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化嚇了一跳,不敢還嘴,低著頭走下寶塔。
施天威依舊抬頭望著太陽,嘴角牽起一絲冷笑。喃喃自語道:“快了,就快了!”
施化走入王宮,也懶得去見陳霄,只喚來近侍淡淡吩咐幾句。
如今飛靈國名義上國主,乃是他一個遠房堂叔羸弱之極,施化根本不將他放在眼中。只吩咐小太監去傳話國主。好生安頓陳霄,便自顧自修行去了。
陳霄在王宮坐了片刻,便有太監前來傳旨,飛靈國主不但封他為國師之職,更賞賜了一座極大宅院,與許多金銀綢緞之類的外物。
火鴉老祖笑道:“看來那施天威雖不出面,卻還當你是座上賓。賜宅賜地,黃金綢緞應有盡有,就差再賞賜幾十名姬妾了!”
陳霄問那前來傳旨的小太監,施天威何在。
那小太監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老國主已有多年不曾露面。小的也不知他在何處!”在本宗看來,施天威乃是道途無望。才去人間享福,但在飛靈國中卻是至高無上的老祖級數人物,豈是一個區區小太監所能知道?
陳霄也不為難他,揮手將其打發。對那些賞賜的金銀財物也不客氣,盡數收入乾坤鐲中。這等外物對他雖然無用。但平日遊歷天下之時,遇有貧苦之人,還可接濟一二。
飛靈國主所賜宅邸,卻在城外一座小山之上,風景秀美。陳霄心知此事施天威不願他在王宮之中居住,免得彼此尷尬,也不抗拒。就此飛出王城,來至宅院之中,那宅院足有百畝大小,奢華至極,更配備了上千奴僕。
火鴉老祖笑道:“那施天威是想用這些外物腐蝕你之道心。你可莫要上了他的惡當!”
陳霄道:“我只是煉罡級數,對付妖族之亂並無用處。施家自己就有許多煉罡級數高手。施天威也未將我放在眼中,但我畢竟從本宗之中而來,總要做些臉面之事。此人倒是一個老手,罷了。我只管自家修行,若是妖類再來。我自出手幫襯便是,也不必非要看施天威的臉色!”
陳霄只要了一間靜室。入住進去,便自顧自修行起來。那群僕役戰戰兢兢,以為來了一位難伺候的老爺。但過得幾日。見其根本不曾露面,便漸漸放心。當務之急,乃是先將青玄重華經煉罡功夫修煉到巔峰境界,還不能忘了兼修大日真火。
陳霄就在靜室之中靜靜修煉。好在離開天罡樓之時,他已存夠碧落神光,至於大日真火,若是不夠,自可去極天之上採摘,方便之極。
陳霄靜修之時,火鴉老祖便操控火鴉壺。噴吐大日真火,隨著陳霄道行日高,也不必火鴉老祖事事看顧,火鴉老祖頓覺無聊,元靈一閃,已飛入王城之中。閒來看景。
其畢竟是法寶元靈,施天威就算是法相級數,也萬難察覺。此舉亦是得了陳霄授意,不知怎的,陳霄一入飛靈國,便覺此國上下有些詭異氣氛,才請火鴉老祖幫忙查探。
火鴉老祖去了幾日便自飛回,有些鬱悶道:“施天威那廝在修行之地,佈下一座法界,倒也有些高明。老祖若要強行破禁,唯恐其有所察覺,所以先自飛回。問你一問!”
陳霄淡淡道:“施天威如此防備,背後必有隱情。不過也不必先驚動他。既然如此,老祖可先去王城之中監視施家其他之人。若有異常,速來告我!還有,也請老祖去到海岸之上,瞧一瞧那群妖族是否捲土重來!”
火鴉老祖也有些抑鬱,以他法寶元靈之身,先前刺探情報,卻是無往不利,誰知施天威身邊居然有護身法陣。此法陣綿密周全,說不定是得自雲浮峰。令得他投鼠忌器,不敢打草驚蛇。
聞言笑道:“此事容易,老祖定然給你辦妥便是!”復又興奮至極飛走。
陳霄沉吟片刻,依舊入定修行,將一縷一縷碧落神光煉入青玄真氣之中。此處雖是飛靈國凡間之地。但一干奴僕得了命令,不敢輕易打擾。施家也彷彿忘了陳霄此人。也根本無有絲毫訊息。陳霄樂得在此靜心修煉。
一年過去,青玄重華經煉罡心法終於圓滿,隨著最後一縷碧落神光煉入青玄真氣之中,那真氣微微一震。猛地上升至紫府之中。與陰神相合,霎時之間,陰神已如一株碧樹,散發青玉光華!
