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咧開嘴巴,伸出一條猩紅長舌,舔了舔嘴唇,桀桀怪笑道:“若你肯歸附鬼聖大人麾下,你我便是同僚,榮華富貴、功法美人,應有盡有!若你依舊冥頑不靈,老子便將你活活嚼吃,叫你領略一下自家清醒之時,被生生嚼碎之苦!”
陳霄面色淡淡,根本不將鬼面威脅放在心上,說道:“喬靈兒,你肯放棄九幽冥獄之中根基,轉世陽間,所圖必大!我倒想問問,你們極力扶持三皇子上位,究竟為了什麼?”
喬靈兒面色微變,冷冷道:“你還是莫要知道的好!看來你也無意轉投鬼聖大人麾下,鬼面師兄!”
鬼面狂笑一聲,大吼道:“許久不曾吃過修為高深的道門中人了,今日正可解饞!”一聲雷響之間,一尊鬼身陡然高漲起來,化為十丈大小,背後又生出兩條臂膀,四臂環繞,各持法器!
但見那鬼面雙目鬼火熊熊,鬼軀若鐵,口中獠牙密佈,交錯之間,格格作響!
那鬼面在上善觀中被純昌老道纏住,大耗元氣,這幾日卻也補充了回來,如今正是巔峰之時,對付一個區區煉罡之輩,還不是手到擒來?
鬼面已然在想要如何炮製陳霄,是將之整個囫圇吞下,還是一半嚼吃、一半油煎?
喬靈兒冷冷道:“再與你一次機會,你若還不肯投眨闳ニ腊桑 ?
陳霄衣袂飄飄,全無所動,淡淡道:“你們似乎吃定了我?”忽的低喝一聲,一道強橫至極的法力自火鴉壺之中噴湧而出,滲入陳霄丹田,乃至四肢百骸。隨即其氣勢亦是節節拔高,須臾衝入金丹之境!
喬靈兒與鬼面俱是面色大變。從未想過,見過一個人竟能在他們眼皮底下。生生提高一大重境界!
煉罡與金丹雖只差了一籌,但卻是水牛與海象之差別。先前鬼面還能將陳霄玩弄於股掌之中,如今陳霄卻赫然與他擁有同樣道行,已有資格與他掰一掰手腕!
喬靈兒瞪大了眼,喃喃道:“這如何可能?這如何可能!”
陳霄越境而戰,已是熟極而流,肉身雖無變化,但經脈之中流淌無盡火行真氣法力,加持於身。與鬼面動輒十餘丈的鬼身相比,陳霄顯得微不足道。但他身外,有無盡離火之精流淌,自投之種絡繹不絕。又有一雙火翼飛騰,其勢足以睥睨天下。與鬼面相比,竟是半分不落下風!
鬼面意識有些驚呆了,但隨即吼道:“如此更好,你也是金丹級數,殺你更有樂趣!”狂吼一聲。一尊鬼身竟是跨越虛空,須臾來至陳霄身前,鬼頭大刀一刀劈去!
陳霄反手一指,離火劍飛起,與那鬼頭大刀狠狠對拼一記,刀劍相交之下,一人一鬼皆是渾身一震!
鬼面渾身鬼氣倏然一斷,繼而又勃發起來。大叫道:“痛快!”
鬼身化為一道殘影,竟是圍繞陳霄。狂攻而去,其四條手臂之上,分別捏住鬼頭大刀。一柄闊劍、一隻巨錘與一枚寶珠,此四件神物皆是他以鬼氣凝結而成,有形有質。
隨意一擊便能將一座小山打塌。其攻勢亦若狂風暴雨一般。就見一團黑霧鬼雲將陳霄死死纏繞!
陳霄周身火焰之力意識微微一頓,隨即又復熊熊燃燒起來,見鬼面生化狂風捲動而來。氣勢驚天動地,亦是毫不示弱,推動劍光與之搶攻起來。
鬼面修煉的乃是鬼身之道,將鬼軀打磨得如鋼似鐵,不懼法術飛劍。對戰之時,往往氣勢壓人,一拳下去,便將對手拍成肉泥。著實猖狂至極。
數次與金丹鏖戰,陳霄已然適應了這等離火加持,道行暴漲之態,變得越發從容,只將離火劍化為一道璀璨劍光,其上又有煉離火之精流淌。抖斁瘢瑢苫髣υE之中種種精妙劍招盡數發揮而出,無論鬼面將手中四件法器揮舞得如何沉重如山。封鎖四方,每一擊之下,陳霄必能有一招劍光準確無誤地與之對斫碰撞!
