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137节
    上善觀經此一鬧,可謂烽火處處,殘肢遍地,縱然斬殺許多魔頭,觀中第一輩的弟子卻也死傷殆盡。

    純昌老道搖了搖頭。說道:“上善觀遭此大劫,乃是老道統御不力,有何面目去見本宗掌教長老!”

    陳霄道:“大戰方歇,敵手仍在,萬望觀主。重拾道心,庇佑弟子。護住上善觀法統!”

    純昌老道心頭一凜,苦笑道:“你說的對,是老道連番受挫,險些道心失衡,如今才是該當奮發圖強之時,虧你一言提醒。老道在此謝過!”

    陳霄忙稽首道:“觀主言重了,弟子愧不敢當!如今觀中已無外敵,還請觀主安心療傷,畢竟觀中還要靠觀主支撐大局!其他雜事自有馮長老與弟子一力承擔!”

    純昌老道又嘆了一聲道:“數百年基業險些毀於一旦,是老道之罪也!”

    這老道也不矯情,心知此時上善觀只能靠他支撐場面,多恢復一分真氣,便多出一份指望。當即返回大殿之中,盤坐邭猓瑹捇幜Α?

    陳霄則與馮陽二人主持大局,先是將殘存的上善觀弟子盡數召喚而來,命其等打掃戰場,收拾殘局。殿宇殘破者,予以修葺。又派人守住道經閣等等要害重地。

    這一番忙碌下來,已是整整一日過去。陳霄想起那一位第一舔狗劉大有師兄,特意打聽,才知劉大有十分不幸,就在魔頭第一波衝擊上善觀之時。已然隕落。

    陳霄悵然半晌,默默無言,想起當年初入觀時,與這位劉師兄之種種,記起其音容笑貌,良久也只能長嘆一聲!

    火鴉老祖在火鴉壺中叫道:“喬喬靈兒也好,令破天也罷,鬼聖與屍神教又算得了什麼?這一場大仇勢必要報,不然你枉自修道一場!”

    陳霄淡淡回道:“此仇自當要報,只等上善觀安穩一些,我當親去齊國,尋喬靈兒與鬼面算賬。取他們性命,祭奠關中死難弟子!”

    火鴉老祖這才回身嗔作喜,笑道:“這就對了,你要記住,修道之人不發則已。一發必盡全力,除惡務盡,睚眥必報!”

    等到第三日之上,姚振才率領幾位內門弟子姍姍來遲,兩日之間。這幾人著實辛苦啊,將上善嶺周遭數十里之地掃蕩一番,果然尋到許多尚在觀望的魔崽子。

    姚振實是受夠了氣,根本不問青紅皂白,只要是魔道中人,便盡數斬殺,只殺得一群宵小之輩哭爹喊娘,待得稍疏,心頭一口鬱氣,這才回觀。此時觀中已然灑掃妥當,破碎的殿宇大多修葺完整。至於許多被魔道炸飛、轟碎的大殿,則要等另擇時日,再行修建。

    馮陽三日之間,不眠不休。率領弟子處置雜務,此時亦是眉心泛黑,眼眶通紅。忽然走來對陳霄說道:“觀主已然恢復七八分真氣,傳你入殿說話!”

    陳霄自然從命,隨馮陽來至大殿之上。

    卻見純昌道人經過三日修養,面色紅潤幾分,恢復了一派雍容氣度,見陳霄入殿,笑道:“陳霄來了,不必拘禮,只落座便是!”

    283、痛煞我也!

    純昌老道經過三日休養。傷勢已然好了七八成。畢竟上善觀數百年底蘊,總有許多上品丹藥,供他煉化療傷。

    此時瞧見陳霄入殿,心情大好。命請陳霄落座,說道:“這一次觀中遇到劫數,本有覆滅之危,虧得你力挽狂瀾。你當居首功才是!”

    陳霄道:“觀主言重了,此次魔頭來襲,若非觀主力戰鬼面與令破天兩大魔道金丹。上善觀也撐不到今日,弟子只不過恰逢其會,出上一份力罷了。只是可惜觀中遇難的弟子!”

