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143节
    金檀山上,龐家大宅早已化為一片火海,一家上下盡數被火海吞噬,變為一節節焦炭。屍臭味道,播散四方!

    王逸之飛起半空,冷冷瞧著龐家大宅一點一點化為廢墟,焰火升騰之間,屍臭味與滾滾煙氣,須被他身外金丹法域排斥開去。王逸之已是十分暴怒。

    此來雖殺了龐家滿門,但那一件法寶卻未尋到,天地之大,更不知去往何處搜尋,若是完不成師門之命,回去之後只怕有一頓好罰!眼看龐家已化為灰燼,王逸之還不甘心,又用神念上下掃視,甚至將整座金檀山都簧w其中,只可惜依舊尋不到絲毫法寶蹤影。

    他也有些死心,想著只好回去南明道宗之中,再請陽神級數長老。推算那法寶下落,不然憑他一人,又如何尋得到?正要轉身離去。忽聽有劍氣破空之聲,忍不住面色一動,便負手凝立,靜候那劍光到來。

    那劍光來勢絕快,到得近前,忽然化散開去,現出一位少年身姿,若青松挺拔,氣概非凡。

    陳霄見了龐家已然化為烏有,遍地焦炭般的殘屍,便是面色一變。問道:“閣下是誰?為何滅人滿門?難道這戶人家得罪了閣下?”

    陳霄明知故問,便是要瞧一瞧王逸之之態度。

    王逸之冷冷一笑,反問道:“你又是何人?本座殺人,容得你來說三道四!”他察覺對方亦是金丹級數。只怕不太好殺,若不然早就一道五行地極陰煞火燒去!

    王逸之正是躁怒之時,對方上來便是質問,早已惹動他殺機,南明道宗行事素來霸道,殺個人又算得了什麼?

    陳霄呵呵一笑,笑容之中滿是冰冷之意,道:“我與這龐家有舊,據我所知,這龐家縱有大錯,也不至招來滅門之禍,也是閣下下手太重太狠,閣下也是修道之人,就不怕因果纏身,過不去天劫麼?”

    佛道兩家皆重因果,殺人越多,造孽越大,到了脫劫級數,天劫之威因著因果之力感應,只會更大、更強。修士十有九八過不去這一關!

    因此,無論佛道修士,修行之時皆不願沾染業力因果。只求自家心穩心定,唯有魔道之輩無法無天,一心只想著天下大亂,造下無邊業力。等到脫劫級數,天劫降臨,才知後悔,卻也悔之無及!

    陳霄有全本的離火天功道法,又得火鴉老祖指點,自然知曉其中因果業力牽纏之妙,因此也極注意當初大火三皇子之時。還曾格外留心,極少傷及普通士兵、兵卒之性命,便是為此。

    如今這王逸之,隨手便取了龐家上下性命,這等業力加身,正是玄門修士所最為忌憚之事!

    王逸之狂笑一聲,道:“本座修煉火法,便該隨心隨性。何況本門之中,自有渡劫妙法。也容不得你來操心。你究竟是何人?既然敢為龐家出頭,那本座就要尋你問一些事情!我來問你,百年之前,龐家一位先祖盜來一件法寶,供奉在祖祠之中。你可知道此事?”

    陳霄暗道:“果是為了此事!”故意反問道:“觀閣下一身玄門正宗道法,一定出身名門,如何還會被人盜走法寶?”

    王逸之有些不耐。怒道:“是本座問你,如何換成你來問本座?本門之事又與你何干!”

    陳霄笑道:“這便奇了,只許你問我龐家偷盜法寶之事,卻不許我問你師門之事?天下之大,豈有你這般霸道之人?”

    王逸之忽然反應過來,冷笑道:“原來你是故意來尋本座消遣的?看來龐家之事你是深知,卻故意來套本座的話!嗯?”

    忽然察覺陳霄身外道道焰火之光,飛騰飄舞,竟是有些熟悉。在細細感應之下,更是臉色一變!

    他出身南明道宗派中三種真傳火法道訣,雖只修煉了五行地極神煞火之術,但其餘兩門亦是深知,平時也少不了與同門切磋。怎會瞧不出對方竟是修煉的離火天功的法術?