表面望去,鬼面佔盡上風,將陳霄死死圍住,實則鬼面自家卻是有苦自知。陳霄的劍招不但精妙繁複,變化無窮。
更兼有料敵機先之妙,往往他一記鬼頭大刀闊劍。招式只發出一半,半途便已被劍光截住。令得攻勢落空,不得已只能臨時改換招數,如此一來,初始搶先發招的優勢漸漸蕩然無存。
陳霄每一記劍招,必然指向鬼面四臂破綻之處。令得鬼面不得不橫架封擋,到到後來,攻守之勢已然有所逆轉,本是鬼面七成攻勢、陳霄三成守勢,卻變成了陳霄七成攻勢、鬼面三成守勢!
鬼面越打越是憋屈,不但招式被克,陳霄劍光之上更有一股純陽至剛之力,焰火飛騰之間,去灼燒他苦修的鬼氣,以正克邪,比的便是,誰人法力更強。現將對手的真氣生生化去!
鬼面出手之時,早就發動自家金丹法域九幽天鬼神域,那法域之中鬼氣縱橫,生魂無數,皆是痛苦嘶嚎,加持鬼面之身!
只可惜陳霄雖無金丹法域之力,但劍上所附著之大日真火、離火之精與地煞陰火,無一不是九幽冥獄法力之剋星,真火一起,無論什麼生魂鬼氣,俱被燃燒殆盡,化為烏有!
鬥過數十招之後,鬼面一身鬼氣竟已被燒去了一二成。大驚失色之下,這才有些懼怕,叫道:“你怎能有這許多純陽真火之力!”
喬靈兒早就遠遠飛起,兩尊金丹恨苦爭持所生法力餘波,絕非此時之她所能承受,倒是有幾分旁觀者清之妙用,當即叫道:“鬼面!那廝只是藉助外力強行突破金丹。陰神肉身承受壓力極大,絕不能持久。你只要拖到他法力耗盡。他自然便會肉身崩散,陰神化虛!”
鬼面聞言,當即哈哈大笑,叫道:“我當你當真如此厲害,原來也只是個銀樣蠟槍頭,待得時限一過,便要被打回原形!”
忽然招式微微一頓,四條手臂合於一處,四件法器齊放鬼光之間,如此合招一處,隨即一道無上神通法力轟殺而去!
就在鬼面合招之時,陳霄已心有所感,周身煉離火之精亦是匯聚一處,加持于飛回的離火劍之上,砰的一聲,離火劍宛如一輪小小太陽,大日輝煌,播撒無盡光華。正遇鬼面這一招硬碰在一處!
鬼面與陳霄交手之時,大帳之中。三皇子已有所感應,當即顧不得飲酒作樂,率領一眾大將跑出帳外,仰頭觀瞧。
先前揚言要屠城殺掠的將軍大笑道:“這是何方毛伲烤垢胰堑霉砻娲笕顺鍪郑厮罒o疑。我等還有許多樂子可看,妙哉妙哉!”
數年之間,鬼面在三皇子一夥人心目之中,已如天神一般。對其盲目從信,只以為那鬼物已是天下無敵。只要一齣手,誰也抵擋不住!
卻聽喬靈兒罵道:“該死的東西,還不趕快逃命!憑你們也敢窺探金丹之戰!”
她當真是怒發欲狂,三皇子這群廢物皆是凡人,以為自家有天神護體。竟敢大咧咧觀戰,陳霄只消一道劍光,便能將他們盡數斬殺。如此悍不畏死,簡直愚蠢至極!
三皇子還做夢登上大位,統御一國,最是貪生怕死。聞聽此言,當即叫道:“備馬備馬!”
有那稍稍機靈點的武將,當即扶起三皇子,拔足狂奔!就在此時,頭頂之上忽然爆發一道刺目強光,又有一團鬼氣炸裂,正是一人一鬼正面硬撼,兩股金丹法力硬碰之下。無窮火焰、鬼氣,崩散亂竄,化為風火流動,席捲天地!
天火燎原,鬼風動地,三皇子眾人只覺無窮天火自天而降,又有鬼風吹過,宛如北地朔風,中人慾僵!
