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171节
    樹身之中,正醞釀無窮木行精氣,流走不休。陳霄正欲採煉。忽然心頭一動,望向樹根之處,就見樹下居然端坐一人。正滿面含笑地望著他!

    陳霄看清那人面容,目光一厲,將青玄劍化為一輪劍光,懸在腦後,緩緩飛落。與那人隔著數十丈之地,這才拱手說道:“一別十餘載,鐵錚前輩風采依舊,當真可喜可賀!”

    那人乃是一條大漢,居然就是失蹤十餘年的鐵錚!那鐵錚緩緩起身,哈哈笑道:“果然是陳師弟,一別十餘年。你已然將青玄重華經修煉到罡煞大成,真乃上善觀第一奇才。哈哈!”

    陳霄淡淡說道:“當年若非鐵前輩故意將上善重華經放在經閣之中,我也與此經無緣,更不會有今日。說來還要多謝鐵前輩才是!”

    鐵錚笑道:“當年我只想讓同道中人多出幾個。想不到卻白白便宜了你,你能憑一部殘經走到今日,我倒也是佩服得很!對了,你那煉罡心法,可也是得自簡庸長老之處?”

    陳霄只模稜兩可道:“正是從本宗之中得來!”鐵錚笑道:“在我看來,簡庸長老乃是五位陽神真人之中,最為和善之人。他當年與創始青玄重華經的那位前輩一同拜入本宗。因此。對修煉青玄重華經的後輩弟子十分照拂。我當年去本宗求取法門,他老人家二話不說,便將煉罡部心法賜下。若非如此,我豈能這般容易修煉罡氣!”

    陳霄對簡庸與那位穆天行前輩之淵源根本不感興趣,只淡淡問道:“鐵前輩此來,可是專門為了等我?”

    鐵錚微微一笑,反問道:“何以見得?”

    陳霄道:“我受法力波及,被吹到此處左近,連我自家都不知身處何處,鐵前輩卻特意尋了這麼一株。巨樹故意放出木行真氣,引我前來,不是專門候我,又是哪般?”

    鐵錚哈哈大笑道:“陳老弟還是這般警惕,只將所有人都看作外敵,這又何苦?”

    陳霄搖頭道:“我是苦日子過慣了,若有誰人人對我好,自要銘記於心。若是有人要算計於我,自也要拔劍相向!鐵前輩特意在此候我,不知有何見教?”

    鐵錚嘆道:“居然被你看穿,不錯,我是受一位前輩指點,特意來此等你!”

    陳霄心下微微一凜,他到此處,是因為受了那老叟與妖祖之戰波及,既能算定他落身之處,命鐵錚前來等候,那便唯有那妖祖與那老叟方能做到!

    那老叟當不至於做出這等事情。那背後主使之人,定是那頭妖祖無疑!陳霄淡淡說道:“我以為鐵前輩鐵骨錚錚,人妖勢不兩立,想不到卻也投靠了那位妖祖!”

    鐵錚居然絕不否認,只笑道:“我與那妖祖不過合則兩利。從他手中換取些修道資糧罷了,又談何投靠?何況我也不曾殺戮妖族,也無有妖族前來惹我。人妖不兩立之說,談何而來?我等修道之士,上體天心,何故多做殺孽?”

    陳霄道:“那妖祖算計精到,故意將我逼來此處,與你見面,究竟有何所圖?我身為太乙劍派弟子,與妖族勢不兩立。鐵前輩若是為那妖族,做一說客,我便只好敬謝不敏!”

    鐵錚笑道:“非是如此,非是如此!是我求著那妖族將你帶來此地,乃是有話要說!”

    說著緩緩走近幾步,嘖嘖稱奇說道:“當年你我在楚國相遇。你問我去何處尋覓青玄重華經合用用煞氣,我隨口將黃泉鬼國之事告知於你,本來也沒指望你能修煉成功,誰知你當真遠赴海外,苦心孤詣十年,看你這一身青玄真氣,陽剛浩大,想來用的便是黃泉鬼國之中的幽冥煞氣吧?”

    鐵錚只以為陳霄修煉的乃是能與青玄重華經匹配的三種陰寒煞氣之中的一類,卻萬萬想不到,陳霄用的居然是萬中無一的黃泉真水!

    陳霄也不點破,只說道:“當年若非鐵前輩指點,我焉能尋到凝煞之路?此恩此德,沒齒不忘!”

    鐵錚擺手道:“無妨無妨!如今天底下修煉青玄重華經的只有你我二人,太乙劍派之中翻閱此經之人甚多,誰也沒有這般勇氣選一部殘經當做本命道法。此經傳承之責,便落在你我二人身上,我等正該同手共濟才是。不過隨口一句黃泉鬼國罷了,些許小恩根本不值一提!”

    陳霄道:“鐵前輩為了見我一面,不惜動用與妖祖的人情。不知究竟有什麼吩咐?何況此處距離太乙峰已然不遠,鐵前輩總是本宗弟子。失蹤十餘年,不如隨我前去面見掌教至尊,也好有個出路。總不能日日夜夜都在外面做個孤魂野鬼,沒得讓人笑話!”

    鐵錚乾笑一聲,說道:“陳老弟何必明知故問?本宗之中,對修煉青玄重華經之人甚是忌憚。我就算回去,也不會有一個前程,只會受盡白眼奚落。哪一峰弟子都瞧我不順眼,又何必自討苦吃?何況我已與那位妖族勾搭。未必逃得過掌教至尊法眼,若是他老人家一怒之間,一劍將我斬了,豈不冤枉?倒不如做個孤魂野鬼,來得痛快逍遙,哈哈!”

