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145节
    陳霄之劍術只差一點,便要進入神而明之之境,但也非那妖猿所能抵敵。

    離火劍掣動之間,如龍如蛇,若電若雷,進退趨避,皆如神助。

    劍光轉動之間,使出一路大開大合之劍勢,往往劍光一掃,便將對手十道劍光好容易生出的合圍之勢盡數打亂,接著突出一劍,又令得妖猿不得不手忙腳亂的去破解。

    陳霄只將劍術展開,盡情逗弄猿妖的十道劍光,令得其疲於奔命,數招之間,已然掌握主動之勢。

    猿妖奮力御劍,卻總在最關鍵要合圍之時,被對手劍光輕而易舉的穿過突圍,幾次三番之下,才知對手劍術變化遠在自家之上,忍不住大叫:“你到底是誰?這一手劍術絕非玄水宮路數!難道你是太乙劍派之人?”

    “嗯?”陳霄目中放出兩道三丈多長的精芒,“玄水宮”三字可是許久不曾聽聞了!喝道:“玄水宮在何處?”

    猿妖罵道:“這若水觀就是玄水宮的地盤,你是真不知還是裝傻!”

    陳霄一時也未將那蒼髯道人與玄水宮聯絡起來,喝道:“我非玄水宮之人,那蒼髯道人所說什麼寶物,也不在我身上!”

    鬥到如今,猿妖早已知道是中了蒼髯道人之計,稀裡糊塗與陳霄對上,但蒼髯道人已被陳霄所殺,報仇都尋不到人,何況蒼髯道人一死,那祖傳之寶也沒了下落,不禁更是急切。

    妖猿總算知些是非,與陳霄鬥劍,實是被人挑唆,如此一想,劍光不免慢了一絲。

    此消彼長,陳霄立知妖猿戰意已去,當即飄身後退,收回離火劍,說道:“你的劍術變化繁複,可惜無有一柄上好飛劍承載,只能欺負不懂劍術之輩,若是遇上劍道高手,破去你的劍招,那便只能引頸就戮!”

    妖猿心頭一震,此言他家老祖也曾說過,但被一個外人叫破,仍舊不服,叫道:“我劍招中破綻,自家豈會不知?我早有成算,不必你說!”

    陳霄一笑,道:“如今你也知是個誤會,還是走吧!”他終究留手,劍氣雷音、離火劍意都未使出,只靠劍招變化,便擊敗了這廝,既是誤會澄清,且放其走妖便是。

    猿妖急的抓耳撓腮,叫道:“我的寶貝沒了!你殺了那廝,我去何處尋我的寶貝!”

    陳霄微微皺眉,正要說話,忽然面色一動,道:“又有人來了,你再不走,悔之無及!”

    忽聞大水滔天之聲,一條大河蜿蜒浮現,水走龍蛇之間,遮蔽半空,須臾已至若水觀上空!

    妖猿吐了口唾沫,呸道:“居然是那廝來了!晦氣!”

    陳霄問道:“那是誰?”

    妖猿瞪眼道:“你不是太乙劍派之人?連那廝都不認識!那廝叫龍星寒,乃是玄水宮中十分討厭之人,與你們太乙劍派更是死敵!”

    “原來如此!”陳霄點頭,若是旁人到此,說不定陳霄扭頭就走,但既是玄水宮之人,當要見識一番玄水宮道法神通,不然豈非入寶山而空手回?

    與妖猿一戰,不過數十招,劍光變化之間,未曾耗費多少真氣,只算熱身,他的陰神還頂得住,正好與那龍星寒過上幾招!

    龍星寒來勢好快,大水漫灌之間,已然飛臨戰場。

    妖猿忽的叫道:“姓龍的不好對付,我先走也!”妖雲一轉,扭頭便走!

    “哪裡走!”大水之中傳來一道威嚴之聲,頗有一種頤指氣使之意,滔滔真水轉動之間,大浪撲打而下,竟是將一人一妖都簧w在內!

    龍星寒傲氣之極,十分的瞧不起人,竟想一招之間,將陳霄與猿妖俱都留下!

    猿妖罵道:“莫要瞧不起妖!”十指劍光一齣,十道精芒流轉之間,結成一座光幢,將他護在其中。

    陳霄搖了搖頭,此妖分明是練劍之妖,對敵卻先護住自家,先天弱了氣勢,絕難逃出生天!

