投!”
火鴉老祖道:“莫要得了便宜賣乖,若是那銀鯊精將此金叉祭煉圓滿。出手便能破了你的劍氣雷音之術。反倒是你該被他斬殺才是!”
陳霄一笑,也不介意道:“老祖說的是!”竟將那根三股金叉也拋入火鴉壺中,說道:“勞煩老祖辛苦些,也將這根金叉用真火熔煉,待我日後有暇,再重新將離火劍祭煉一番!”
火鴉老祖哼哼唧唧道:“老祖跟著你,一日好日子。沒享受,反倒做了苦力!”話雖如此,依舊喜滋滋地看著那根三股金叉,左瞧右瞧,愛不釋手,恍如此寶乃是他之物一般。
陳霄四顧一望,見寰宇澄清,碧天一洗,無數雲朵,若濤卷濤舒,變化不定,嘆道:“九天之上果是另有人間,當真令人目眩神馳,流連忘返。若是我閒來無事,還可花費功夫在此熬煉太陽真火。可惜那赤崖島之事,我非去不可,不然就撿不到一場大便宜。太陽真火治好,留待日後再來修煉!”再不遲疑,當即飛身而落,自九天降下。
陳霄飛遁之時,暗暗忖道:“該當思索這一戰之得失。那頭銀鯊精先是輕敵。更不曾將金丹法域修煉完美,連一根能敗中取勝的三股金叉也只是草草祭煉,只這三點便註定他必然落敗身死,但我自家鬥法之能亦非完美無缺,火鴉老祖雖能加持,畢竟只是外力,吾有金丹法域之妙用,更要時時承受真火反噬。日後再遇上金丹級數,想要越階而戰,要麼速戰速決,要麼儘快逃命。”
陳霄已然養成一個習慣,便是每戰之後,必然自思得失。以彼對手為鏡,反照自身。權衡得失利弊優劣長短,如此方能不斷增長鬥法之能,渡厄保身。
但一番權衡下來,陳霄卻不由得苦笑。只因他自思此戰之時,發現之所以能斬殺那銀鯊精,僥倖成分太多。
若是遇上一位真正將金丹法域修煉完美的真人,都不必有那三股海叉之類的法器傍身,只憑一手金丹法域之能,便能令他得劍氣雷音之術功敗垂成,就算有火鴉老祖法力加持,對手也能憑藉堅實之道行,生生將他陰神耗死。
等到陰神崩散之時,火鴉壺也沒了作用!這便是道行差距所帶來的戰力鴻溝,非是什麼外力外物所能左右。想要堂堂正正擊敗一位修煉圓滿的金丹真人,唯有陳霄自家也晉入金丹境界,只要道行平等,劍氣雷音的手段才能發揮最大威能。
似他如今,雖只將煉罡法訣修煉到第二層,卻也能輕易斬殺任何初入煉罡之輩,甚至能硬扛煉罡四五層級數的人物,戰而殺之,此便是道行修持帶來的手段長處。
陳霄沉思之時,已然自九天飛落海上。恰好便是先前與那銀鯊精相遇之所。
火鴉老祖叫道:“先莫要去那赤崖島。老祖發現周遭還有一艘大船正自駛來,想必是那頭銀鯊精帶來的隨從。再去打一把秋風,那大船可是值錢得很!”
246、一劍掃蕩平妖氛
陳霄絕不眼紅別人道行高過於他。卻對無量財富紅了眼。無他,他實在是窮怕窮慣了。當即順著火鴉老祖所指方向,催動劍氣雷音之術,一閃之間,雷鳴之後,已然無蹤。
那大船之上,一眾大妖還在歡暢痛飲,總算有一頭還有頭腦的妖人忽然說道:“三少去了這許久,也該返回,為何遲遲不歸?”
另一頭大妖笑道:“三少方才乃是看見了什麼仇敵,才追殺而去。三少的為人,絕不會輕易將對手殺死。定要將之戲弄一番,待到自家心滿意足,才會痛下殺手。此時想必正在玩弄對手,興致正濃,你還是莫要添亂。且飲你的酒吧!”