就在天火鬼風將要吞噬整座大營之時,忽有隻小小陶虎自虛空之中躍出,壺口發出一道無上吸力,已將鬼風真火盡數吸入其中,接著又自不見!
三皇子有武將護持,拼命奔逃。忽有一道火線、劍光從空而降,殺落眼前。顯是陳霄已動殺心,趁機暗算!三皇子暗罵一聲,大叫道:“喬真人助我!”
喬靈兒果然不敢放任三皇子被殺,用手一指。碧血旗飛起,重重血光垂落之間,將三皇子護在其中,生生擋住這一記劍光侵襲!那碧血旗更是一斬,將三皇子裹住,須臾之間已飛出大營之外。
喬靈兒將三皇子護住,暗鬆一口氣。此人雖是廢物,但此時還死不得!鬼面與陳霄硬撼之下,雙雙倒飛而去。皆是受了真氣反噬,鬼面仗著鬼軀強悍,生生承受反噬之力。卻也悶哼一聲,瞧見陳霄還要分神叻ǎ瑢⒍人戰鬥餘波收走,大笑道:“婦人之仁!你要分心搭救這些螻蟻性命,卻是自尋死路!”
驀地又猱身而上,狠狠殺來。鬼面亦非傻子,早就瞧見陳霄暗用法寶。將戰鬥法力餘波收去,免得傷及凡人。
此舉乃是避免有傷天和。因果加身,但亦要分心分神,正是最佳戰機所在。
鬼面乃是鬼物,本就是九幽冥獄之鬼,根本不在意什麼因果殺戮,就是要趁此良機,誅殺陳霄!
誰知他疾撲而上之時,手中鬼頭大刀剛要遞出,眼前忽然劍光亂閃。一股警兆在心中炸裂開來,忙雙手一合,鬼頭大刀與闊劍連環封擋,饒是如此,也被一道劍光生生劈飛出去。刀劍之上皆是佈滿缺口!
鬼面又驚又怒,料不到陳霄居然有此招數,叫道:“劍氣雷音?你竟然修成了劍氣雷音!”
鬼面到此時才真正有些怕了。劍氣雷音之術,轉瞬即至,說到就到,最是難擋難防。二人道行相若,陳霄的真氣又剋制他的鬼氣,再加上這劍氣雷音之道。簡直處處針對他的鬼軀神通!
陳霄將劍氣雷音之術忍到如今,才得發劍。亦有自家打算,既然底牌暴露,再無顧忌,揚手又是兩道劍氣飛起!極天之上,兩聲雷響之後,一道劍光直奔鬼面,另一道卻是直撲喬靈兒本尊。
喬靈兒花容失色,顧不上再護持三皇子,忙將碧血旗喚回防身,怎料那劍氣來勢太快,未等碧血旗飛回,已然斬在眉睫之前!喬靈兒無法,只好一面暗呱裢ㄗo體,另一面以身法躲避,想要繞過劍氣。
她頭頂剛飛起層層罡氣,已是劍氣雷音斬中,連聲輕響之下,重重罡氣已然被劍氣斬破,直取其頭顱!
煉罡與金丹之間,道行神通差距威勢太大,陳霄又使得劍氣雷音的手段,令得喬靈兒根本無從防備!
就在劍氣及體,將要繞頸而過之時,其眉心之中忽有一點光華爆發,一發即收之間,將喬靈兒護住,更將那一道劍氣雷音生生化去!
喬靈兒驚魂甫定,隨即大怒,那靈光正是鬼聖留給她的保命之法。這是此法並非無所不能,用一次便少一次。
那靈光本能扛住脫劫乃至溫養級數法力一擊,如今卻被陳霄簡簡單單一記劍氣便浪費了一次機會,更暴露了喬靈兒之底牌。怎不令喬靈兒怒發欲狂?
喬靈兒狂怒過後,便是深深懼怕。劍氣雷音之法以她如今道行根本無法抵擋。若再被陳霄殺上幾劍,鬼聖與他的這件保命法寶需要被生生耗盡!
如此一來,在陽間再難立足,還不如一頭撞死。喬靈兒有見於此,再不敢多事,忙竭力飛走。
此時碧血旗才姍姍來遲,喬靈兒一見罵道:“老孃已然虧了老本,要你這廢物何用?”
喬靈兒身受劍斬之時,鬼面本想相幫,無奈自家也有一道劍氣雷音,須得抵擋。只好不去理會喬靈兒,只將鬼頭大刀與闊劍狠狠掄圓。抵擋劍氣陣法,待得將那道劍氣生生打滅,鬼頭大刀與闊劍,皆已從中斷折,不成模樣!