煉罡圓滿之時,所修煉之罡氣、煞氣瞬間合二為一,再也無分彼此,與本身真氣相熔,盡數化為自身修為。
其實凝煞煉罡,元氣倒在次要,首要乃是體悟罡煞之性。陳霄在碧落神光與黃泉真水之間體悟生死極意。連帶青玄真氣也沾染此二性,威力更大,亦更為貼合天道。由此,道途方才寬闊。前途廣大。
陰神得了新煉成青玄真氣滋養。霎時之間,猶如枯種破土、吐芽生枝,長成一株參天大樹,隨後秋風蕭瑟,枯葉片片。枝幹頹敗,化為齏粉,唯有一點生機深藏於根系之中。
竟於瞬息之間,演化生死枯榮之道,此亦是木星之道之根本,這等生宕機宜極意,指代陳霄心頭流淌不絕!
而陰神受青玄真氣滋養,純陽之性更進一步,距離化為元神只差一線。只等陳霄修成金丹,丹氣上升之時,便會演化元機,化魂為神!
陳霄體悟生死之意良久,暗暗感嘆,煉罡大成之時,才當去尋覓成丹法訣,自此青玄重華經的修為才算登堂入室,有了與當世強者一較高下之資格!
陳霄忽然心頭一動,原來是察覺到新生的青玄真氣之中。兩種生死之意相互交融磨蕩之間,竟又生出另一種玄妙變化。此等變化在其他道書之中亦有記載,不禁暗喜。
陳霄在上善觀時便在藏經閣中博覽群書,知曉這一變化。傳聞修士若能得到最為罕見稀有之罡煞之氣。再有無上道訣,熔煉為一,罡煞合二為一之時,便有機會生出另一種妙用。
要麼是心生一種神光之道,要麼則是另一種厲害神通。無論如何,這等變化皆是十分可喜。
陳霄修煉的黃泉真水與碧落神光,皆是世間難得難見之物,一個產自九幽冥獄最深之處,另一個更是三大先天神物之一。兩性相熔之間,自合天道,陰陽摩蕩,神通自生!
要生出新的神光或是神通,動靜極大。陳霄心念一動,火鴉壺自然飛起,徽秩馍眍^頂。播撒道道火光,將波動遮掩了下來。
火鴉老祖還在外面遊蕩得不亦樂乎。感應到陳霄之處異常,忙即飛回,就見陳霄肉身之外,時而死意生騰,時而生機勃發,大喜叫道:“原來如此,你卻是好造化!莫急莫徐,一意自然!”
這八字卻是修行關鍵。陳霄聞聽,心頭一靜,也不理會罡煞變化,只是意守陰神。青玄真氣鼓盪之間,漲縮不定,猶如潮汐,其中似有一線光芒要炸裂飛起!
就在此時,陰神頭頂,所懸誅仙劍忽然發出一道劍光,正正落在青玄真氣之上。真氣之中光華受劍光一照,登時生出異變,竟有滾滾雷音。浩蕩而出,震盪紫府!
火鴉老祖早已跑到紫府之中,見此異象,大驚道:“原來如此!”青玄真氣醞釀之下,卻有道道雷光閃動。龍馳蛇走之間,勾勒先天雷紋!火鴉老祖大笑道:“妙哉妙哉,以木生雷,雷法無窮。生生不盡,合於造化!”
原本青玄真氣之中,是要生出一種神光神通,但受誅仙劍一指,卻生出雷法之意。青玄真氣之外,雷霆道道,電光四射。
此雷之中蘊含大滅絕、大恐怖。卻有一點生機凝鍊,正合生死極意之道!
雷法之意。本就是陰陽相激,生死相合。為諸天神通之首。陳霄無意之間修成此道,卻也暗合青玄重華經之要旨。只是雷光初生之間,威力尚弱,還需日夕溫養。
就見陳霄陰神緩緩張目,用手一指,青玄真氣之上,一聲雷聲炸裂,傳出紫府,於肉身百竅之中滾蕩!