    果然大浪卷蕩之間,已將那妖猿淹沒其中,就見劍光閃動幾下,便落入大浪之中,再也沒了聲息!

    龍星寒負手而立,他乃玄水宮後輩弟子之中,第一個修成金丹之人,如今五十歲都不到,正是意氣風發之時。

    玄水宮對他十分器重,加意培養,不但賜下許多丹藥寶貝,更有高手長老指點修行,還命他統御玄水宮中一干後輩弟子。

    龍星寒大權在握,志得意滿,忽然收到蒼髯道人求援書信,思忖片刻,便決定親身趕來。

    若水觀離東極峰不遠,只因一個掌故,太乙劍派才對此觀睜一眼閉一眼,實則早欲將之拔除,誰也不願自家門口多出一雙眼睛緊盯。

    玄水宮也不敢做的太過火,過度刺激太乙劍派,只派了一個煉罡弟子駐守在此,而一旦若水觀有事,玄水宮卻要全力救助,免得被太乙劍派尋到由頭,將此觀毀去,那便十分難受。

    龍星寒親自出手,已算給足蒼髯道人面子,他老遠便瞧見陳霄與那妖猿,對那妖猿十分不屑,但見了陳霄遍身火光,便是眉心一跳,畢竟太乙劍派之中亦有火行劍術傳承。

    龍星寒自恃神通,遠超同儕,只用法力大勢壓人,欲先將陳霄擒下,畢竟太乙劍派來人,乃是最大威脅。事後大不了推說一場誤會,令其吃點苦頭,再行釋放!

    他身外真水,非是凡物,俱是一身丹氣所化,精純之極。玄水功道法,獨走水行一途,別有玄功,也不在太乙劍派傳承之下,龍星寒根基打磨極為厚實,自有信心將二人一鼓成擒!

    誰知大水方將那妖猿淹沒,龍星寒眉心之處便是一跳!滔滔水浪之中,忽有一線精芒飛逝,接著一道劍光驚天而起,攪動乾坤!正是陳霄御劍飛起。他所修離火天功,最是不懼這等水行法力困鎖,只將真火一撒,便生生燒出一條出路!

    陳霄立身大水之上,朗聲道:“閣下便是玄水宮的龍星寒?”此時那妖猿身外十道劍光結成光繭,還在大浪之中載沉載浮。

    龍星寒也懶得去管,分出一道神識。去到若水觀中,卻只瞧見一攤灰燼,原來蒼髯道人早已被人所殺,當即大怒,戟指喝道:“這若水觀觀主,是否你殺的?你敢害我玄水宮弟子,今日便要拿命來賠!”

    這一下,佔據大義。陳霄敢誅殺蒼髯道人,便是予了他口實,就算當場將之格斃,太乙劍派也不會有半句話好說!龍星寒當即精神抖敚檬忠恢笩o邊大水之中。升起一隻巨掌。五指微微一握,周道虛空便都震顫,呼嘯聲中,往陳霄頭頂拍落而去!

    火鴉老祖打了個哈欠道:“又是掌印神通,忒沒創意!”先前有王逸之施展小五行陰煞神掌,如今又有這一記玄水神掌。令火鴉老祖十分無聊。

    其實道門、佛門神通,多以拳掌為外形,只因拳掌之物效仿人體,靈活方便,能有諸多變招變數,最是靈動不過!

    神掌一起,陳霄身畔一聲劍鳴,離火劍已然飛出。狠狠斬在神掌之上!

    錚然劍音之間,已將那神掌斬斷了三分之一,但隨即被神掌死死卡住。陳霄早有定計,信念操控離火劍,一沾即走。神掌中尚有真水滲出,想要困鎖飛劍,卻吃劍上離火之精一燒,當即化為虛無。被離火劍輕輕易易脫身。

    龍星寒眉頭一挑道:“好真火,可惜你遇上了我玄水功神通。註定要被剋制!”

    陳霄道:“坎離生克,水火無情,誰剋制誰,倒也未知!”

    龍星寒再不留手,當即催動法力,那神掌只在無邊巨水之中滾了一滾,便自恢復如初。神掌與巨水,一本同源。只要他丹氣不盡,便是隨滅隨生!