鬼面心膽皆寒,那刀劍皆是他本身法力所化,一旦毀去,便意味著自家一部分法力生生耗去。再也無法補回,當此之時,這頭惡鬼才收起小覷之心,
287、劍氣雷音斬惡鬼(二)
鬼面這頭惡鬼受了驕狂之心,真正將陳霄當做與自家匹敵之對手,忙取了一粒鬼丹服下!
那鬼丹雖乃鬼聖隨手煉製之物,所蘊鬼氣極為精純,但也需一番時日方能煉化得益。鬼面煉化藥力之時,已然抽身後退,想要拉開距離,拼得喘息之機。
無奈陳霄捕捉戰機之能,實在驚天地泣鬼神,只略略回氣,揚手又是一記劍氣雷音飛起!鬼面大駭之下,值得將手中那枚寶珠一拋,攔在半途!
那寶珠亦是他仿效九幽冥獄之中一件有名法寶所煉。此寶之原形發出寶光,能定天地一切之物。最是凌厲不過,但以他道行只能效仿出一二成神通。
那寶珠在虛空之中虛虛一轉,便有層層光華飛起,如海如潮,往劍氣之上罩去,想要將之定住!
陳霄連鬼面都不懼,何況是其及祭煉的一件殘次法器?劍光一轉,離火之精鼓動之間,火光與寶光碰撞之下,激起層層漣漪,令得寶光不得落下,根本定不住任何物事!
陳霄更懶得與那寶珠糾纏,手起一劍,離火劍撲上劈落,將珠上寶光斬的寸寸碎裂,寶珠震盪之下,再無餘能綻放光華!
鬼面又是一驚,他引以為傲的法器被接連破去,有些氣急敗壞,沒奈何,只好將鬼軀一扭,躍入虛空之中不見!
依舊是一招虛空穿梭的把戲!
火鴉老祖十分不屑,撇嘴道:“狗屁的虛空神通!那廝不過學了些皮毛,小心被虛空波紋切成七八段!”
陳霄既敢來戰鬼面,自對其虛空穿梭之能有所防備,當即召回離火劍,化為一道劍光,劍芒吞吐之間,護住自家。
喬靈兒一口氣狂奔出十餘里地,才敢回頭去望,見鬼面縱身入虛空,面色微微一變。
上善觀大戰之時,眾人只見那鬼面穿梭於虛空之中,隱現由心,瀟灑之極,卻不知此舉亦有一個極大破綻,便是最耗法力,畢竟虛空不穩,猶如浪濤,需用更多法力維持鬼軀,一個不好,就要被切割成碎渣,死的不能再死!
以鬼面如今道行,能在虛空之中潛伏大半日,過後便要現身出來,不然就要被虛空吞沒,如今只看他與陳霄哪個先支撐不住!
鬼面只當陳霄是隻隨手便能捏死的蟲子,不料竟是硬扎的很,還被用出穿梭虛空之神通,心頭憤恨可想而知,在虛空之中收斂一切鬼氣法力,只等陳霄露出破綻,便要行那驚天一擊!
陳霄防禦許久,周身始終不露絲毫破綻,鬼面亦是耐性十足,只是默默等待。
一人一鬼對峙良久,陳霄面上忽而露出些許驚惶之意,接著奮起劍光,直直衝入極空之中!
鬼面一驚一喜,以為是陳霄陰神受不住外力灌注反噬,想要就此逃命,略一猶豫,亦是緊隨其後而去!
陳霄劍光之快,須臾之間已穿破第一層天罡大氣,來至第二層之中,微微立定,伸手一招,便有條條大日真火湧來,匯入丹田之中!
鬼面又是鄙視又是憤怒,鄙視者這廝居然眼下想要修煉罡氣,提升境界,憤怒者是他當著自家之面如此,太過猖狂!
鬼面再也忍耐不住,自虛空一躍而出,四條手臂齊齊揮動,沉重如山,一發揮擊而去!
四臂掛風之間,壓塌虛空,沉重無匹,只要陳霄捱了一記,立刻就要骨斷筋折,落個半死!
但鬼面甫一齣擊,立有一道劍光飛起,大氣之中一聲雷動,已狠狠斬在他一條臂膀之上!
鬼面悶哼一聲,忙不迭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