另一頭大妖笑道:“正是正是!莫說三少金丹已成,就說那一杆老祖所賜的三股金叉已是舉世罕見之寶,有此物在手,三少已然立於不敗之地,就算金丹圓滿。之人也敢硬撼幾招?何況三少又是銀鯊島嫡傳血裔,在這海外之地,誰敢招惹?莫要廢話。快快飲酒!”
一眾大妖就在大船之上歡宴暢飲,根本不認為鯊蔚會出什麼大事。堂堂銀鯊老祖之嫡孫,放眼海外之地,誰人敢惹?只有鯊蔚去殺別人的份,絕無別人殺鯊蔚的份,因此絕不擔心。
那大船乘風破浪之間,須臾已駛出千里之地。眾大妖歡呼暢飲,更換來許多妖族美婢吹拉彈唱,暢快到了極點。
一頭大妖笑道:“若是三少此次求親順遂,咱們回去之時,便有一位新的主母跟隨,不知該有多麼暢快!”
另一頭大妖憂心忡忡道:“聽說那玉蚌島之主玉卿柔眼高於頂,早先將其女許配給了西華島島主佘海。不知會否答應少爺求親?”
先前那頭大妖冷笑道:“佘海是什麼東西?不過僥倖修成金丹。多年以來,無有寸進。那西華島也是仗著當年一眾陽神大妖與滄浪劍派媾和。才得個安寧。本來不該佘海坐上島主之位。納斯得了這一番機緣,就該安穩度日。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與我銀鯊島為敵!”
一眾大妖皆是附和笑道:“有道理,有道理啊!”
群妖大笑連連,得意至極,都以為此次三少爺前去求親,乃是十拿九穩。不必出什麼力氣,便有一樁大功勞落在頭上,回去銀鯊島自有極大封賞。
正自吃喝之間,一頭大妖忽然手指半空叫道:“快看那是什麼!”眾妖聞言,卻不理會,其等已然酒至半酣,神志迷離。
一頭大妖顫顫巍巍伸手去摸酒罈。忽覺頭頂一片忽然光明耀眼,忍不住仰頭望去,卻瞧見一輪火球,就在大船上空,載沉載浮。
火球之中似有一道人影。那大妖呆了一呆,伸手揉了揉眼睛,叫道:“那是什麼!”
眾妖這才有些反應過來,齊刷刷望向頭頂。
就見一輪大日,光華普照。內中一尊神人,不怒自威,身後無窮火光,結為火輪,輪轉不休。當真如太陽神君下凡,掃蕩一切暗氛妖氣!
一頭大妖還算清醒,霍然叫道:“你是何人?竟敢來我銀鯊島大船之上撒野?真是找死!”說話之間,張口一吐,一道劍光飛起。
海外之地,妖族與人族世代共存,亦是學會了祭煉飛劍之法。飛劍之道,雖是所耗頗多,但殺伐犀利,更兼極有派頭,素來為豪奢的妖族所喜。
因此海外之地,妖類之中。皆以祭煉飛劍為榮,劍修著實不少。那一道飛劍,劍光騰耀而起,殺向那一團光華。來者正是陳霄,他按照火鴉老祖指示,果然尋到這一艘大船。
當即催動火鴉壺,法力加持,重又進入金丹境界。身後大日真火與離火真氣相交相融,演化一道日輪,焰火飄飛之間,化生道道火鴉虛影,飛化升騰,嘎嘎亂叫,望去有若神人,湛然若神!
火鴉老祖忽然飛身而起,撲扇翅膀。見了這一艘無上海船,眼珠子當即又紅了,大叫道:“快!速速殺人越貨!老祖等不及了也!”
陳霄也早有此意,他來此只為殺人滅口。自然不會與船上大妖多說一句。見那飛劍殺來,揚手一指,離火劍當即脫手飛出,兩劍相交之間,但聽一聲脆響,那大妖飛劍已然居中斷成兩截,摔落甲板之上!
一船妖物之中,只有鯊蔚乃是金丹級數,其手下只有兩三頭煉罡大妖,其餘皆是不堪之輩。
那出手的便是其中一頭煉罡級數,見自家苦練的飛劍被對手輕易絞斷。大吃一驚,叫道:“我等乃是銀沙島來妖,你是何方修士?敢惹銀鯊島?我們島上可是有陽神妖祖坐鎮!你敢招惹我們,叫你絕不得安生!”