    眼看大水舒捲,驚濤駭浪,海雨天風,迫人而來,又有神掌壓頂,陳霄卻是怡然不懼,只用離火劍左右遮攔,又放出數道劍光,想要穿破大水,襲擊龍星寒真身。

    龍星寒此時才瞧出陳霄雖修火法劍術,但絕非太乙劍派路數,心頭打了個突,喝道:“你絕非太乙劍派弟子,所修卻是玄門道法,你究竟是何人!”

    陳霄一聲輕笑,懶得解答,一聲不吭,驀得身劍合一,只繞著那巨掌一斬,已將之斬成兩段!

    龍星寒大怒,神水一轉,巨掌又自復原,卻也損耗了不少元氣。

    296、霧露乾坤網!太乙掌教徒!

    龍星寒心思一轉,竟將那妖猿生生吐出,排除於大水之外。放任妖猿在大水神通之中,畢竟有礙,如此方能全力對付那廝。

    龍星寒忖道:“這次修煉道門正宗神通,絕非魔道弟子,但也非太乙劍派之人。東地之中,何時來了這等人物?”

    龍星寒名頭極大,那妖猿還以為自家逃不過其毒手,特意邉ψ允兀l知只被收入大水之中片刻,便又被放了出來,兀自有些懵懂,即見龍星寒根本不將他放在心上。又是暴怒起來,罵道:“姓龍的,你也太不瞧不起妖!老子好歹也是金丹大妖,如何就入不得你眼?”

    龍星寒淡淡道:“區區妖物,今日懶得理你,速速滾開!”

    那妖猿怒道:“你也太猖狂了。竟敢不將你家大爺當回事?好,今日索性便與這廝聯手宰了你!”

    龍星寒不屑一笑,道:“你若真能殺了我,歷史可揚名東地,就算妖國之中,也有你一席之地。只怕你沒那本事,反而送了性命!”

    用手一指,無邊巨浪之中,驀然升起一團光華,舒展開來,卻是一張大網模樣的法器,微微顫動之間,已往陳霄之身兜去!

    那妖猿一見那法網,怪叫一聲道:“霧露乾坤網?玄水宮居然將這件法器也給了你!”二話不說,扭身便走!

    那霧露乾坤網乃是玄水宮一件著名法寶,用來鎮壓一派氣撸耸翘煜乱磺谢鸱ㄉ裢ㄖ畡w星。

    龍星寒手中這一件自然不可能是鎮派法寶,只能是一件仿品,但有此寶在手,也足以將他輕易擒獲!

    那猿妖一氣遁走數十里之外,扭頭望去,還不忘陳霄方才放過他之恩,叫道:“那法器乃是霧露乾坤網,專門擒捉對手。你要小心才是,老子先走一步!”駕馭妖雲,瞬間走個沒影。

    龍星寒痛恨他喝破自家法器來歷,既然那妖雲逃走,卻也懶得理會,只專心駕馭法器,活捉陳霄!

    就在那霧露乾坤網升起之時,陳霄根本不必那妖猿提醒,已然駕馭劍光遠遠遁走。

    火鴉老祖叫道:“這法器好不狠毒,乃是專克火行之寶。不過也不必怕他,只要你將火鴉壺中所有真火一股腦放出,自能將之燒斷毀去!”

    火鴉老祖這一次絕不吝嗇,遇上這等專克自家的法器,自是非要毀去才肯甘心,更不惜耗盡所有真火!修士最痛恨的便是專門剋制自家道訣的法器法寶,一旦遇上,便是不死不休。

    何況水火之道本就不共戴天。火鴉壺遇上霧露乾坤網,自是要殺個天昏地暗!

    龍星寒祭起霧露乾坤網,意識十分得意。此寶乃是玄水宮中長老仿照正統法寶煉製而成,擁有原身三四成威能。脫劫之下遇上亦要愁眉苦臉。他也是修行精進,才得賜下,有此寶在手,才使他統御玄水宮後輩弟子的底氣所在!

    陳霄笑道:“真火來之不易。何必浪費!”駕馭劍光來回飛騰之間,想要躲開那法網徽帧?

    但龍星寒將此寶到手,特意根據霧露乾坤網擒敵之性。練丟了一套戰術。此時,又有一隻玄水神掌當頭壓落,要將陳霄所有後路盡數封死,只能乖乖自投羅網!