    王逸之當即面色大變,怒喝道:“你究竟是誰?如何會本門密不外傳的離火天功?該死!”

    越是名門大派,越對自家道法看管極嚴。若有外洩之事發生,瞧過一個的殺一個,瞧過兩個的殺一雙,絕無放過之理。王逸之說罷最後一個字,當即出手,無論陳霄是何來歷?只憑他修煉了離火天功,便定要將之擒殺!

    龐家上下不堪一擊,王逸之根本只用了一成功力,便將之滅絕。但如今對手亦是金丹,因此上來便出盡全力,咂鹞逍械貥O神煞火之神通!

    但見其身外忽然現出一道火環,火環之中,三色焰火跳躍不休,乃是漆黑、土黃與煞白三種顏色,分別對應三種真火,三色真火一齣,憑空之間,方圓數十里之地便宛如墮入冰窖。有刺骨森寒之意散發!

    王逸之喝了一聲,三色真火便往陳霄之處湧去,所過之處竟是發出噼裡啪啦聲響,猶似將虛空都凍成了玄冰一般!

    火鴉老祖已然與陳霄說過,這五行地極陰煞火之根底,此火獨走玄陰一路,乃是以五種純陰真火凝鍊而成。

    五種陰火,各屬五行之物,乃是木中火、火中火、水中火、金中火與土中火!湊得越齊,威力越大。

    若是由陽神級數手中施展出來,已有冰封天地、凍結萬物之威!只不過,這五行地極陰煞火修煉到金丹之時,未必需要將五種五行陰火盡數湊齊。

    只需三種之上,便可鑄就金丹。其後再慢慢補足根基也未嘗不可。這一點倒是與三絕真人秦霜眉所修的五行符陣之術,有異曲同工之妙。此火最是陰毒,火火相生之間,專攻對手元神、靈識之處,一旦為之沾染,不將對手原神化為灰燼,絕不甘休!

    陳霄有火鴉老祖指點,一見那陰火分作三種顏色,便知王逸之修成金丹,乃是取用三種五行陰火,如此一來,決然及不上將五種陰火合煉之威。卻也不敢讓這五行地極陰煞火沾染到自家。

    當即將煉離火之精放出,身外亦是現了道道火光,演化火環!那離火之精,純色熾烈,絕不比大日真火遜色分毫。所過之處,燒的虛空扭曲,盡顯純陽之威!

    一陰一陽,各走極端,本是相互生克。那五行地極神煞火與離火之精,就在半空之中相遇,當即發出陣陣爆裂聲響,猶如九天雷鳴,震盪不絕!

    王逸之一見陳霄的離火之精,目眥欲裂罵道:“果然是離火天功,該死的小伲 ?

    五行地極神煞火專傷元神,卻被離火之精死死擋住。二者每一次碰撞之間,便是一聲驚天大響。相互消磨,只因俱是火行之道。炸裂之間,便見條條火光四散,光絲如雨。焰火如潮,霎時之間,整座金檀山之上已被一片火光簧w!

    火光若熒惑,閃動光華。王逸之仗著修成金丹已有十餘年功夫,浸淫日久,近期便要想法子補全另外兩種五行陰火,令得一手神通真正圓滿無缺。但縱然只有三種陰火在手,亦足以殺破對手的離火之精!

    罵道:“小伲咀恢銖暮翁幫祵W的離火天功,但你絕技修煉的不到家。你若肯說出功法來歷源流,本座還可留你一條性命。若還要負隅頑抗,本座陰火一起,便將你原神燒成灰燼,萬劫不復!”

    陰陽二極碰撞之間,陰火陽火各自焚燒不停。一面若玄冰天降,另一面卻如大日臨世!

    陰火陽火飛騰之間。對戰之二人,亦是細心查探自家法力變化與對手虛實。

    王逸之只覺對手所發真火,果然純陽無極。乃是得了離火天功正傳,更是驚怒。忍不住將自家金丹法域一開。真身則飛身前來,揚手又是一道陰火燒去,只要燒到對手肉身之上,便能順勢攀緣,將其元神燒得一乾二淨!