陳霄周身穴竅受此雷音激盪,頓時發出綸音之聲,如今機遇,久久不絕!
陳霄陰神喝道:“此雷可名青玄神雷,為木行神通之首!”
火鴉老祖大笑道:“莫要吹牛,待你證就陽神再來吹噓木行神通之首吧。哈哈!”
陳霄一笑,亦是歡心無限。罡煞合一之時,生出神雷妙用,當真是意想不到之喜。自此,他又多出一門對敵手段,何況此雷生死輪轉。不但能誅滅敵手,威懾群邪,還可抵擋肉身。令得陰神清明。實是最為精妙之神通法術。心念一動,青玄神雷與青玄真氣合為一體。
陳霄陰神低喝一聲,反手一拍,那青玄真氣已然拍入誅仙劍之中。青玄真氣此時正是最為神異之時,一入誅仙劍,等若將此劍再度祭煉一回。
果然陳霄只覺自家與誅仙劍聯絡又復加深一層。自此之後。他便可將世上一切木行之氣,煉化為青木真氣,用來祭煉誅仙劍,再得誅仙劍反哺,滋養自身。
如此乃一大周天迴圈,生生不息,各有所得。至此,煉罡境之異象才算完全消散。接下來便該當尋覓成丹法門,練就一粒青玄金丹!
陰神歸位,陳霄肉身醒來,心念一動,身上已換了一身嶄新青色道袍。此道袍乃是由青玄真氣織就,與他本是一體。忽然察覺發絲增長,原來青玄真氣生髮之機。催生烏髮,陳霄再用真氣化作一枚髮簪,挽了一個道髻。如此才算一位真正的得道全真!
陳霄甚是滿意,笑道:“青玄真氣罡煞合一,生出青玄神雷,實是意外之喜。就不知地煞陰火與大日真火相融之時,會生出何等妙用?”
火鴉老祖現身叫道:“你還有臉圖蛛x火天功的神通?如今青玄重華經都已煉罡圓滿,你也該當在離火天功上痛下苦功才是!”
陳霄微笑應命,又問道:“老祖一去良久,不知打探得如何?”
火鴉老祖道:“老祖先去了海上,自從那日施天威斬傷雲晶之後,妖族大軍便已退去。遲遲不敢再度攻伐飛靈國,如今已太平了年餘,當真有些匪夷所思!”
陳霄默默思忖道:“妖國分兵十二路,襲擾十二座人國,必有圖帧R匝龂鴩Γ膊豢赡茉诿恳宦费娭校园膊宸ㄏ嗉墧底偂F渲袛德繁厥翘摶我粯專谘谡嬲龍D帧N胰缃駞s是懷疑,這飛靈國才是妖族真正圖值乃冢皇遣恢烤顾鶠楹问拢 ?
火鴉老祖不在乎道:“這還不容易?你直接去問那施天威便是,那老小子必然知道妖族圖质颤N!”
陳霄又問施天威有何動靜,火鴉老祖道:“那廝成天只躲在寶塔之中修煉,虧他在雲浮峰下修道,修成法相多年,卻遲遲不敢去渡天劫,真是沒用!”
陳霄心頭電光一閃,似有靈機晃動,又問道:“施天威那些子孫有何異動?”
火鴉老祖道:“老祖大半精力都用在監視妖族之上,返回飛靈國時,才抽空瞧了瞧那幾個孫子。施天威共有三個煉罡級數孫子,已被妖族打殺了一個,另外兩個亦是整日潛修不出,只不過他的嫡孫施化動向有些詭異!”
陳霄忙問:“有何詭異之處?”
火鴉老祖道:“那廝修煉的靜室之中,時有血氣波動傳出,也瞞不過老祖法眼,似乎在修煉妖法!”
320、飛劍取人頭!
“修煉妖法?”陳霄微微吃驚,但隨即說道:“老祖是否感應錯了?以施天威之地位,又是雲浮峰弟子,在雲浮道人面前總有許多情面。斷然不至於讓後裔修煉妖法!”
火鴉老祖叫道:“老祖瞧得分明,那廝一身妖氣沖天,分明便是修煉妖族血氣之力,豈會看錯?”