陳霄一笑,搖了搖頭,道:“我若怕了你們銀鯊島,便不會來。今日送你等上路!”
離火劍化為一道劍光,其上光焰亂走,宛如龍蛇,攪動風雲之間,已向船上大妖殺去!
那大妖叫道:“此人棘手,大家齊上,不然都要沒命!”早有兩頭煉罡大妖各自飛起法器,另有許多妖物現了原身。瘋狂撲殺而來。
那些妖物自然是海中之物修煉成精。什麼海魚、海蝦、海鰻、海蟹之類,俱是火鍋材料。
可惜遇上了陳霄,不但殺意凜然,道行更是破入金丹境界,以金丹凌虐煉罡之下,自是手到擒來!離火劍劍光乍起乍滅,每閃動一下,便有一聲慘叫,一頭頭大妖撲地而死。要麼被梟首,要麼被腰斬,又或從中斬為兩段!
只片刻之間,甲板之上已無有一個活物,就算是煉罡級數,在在金丹法力催動的離火劍之下,亦非一合之敵。
此是道行差距所致,根本非是任何法器神通所能彌合,就算煉罡級數大妖。想要動用本命神通,但陳霄之飛劍迅快到了極點。未等其妖氣乍起,劍光已然穿破其頭顱,死得不能再死!
陳霄如今才明白金丹級數法力是何等強橫霸道,當真是殺人如草不聞聲,一劍便是收割一條性命,眼看一船殘屍,也不由得搖了搖頭,再用手一指,離火劍穿破甲板,往大船內部殺去!
那大船之上本就佈設了法力禁制,但鯊蔚求購此船之時,只求場面豪奢壯大,對法力禁制不屑一顧,煉器門自然樂得收錢,削減了數層法力禁制威能。
加上陳霄猝然發難,劍光圈轉,一口氣將船上有名有姓的大妖盡數屠殺,自然無人操控禁制,導致空有一艘大船,卻形成不了有效的防禦。
陳霄負手而立,忽然疾飛而起,飛入大船之中,那大船太過龐大,陳霄身形電光疾馳之間,轉過幾層船樓。卻見船上妖煙稀少,畢竟鯊蔚雖然受寵,也未到群景相隨之地步。
陳霄下手毫不容情,將船上內外妖類盡數誅殺,這才收回劍光。
火鴉老祖飛騰出來,繞著大船旋動不已,叫道:“如此一艘寶船,可抵萬金,足可彌補你的銀鯊海舟了!”
陳霄道:“莫要高興太早,要操控此舟,須得有禁制符牌,牽連樞紐,船上並無,想必是那銀鯊精隨身攜帶,他屍身之上也無,十有九八是存入乾坤鐲中去了!”
火鴉老祖當即犯了難,叫道:“無有禁制符牌,如何能將此船到手?該死的銀鯊精,死了也不讓老祖安生!早知如此,該將他魂魄抽出,用離火熬煉千年才是!”
陳霄搖了搖頭,道:“如此大船,太過引人注目,收又收不走,留在此處,只會讓銀鯊島尋到蛛絲馬跡,牽連我身,為今之計,只有將之毀去鑿沉!”
火鴉老祖痛叫一聲,俱是痛苦之意,叫道:“難道就沒別的法子?”
陳霄淡淡道:“我還要趕去赤崖島參與圍剿大戰,須得儘快動身,除非你現下便能將那乾坤鐲煉化,取出禁制符牌,不然便只能如此了!”
火鴉老祖急的團團亂轉,著實忍耐不得,自火鴉壺中將乾坤鐲拉了出來,狠狠用離火真氣灼燒開去!
但那乾坤鐲居然十分耐燒,離火真氣狠狠燒了良久,內中只發出一陣噼裡啪啦之聲,卻不見禁制開啟。
陳霄道:“此寶禁制厲害,倉促祭煉,怕是煉它不開,反而會損壞其中虛空,得不償失!老祖還是放棄的好!”
火鴉老祖累的氣喘吁吁,破口大罵不已,卻也知道陳霄之言是真,又煉了片刻,才不得已收手,哭喪著臉道:“難道就不能將這大船收入我的火鴉壺中?平白暴殄天物,太也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