    二人皆是沉默起來,過得片刻。

    忽見姚振氣沖沖走入殿內,瞧了陳霄一眼,對純昌老道施禮道:“啟稟觀主,姚某奉命前去上善嶺周遭掃蕩邪魔,如今已將所有邪魔一網打盡,上善嶺之內再無一個魔頭蹤跡。特來回繳法旨!”

    純昌老道點頭道:“辛苦姚長老,也請一旁落座吧!”

    姚振看了陳霄一眼道:“謝觀主賜座!”便去一旁坐了。

    此時馮陽也已走入大殿,不必純昌老道吩咐,自然而然坐在陳霄下首。陳霄忙道:“我與馮長老換個座位吧!”

    馮陽笑道:“此次上善觀能度過魔劫,你當居首功。所謂當仁不讓,你就安心落座便是!”又對純昌老道說道:“觀主,彭師弟的遺骨已然收斂妥當,供奉於祖師堂之中!”

    純昌老道嘆了口氣,默然不語,一時之間,殿上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良久之後純昌老道才緩緩說道:“不知此次魔劫,觀中損失了多少弟子?”

    馮陽道:“如今只是初初推算,觀中外門與雜役弟子死去了七八成,連內門弟子都死了三四位!”

    純昌老道嘆道:“劫數,真是劫數。本觀耗盡心血,才培養了這許多弟子。如今一場魔劫下來,卻是十不存七,此皆是老道一人之過。有何面目去見本觀歷代祖師?”

    姚振忙道:“此皆是那群魔崽子下手狠毒,又是出其不意。豈能怪在觀主頭上?若是觀主有罪,我等亦是罪在不赦!”

    馮陽也道:“姚長老所言不錯,哪有千日防俚牡览恚磕菃天`兒策劃多時,又與令破天這等屍神教金丹聯手,本觀吃了大虧也是理所當然。如今能保住法統不滅,已是邀天之幸。觀主切莫自責!”

    純昌老道道:“無論如何,此皆是老道統御不力,疏忽懈怠,以至於被魔道所乘。那些弟子死得冤屈,此劫過後,老道自當卸去觀主之位,前去本宗之中請罪!”

    姚振與馮陽同時大驚失色,連聲道:“豈可如此?觀主若是去位,又有何人能當得觀主之職?我上善觀更是群龍無首,日後魔道捲土重來,必有覆亡之憂!”

    純昌道人只是搖頭,望去心意已定。

    陳霄忽然說道:“說到本宗,弟子這一次前去海外之地十年,倒當真遇上本宗之人,乃是一位喚作何嘯天的金丹真人。不知觀主可以有耳聞?”

    純昌道人果然被引去心神,愕然道:“何嘯天?其實本觀自創派祖師立下道統以來,已有二三百年不與本宗交流。歷代之中,唯有將劍術修煉到煉罡絕頂之時,才會前往本宗之中,求取鑄就金丹之機緣。只因上善觀與本宗之間相隔十餘萬里,實是路途遙遠。那幾位前去凝鍊金丹的人物,也大多不曾迴轉!”

    姚振頗是吃味,說道:“若非那幾位前輩不肯回來,本觀此次又豈會遭此魔劫?觀中培養了他們。一旦去了本宗,卻又置本觀之安危於不顧!”

    純昌老道笑道:“人各有志,本宗之中畢竟傳承久遠,又有陽神級數祖師指點。他們留在本宗之中修持,也是理所應當!”

    陳霄補了一句道:“那何嘯天,乃是何長生之嫡孫。何長生便是本宗之中一位陽神長老,專司祭煉飛劍之事!”

    純昌老道這才啊了一聲道:“原來竟是何長生老祖的嫡孫。這便知道了,本觀創派祖師來此上善嶺之時,那位長生老祖已然成道,幾近千年。可謂功行久遠。本觀祖師在所著書籍之中,亦有錄下當時本宗之中,各位長老人物之情形,那位何長生老祖便赫然在列,因此老道知道他之生平為人。你能遇見長生老祖之嫡孫,也算有緣。不知那何嘯天是個什麼人物?”

    火鴉老祖大聲叫道:“利慾薰心、首鼠兩端、裹足不前、廢物一個,這便是那何嘯天之為人心性。由孫觀祖,那何長生必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陳霄只淡淡道:“那何嘯天得知弟子修煉的乃是青玄重華經,當即態度大變,極力阻攔弟子去本宗之中求取更上一層法門,被弟子拒絕。其又提出要護送弟子前往本宗,弟子以觀中有事為由推脫開去。便只如此而已!”