    陳霄只覺自家煉離火之精,當真遇上敵手。對方之陰火啊,不但修煉得極為精純,變化更是繁複。有燒穿一切之勢,險些便遮攔不住。

    此乃是因他畢竟根本道行未入金丹,而對手則浸淫此道多年,不過他手中有火鴉壺這件至寶,不愁法力來源,自是還能相持良久。

    只暗暗一催火鴉壺,壺口之中又是道道火光噴射,加持於離火之精上。竟是硬生生將那五行地極神煞火逼退開去!

    王逸之見自家竟落了下風,大為驚恐,瞧見對手身外忽然又多出一種真火,有些極寒之性,當即認出,竟是地煞陰火。

    此火亦是修煉五行地極陰煞火這五種陰火之一,大喜叫道:“原來你這離火修煉的不純,尚有地煞陰火還未煉化,真是天助我也!”

    293、殺王逸之!

    火鴉老祖撇嘴道:“這廝也是個棒槌!竟瞧不出這地煞陰火出自老祖的火鴉壺!”

    陳霄將火鴉壺藏於丹田之中,從未露面,王逸之打死也想不到急於尋得的寶貝竟就在眼前,自是無從判斷地煞陰火之來歷,如此也好,正可迷惑其感知。

    鬥法之道,動輒分出生死,陳霄若是實打實的金丹,自不會介意與那王逸之堂堂之陣決戰,正面將之擊敗殺死,但他只是個假金丹,連金丹法域都無,還要時刻承受陰神煎熬之苦,勢必要速戰速決,將一切可用之力盡皆用上!

    王逸之有些錯判,心氣高漲,更篤定陳霄不知從何處學來殘缺的離火天功,卻跑來他眼前獻醜,只將五行地極陰煞火一轉,往那地煞陰火之上兜去!

    地煞陰火正是五行之中土行之屬的陰火,正是修煉五行地極陰煞火之所必需,王逸之就曾在此火之上痛下苦功,瞧見對方操弄此火,無異於班門弄斧,不禁譏笑連連。

    果然五行地極陰煞火分流一齣,內中陰火之力與地煞陰火生出感應,就要將之生生吸走。

    陳霄居然毫不干預,任由王逸之收走自家陰火。

    王逸之大喜過望,有此陰火加入,足可令他神通威能再漲一級,罵道:“小伲吹谜鎮鳎荒転槲易骷抟律眩」哈!?

    火鴉老祖罵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一個爺們,要什麼嫁衣?噁心之極!叫你瞧瞧老祖的手段!”

    王逸之正自得意,忽然自家陰火之中傳來聲聲炸裂之響,卻是剛剛收攏來的地煞陰火不知怎的,凝結為顆顆陰火神雷,悍然爆散,顯是這些陰火都是被人精心祭煉過的!

    王逸之驚怒交加,他好死不死,非要將侵奪來的地煞陰火,熔煉入自家的五行地極神煞火中,增強神通威力。無意之間就給了火鴉老祖破敵之機!

    火鴉老祖身為法寶元靈,這些年也未閒著。早就將從地煞陰火窟中奪來的陰火,盡數煉化。只差陳霄再奪取更多大日精華,便能熔煉為新的煉離火之精。

    這些陰火滲入王逸之神通之中,只需火鴉老祖一個念頭,當即引爆開來。霎時之間,只炸得五行地極陰煞火處處崩散,破綻大露!

    王逸之修成的金丹法域便是這一手五行地極陰煞火神通。五種陰火輪轉之下,與他元神肉身息息相關。一旦陰火受創,自然震動本源,幾乎就要噴出一口血來。

    至今他還不知陳霄是用了什麼手段,險些破去他的神通。沒奈何之下,只好瞬息之間遠遁百里之外,想要重煉神通。將那些不純的地煞陰火排斥出去!

    陳霄也未料到火鴉老祖還有這一手功夫,見王逸之落在下風。一朝爭勝之間,豈肯放走,身隨劍轉,劍光一動,已然疾撲而來。這一次,他卻是用上了熒惑劍訣的手段。

    自離火之精之中,分化出數道劍光,嗖嗖如箭,激射而去!

    王逸之見狀,咬牙切齒道:“你居然還修煉了熒惑劍訣!”