陳霄道:“屠殺妖族,取其內丹血氣。從中抽取真力,煉入自身,亦算一種修行方法,只不過此法瑕疵太大。道行越高,越是不取。那施化總也是煉罡級數,豈會如此不智!”
妖族大多走的肉身成聖的路數,打磨血氣之力,大多會在肉身之中蘊煉一顆妖丹。此丹與道門金丹頗為相似。只是以妖氣孕育,為妖類一身修為之根本。
一旦失去,便要跌落境界,甚至打滅靈智,淪為野獸。道門魔教之中亦有流傳借用妖類妖丹修煉的手段。畢竟妖丹之中,乃是血氣元氣之力。只不過這等元氣十分駁雜,還要用秘傳道法將之精煉,方能化入己身。
而妖類道行越高,妖丹之中所蘊靈性精神便越強。若不能將這份靈性打滅,修士煉化妖丹之時,便易被妖物妖性所控。輕則擾亂心神,重則神魂撕裂,化為半人半妖的廢物。
因此,道門之中,越是道行高深者,越不願利用妖丹修行。視此途徑為洪水猛獸。遠不如自家辛苦打熬真氣,一步一步蘊煉上來,道基扎得穩當。
太乙劍派之中,亦有煉化妖丹之法門流傳。不過門規自有嚴令,金丹之上,境界絕不許用此手段,免得汙穢道基。真氣與妖力相沖,悔之無及。
唯有金丹之下凝煞、煉罡二境之中,修士用的最多。還要在師長看護之下,方能煉化妖丹,免得留下什麼隱患疏漏。
火鴉老祖冷笑道:“老祖是什麼人物?煉化妖丹與將妖力同化一體,豈能混為一談?那廝不但煉化妖丹,還將自身真氣借往妖力,以便轉化而去。想要以身化妖,在老祖看來,倒是沒什麼。但你們太乙劍派必然認為是大逆不道!”
陳霄目中精芒閃動,道:“他竟敢如此,那是自尋死路了!不必多說,且去尋他,我要親眼瞧上一瞧。自有分教!”
太乙劍派自從青鸞一族之亂後,對妖族恨之入骨,縱未趕盡殺絕,但對周遭妖國亦是虎視眈眈,若門下弟子膽敢煉化妖力、身化妖物,就算是陽神長老一脈,也要飛劍梟首,滅去靈光。絕無二話!
火鴉老祖等的便是這句話,當即興奮叫道:“老祖給你帶路,快走,快走!”
飛靈國都城城外。一座深山之中,卻修築著一座道宮。施天威之嫡孫施化便在此修行。施家雖貴為飛靈國王族。但從施天威以下,兒孫並不貪戀王權。反而一意修道,只從旁支之中選了一人擔任國主。
施化算是施家第三代中最為秀出之輩。但可惜他天生資質與雲光劍籙不合。用盡苦功,也只勉強修煉到煉罡絕頂境界,又苦捱了數年,始終摸不到鑄就金丹的門檻。便在山中修築了一座道宮,除非施天威有召,平日便在此修煉。絕不見外人。
如今,他正自盤坐。面前乃是一枚拳頭大小的妖丹,瑩瑩放光。其中海浪之聲滾滾,又有水氣蒸騰,顯示一枚水形妖物之內丹。施化默默咿D法訣,自內丹之中抽取法力,匯入七竅,與自家真氣結合,那妖丹之中卻有絲絲血色紋路。蜿蜒流轉不定,也被施化一併抽取,煉入自家血脈。
他此舉正是要拋卻人身,以此妖丹為媒介,鑄就妖身!以人身入妖道,改易血脈,乃是逆天而行。自非容易,不過他手中有一篇妖訣,正是講述此大道。玄妙精深之極,再有這一枚特意尋來之妖丹。更是事半功倍。
此妖丹出自一頭金丹級數妖將之身。不但妖力渾厚、精純,其中更藏有許多修行感悟,也被施化一一吸收。
施化在修煉之間,只覺周身血氣如沸。與妖力相合,將雲光劍籙的修為一點一點化去。血脈骨骼也被妖力改造,漸漸往大妖妖軀轉化而去。
施化面上半是欣喜,半是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