    純昌老道與姚振面面相覷,過得良久,純昌老道才苦笑道:“你只知那青玄重華經關乎本宗臉面。莫說那何嘯天,便是當年我等得知你修煉此經,亦是竭力反對,其中因由,不知你到底知曉與否?”

    陳霄直接說道:“青玄重華經創始那位前輩,與青鸞一族有關,在青鸞一族闖下一樁大禍。其後又有青鸞一族糾結無頭妖祖圍困本宗。本宗之中,迫不得已想要將他交出,那位前輩就此自絕而死。弟子所知便是如此了!”

    純昌老道更是吃驚道:“當年那位前輩創出青玄重華經之後,本宗大為欣喜。曾特意派遣高手長老護送此經往各個下宗之中傳佈。誰知沒過幾年。本宗之中卻又傳來嚴令,命令各個下院將此經毀棄,絕不許再傳。當時老道曾與傳令之人攀談,那人只略略提了幾句。便即住口,想不到其中隱情居然被你得知,怪不得怪不得!”

    陳霄這才知道當年上善觀高層不願他修煉青玄重華經,只因他們知道,此經關乎本宗一個極大醜聞,但其中細節詳情卻是不得而知,這也難怪。

    當年太乙劍派經過破門之亂,門中長老自相殘殺。才被五位妖祖趁虛而入。更被其逼得一位天才弟子自裁謝罪,乃是極大醜聞,就算是上善觀身為太乙劍派下院,本宗也不會願意讓上善觀上下得知此事。

    馮陽最是關心陳霄修行。問道:“我看你在海外待了十年,凝煞圓滿,早該進入煉罡境界。但始終不肯突破,的確是缺少煉罡部之法門。但你當真要去本宗之中求取嗎?”

    姚振當即豎起耳朵去聽,他心情最是抉擇不定,既希望陳霄趕緊前去本宗,離開上善觀,免得與他爭權。以陳霄凝煞級數道行,已可升任外門長老,尤其又有此次助上善觀渡劫之功,封一個內門長老也不為過。若陳霄當真受封,與馮陽沆瀣一氣,他姚振日後行事便要處處掣肘。漸漸失去權柄!

    還不如讓陳霄早日啟程,前往本宗之中,求取法門。但轉念一想,以陳霄此人際遇機緣,去到本宗,若當真求到煉罡法門。十年之後再度歸來,豈非連觀主之位都是他的?

    姚振生平只有兩個願望,一是修成金丹,成就真人,二是榮升觀主,不枉他修行一場。但如今看來,這兩條路皆是難走!

    陳霄道:“弟子當年選定青玄重華經,便有百劫不悔之意。如今好容易凝煞圓滿,當然要去本宗之中,求取更上一層法門。不然我心不甘!”

    姚振本是悶悶無語,聞聽此言,當即精神大振。故作關心道:“本宗多年之前,早就下令將青玄重華經毀棄,就算你想要求取法門,只怕也已然毀去!”

    陳霄道:“弟子曾特意問過那何嘯天,得知本宗之中仍有收藏青玄重華經煉罡部分之法門,只不過當年那位前輩也只將此經創到此處,要想凝合金丹,便需要另炙ǎ ?

    純昌老道愕然道:“原來是這般,就算你求到煉罡法門,也無有金丹之上的練法,你有何苦非要一條路走到黑?”

    馮陽也道:“不錯!那青玄重華經分明乃是一條絕路。就算你再精才絕豔,難道能比得上當年那位前輩?想要自創法門,難比登天!與其如此,不如現下就廢功重修,改修其他法門!此次你立功極大。自當論功行賞。本觀三大真傳劍訣,自會對你開放,絕無保留。你可任選一門,待得修出名堂,再去本宗之中。求取更上一層法訣,日後也有幾分陽神指望。豈不是好?”

    陳霄笑道:“馮長老不必再勸。若是弟子有廢功重修之心,當年便不會選定這青玄重華經!”

    馮陽當真有些惱怒,道:“你這後輩便是不肯聽勸,日後真要後悔,卻是悔之無及!”