    這一下倒也提醒了他,南明道宗三大真傳。非是隻修真火之道,每一門真傳之中,亦有一門神通傍身。

    修士弟子修煉根本功法之外,定會兼修這一門神通,一來是助弟子們更好領悟火行哂弥馈6韯t是外出遇敵之時,多出一種犀利手段。

    離火天功的傍身神通便是熒惑劍訣,而他的五行地極陰煞火所演化出的神通便是一道小五行陰煞神掌!

    王逸之動用本命丹氣。強自將五行地極陰煞火中暴躁的地煞陰火鎮壓下來。就見五種陰火攢煉一處,須臾之間已生出一隻半畝大小、掌紋宛然的巨掌!

    那一隻小五行陰煞神掌生出,當即橫空而起,往數道劍光迎去。凌空一拍之間,先將一道劍光生生拍碎。

    但神掌狼犺,咿D不甚靈動,仍有數道劍光穿破神掌封鎖,往王逸之本體襲來。

    王逸之面色大變,他未修煉過熒惑劍訣,也見識過這門劍術,素來以迅快狠辣著稱。效仿火焰之熒惑,變幻不定。對手顯是已將這門劍術修煉到精神之極的地步,劍光圈轉之間,已然欺近身來!

    王逸之只好又將五行地極神煞火祭起,想要煉化劍光,同時又急忙催動那一記小五行陰煞神掌,往陳霄本體拍落而去!

    五行地極陰煞火已被王逸之修煉得如臂使指綿密異常,何況只護持他自身。什麼劍光劍術都難以侵破,王逸之更是信心百倍。那小五行陰煞神掌使出,便能一掌將對手拍死。

    誰知數道劍光襲上身來。被五行地極陰煞火一煉,當即灰飛煙滅而去。卻只有一道劍光,在地極陰煞火燒燎之前竟是陡然加速,晃得一晃,已逼近內圈。快到無以復加,在王逸之眼中只剩一道殘影。

    王逸之大驚失色,耳中只聞聽一聲雷響,便覺劍光襲面,大叫道:“劍氣雷音,你竟修成了劍氣雷音之術!”打死他都料不到對手居然身懷這等無上劍術,此時再要封擋已然不及。

    王逸之猛一咬牙,只將身子微微側過,一聲慘叫之下,一條臂膀已然被生生斬斷。鮮血四面飛濺!

    王逸之委實痛徹骨髓,知道不好,對手既有這等無上劍術,今日必難善了,只恨恨看了陳霄一眼,轉身逃遁而去!

    陳霄用劍氣雷音偷襲,一招得手做攻,乾脆裝也不裝了,陡然將火鴉壺祭起,壺口之中發出一股無上吸力。竟生生將那一記小五行陰煞神掌收入其中!

    火鴉老祖眉飛色舞,叫道:“大補啊大補!小子,那廝知道你修煉了離火天功,斷然不能再留活口,速去殺了他,不然你我皆要大禍臨頭!”

    陳霄冷冷道:“何必你說!”早就祭起離火劍,劍光一閃,身劍合一,依舊使出劍氣雷音的手段,往王逸之疾斬而去!

    王逸之拼命逃遁,但他精修火法,不善遁術。比陳霄早動身數息,卻也只逃出數十里之外,只聽身後雷音爆響,一道無上劍光宛如匹練,自斜刺裡殺來!

    事到如今,王逸之已懶得再用什麼小五行陰煞神掌的神通,只將自家的五行地極陰煞火狠命一催,往劍光迎去,指望能將陳霄的劍光拖延片刻,能奪路而逃!

    卻不料虛空之中,一隻小小陶壺忽然躍出,內中似有一頭渾身浴火的火鴉翩翩起舞,大聲歌唱。就見那陶壺凌空一轉,便將他苦修多年的五行地極陰煞火盡數收入其中,連半點火星都未給他留下!

    王逸之當真目眥欲裂,瞧見那陶壺第一眼,便已判定此寶正是師門命他來龐家欲取之物,叫道:“火鴉壺怎會落在你手?該死的,原來原來你的離火天功是從火鴉壺中得來!”

    一瞬之間,王逸之已然想通所有事情,只可惜陳霄卻再也容不得他活命了!

    火鴉老祖大笑道:“你小子倒還機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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