    陳霄嘿了一聲,到如今那龍星寒才算是出盡全力,那麼他自然也要拿出底牌,免得被人看輕!

    龍星寒信心百倍,數年以來,自從他修成金丹之後,便將大半法力投注於祭煉這件霧露乾坤網之中,如今已將這件法器祭煉到了與自家道行匹配之地步。就算金丹級數也難以抵敵。那廝可謂手到擒來,已然在想擒捉到手之後該用什麼手段拷問出其來歷。

    便在此時,忽覺元神一陣劇痛,險些駕馭不住遁光。大驚失色叫道:“你居然練成了無形劍意!”

    玄水宮好歹是玄門大派。門中自對弟子講過,劍修之中,修成無上劍意之輩,有多麼難纏可惡。龍星寒不精劍法,也就不曾修成無形劍意,只將所有功夫全用在元神之上。

    好在他元神穩固,受了一記離火劍意之後。尚能維持念頭咿D,但對陳霄已然刮目相看。警惕之心上升了何止百倍!龍星寒暗罵一聲,他雖有霧露乾坤網這等至寶,卻並無護持元神之物。

    對無形劍意防禦之力極弱,沒奈何之下,只好一面收縮元神,一面將真身四面遊走,令得對手劍意無所適從。

    他方才身中一記劍意,對法器操控終究有一瞬不協,被陳霄捉住戰機。一溜火光,扭轉之下,已然脫出玄水神掌範圍,高高飛起,脫身而出!

    火鴉老祖叫道:“有老祖助你,不必懼怕,先毀了那狗屁羅網再說!”

    火鴉老祖心眼最小,絕不能容忍這等專破火形之寶存世,非要將那霧露乾坤網打碎不可!

    陳霄默默估算陰神尚還承受得住火鴉壺火力灌注,還能再與那龍星寒鬥上幾招,但若要連使無形劍意,對陰神念頭消耗極多,說不定就要扛不住離火之精灌注,說到底還是他道行不足。今日已見識了龍星寒種種手段。又得知玄水宮亦在東地之處,陳霄心頭種種念頭翻起,已起了離去之心!

    陳霄劍光一揚,已然飛起半空,須臾之間,已在數里之外。龍星寒一見,怎不知他就要逃走。當時怒火攻心,幾乎暈了過去。還以為陳霄功力不濟,只能發出一記無形劍意。卻也令得他如傻子一般東躲西藏。這等屈辱,實是他生平所未經受。

    當時殺機大起,叫道:“僮油难e逃?今日上天入地也要殺你!”駕馭無邊大浪,便欲追襲而去!

    就在此時,忽聽有人喝道:“何人在太嶽之地撒野!”

    此時正值夤夜時分,卻是群星明亮,星光之力普照,映得若水觀左近之地如染銀霜。

    但這一聲喝罷,陡然群星失色,星光不在,但一瞬之後,點點星芒復有次第點亮,彷彿有一尊無上天神。隻手遮天,卻又將手指一顆一顆星辰的點去!

    群星掩映之間,一道神光猝然至太嶽深處飛起,眨眼已臨近若水觀之上!

    龍星寒一見星光喑啞,又復閃動之間,已知來人是誰,當即如臨大敵,連陳霄都顧不得追殺,伸手一招,那霧露乾坤網已然飛臨身邊,竟是一副禦敵自守的架勢!

    陳霄飛出數里之外,也瞧見星光變異之態,料定是又有高手前來,且此人修煉的乃是能影響天星執行之法。忽然心頭一動。想起當初柳敬齋曾對他說過太乙劍派之中種種秘傳劍術,便先將劍光頓住,靜觀其變。

    太嶽之中來人,遍體星光,璀璨之極。五光十色之間,宛如身上掛了許多燈灰话悖?

    星光簇擁之下,卻是一道劍光,迤邐而來,須臾即至。現出一位長身玉立的青年,一見龍星寒,先自笑道:“我當是何人在若水觀中撒野,原來是龍道友在此,瞧,道友渾身殺氣升騰,不知貴派寶地出了甚事?”

    龍星寒本就不痛快。被這人生生截住追殺之事,更是無有好臉色,只冷冷道:“此乃我玄水宮之事,不必方道友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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