    純昌老道卻道:“本來老道也想勸你廢功重修,改換其他劍訣法門。不過你既然肯用十年苦功,特意去到海外之地修煉煞氣。道心之堅定。實是無以復加,老道亦是欽佩。有此心性,就算那青玄重華經乃是一條絕路,老道也相信你能自闢一途!”

    陳霄不語,只是默默對純昌老道一個稽首!馮陽見連純昌老道都不肯再勸,也知陳霄心意已定。只苦笑一下,只好放棄。

    陳霄忽然嘆息一聲,說道:“弟子此次返回,乃是帶來一個噩耗。前幾日魔道攻伐,無暇說出,今日才得機會!”

    姚振實是被陳霄一驚一乍弄得有些道心不穩。忙問道:“還有什麼噩耗?你趕緊說出來!”

    陳霄道:“弟子一去海外之地十年,無意之中尋到了呂威長老之下落!”

    馮陽大驚失色,叫道:“呂師兄他在何處?這十年之間,為何毫無音信?”

    陳霄默默從乾坤鐲之中取出呂威遺骨,說道:“呂長老為人所害,已然隕落多年了。待弟子尋到他時,只剩屍身,弟子無法,只好先將他火化,帶了遺骨回來,還請觀主與兩位長老定奪!”

    馮陽雖早已料到呂威多年未歸,又無音信傳回,必是遭了毒手。但乍見呂威遺骨,仍是大叫一聲。險些暈厥過去!

    純昌老道雙手顫抖,狠狠拍在大殿之上,長嘆一聲說道:“呂師弟乃是本觀之中最有希望凝結金丹之人物。老道只以為他一去不歸,必是尋到成丹契機,想不到他早已遭人毒手!莫非是天要亡我上善觀不成?真是惜哉痛哉!”

    馮陽也大叫一聲:“痛煞我也!”再也忍耐不住,當場放聲痛哭!

    姚振見了呂威骨灰,一時不敢相信。他與呂威絕談不上什麼良師益友,反而互生齟齬多年。但乍見故人化為一蓬黃土,仍是心有慼慼焉!

    馮陽大哭一場,叫道:“呂師兄是被何人所殺?就算拼上我這條性命,也要為他報仇雪恨!”

    陳霄道:“呂長老乃是被海外四十七島之一紅楓島島主焦嵐所害。不過焦嵐那廝已然伏法,雖是死於他人之手,但弟子在其中也出過幾分力氣,算是為呂長老報仇雪恨了!”

    當年在秘宮之中,焦嵐身死。其後,薛長卿逃出生天,將此事對秦霜眉說了。秦霜眉要為師弟報仇。還曾特地前往紅楓島,卻見島上滿目瘡痍,島中之人早已死絕。這才回轉。

    陳霄去見柳敬齋之時,雖未與秦霜眉照面。但卻從呂履口中得知此事,知道紅楓島下場,便也釋懷。

    馮陽聞聽此言,這才長舒一口氣。但雙目之中仍是淚流不止,顯是師兄弟情深。一時難以自抑!

    純昌老道問道:“海外四十七島,紅楓島又是什麼來歷?焦嵐又是哪個?為何要殺呂師弟?”

    陳霄說道:“海外之地,妖人雜處。但有數頭妖祖坐鎮,妖族實力算是高於人族修士。那四十七島便代表了海外之地妖族勢力分佈。那焦嵐本體乃是一頭赤蛟,其兇橫霸道。與呂長老狹路相逢,不問青紅皂白,便痛下殺手!”

    呂長老不敵之下,拖著重傷之軀,好容易逃出生天,只可惜傷勢太重。就於海底一處洞府之中坐化!

    284、和盤托出,似真非假

    陳霄只將呂威與焦氏兄弟結仇之事略略說了。至於秘宮之中發生之事,則一筆帶過。

    畢竟要想解釋清楚呂威之仇、焦嵐之死。就不得不扯出秘宮之中那頭域外天魔。

    純昌老道等人必然追問,那便不得不說出千年之前龍主之事,此事牽連太廣,上善觀離海外之地太遠。純昌道人這群人此生也未必有機會去海外之地,又何必多言?

    待得陳霄解釋完畢,馮陽才擦了擦淚水,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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