    陳霄道:“我與鐵前輩分別十餘載,不知鐵前輩可曾修成金丹?”說著目光灼灼望向鐵錚。

    鐵錚神秘一笑。說道:“你是想問我是否創出青玄重華經後續功法?我今日此來,便是為了此事!”

    340、鐵錚法相!翻臉!

    陳霄目光閃動,說道:“願聞其詳!”

    鐵錚道:“說來慚愧,我當年選了青玄重華經。意識自負、資質超群,就算是一部殘經。憑我之才學智慧,未必不能將之補全,一路修煉到陽神。可惜,這數十年以來,屢屢碰壁,前進不得,尤其修煉罡氣之後。更是前路斷去,心頭苦惱。

    我也曾想過遠赴北冥淵州之地,效仿那位前輩當年故事,尋找青鸞一族,借其本命妖法補足此經。只可惜青鸞一族太過厲害,何況兩洲之間又相隔無窮。惡浪颶風,憑我這點道行法力,絕難成行,也就不曾動身!

    還是十餘年前,那位妖祖忽然尋到了我,拋下誘餌,要我為他效力,只要做成幾件吩咐。他願意親自為我推演青玄重華經後續功法!”

    說著說著,鐵錚目光越發熱切起來,又道:“我按他吩咐效力三年,那位妖祖十分滿意,果然賜下了此經金丹級數的功法!”故意頓了頓,去看陳霄表情。

    誰知陳霄卻面色如常,只問道:“那妖祖命你做事,想來是一些傷天害理之事吧?就算獲得功法,鐵前輩難道就無有慚愧之心嗎?”

    鐵錚笑道:“陳老弟當真說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善也罷,惡也罷。哪有那般道理分說啊?我蹉跎數十載。只求一朝沖天,有無上功法擺在面前,自是要全力以赴。哪管其他!

    陳老弟便能拍著胸脯說,你這輩子從未殺過一個無辜之人。莫說你我,就算雲慕白、甄寒萼等輩,哪個不是雙手鮮血累累,足下白骨堆堆?只不過他們乃是陽神級數,長生不死,劫數不加身罷了!”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陳霄只當是耳邊之風,根本不加理會。

    鐵錚似乎憋屈得很了,這些年心境根本無人傾聽,一旦開口便是滔滔不絕說將下去。時而慷慨激昂,時而低沉婉轉,猶如劍術一般千變萬化!

    直說了大半日,見陳霄面色了了,興趣缺缺。不禁有些尷尬,這才幹巴巴問道:“陳老弟想來是不願聽這些的!你在上善觀中順風順水,不但去海外之地尋到了合用的煞氣。更來到東地本宗,毫無阻攔便得到煉罡心法。自是不會知道,我這些年過得有多麼憋屈!”

    陳霄淡淡說道:“鐵前輩此言差矣。自我入上善觀,決心修煉青玄重華經開始,你以為我過的日子便比你更好嗎?姚震疑我忌我,觀主萬事不理,好容易有一位呂威長老對我青眼有加,他卻又死在海外之地。這些年我亦是掙扎求生,半靠自家半靠機緣才有今日!那廝鐵前輩只需投靠了妖祖,不但一應修道外務半點不缺,連後續功法都有人為你推演出來!當真幸叩暮馨。 ?

    鐵錚面色微變,眯著眼道:“呂威死了?”只默然片刻,又道:“如此說來,你是瞧不起我投靠妖族,認為我是人修中的敗類?”

    陳霄淡淡說道:“我自入上善觀。便自認為乃是太乙劍派弟子,無論本宗下院皆是如此,在海外之地數次遭人追殺,也從未想過投靠其他勢力!鐵前輩,你好歹是上善觀上代長老,就算不滿觀中苛待於你,負氣出走,也總要以太乙劍派弟子身份自居。你投靠妖祖,為其爪牙,便是辱沒本宗祖師,如今看來,上善觀將你開革出觀,確實做的沒錯!”

    鐵錚面色一厲,冷笑道:“如此說來,你倒是自詡性情高潔,瞧不起我這等為了求生。自殖雎分耍俊?

    陳霄一笑,說道:“鐵前輩這話說的明白,我的確瞧不起你這等為虎作倀之人!”

    鐵錚終於忍不住暴怒,喝道:“好個小輩,道行湵“。瑓s敢拿言語消遣老子。若沒有老子當年將青玄重華經傳你,你能有今日?數典忘祖、忘恩負義,你也配自稱是太乙劍派弟子?”

    陳霄搖頭道:“你當年將青玄重華經放在道經閣中,也未必安了好心。何況此經我也是從別人手中奪來,與你無關!你若是要臉,便不該再提舊事!”

    鐵錚冷笑一聲,驀地將身一搖,便見大片青碧真氣湧出,上升如潮,其中托舉一枚丹丸,圓陀陀光灼灼,散發無盡木行之真意,竟是一粒金丹!

    鐵錚冷笑道:“托那位妖祖之福,為我推演道法,如今我已修成金丹,道行大進。就算我留在本宗之中,給雲慕白他們當牛做馬,也未必有此待遇。何況人修也好,妖修也罷,又有什麼分別?這些年以來,我自問也從未做過對太乙劍派不利之事,你又有何資格指責於我?”

    陳霄凝目望去,目光只在那枚金丹之上打轉。細細辨認其氣機,良久才點了點頭,那金丹的確是青玄重華經缺失的金丹部分,亦有金丹法域隨身,其中丹氣飽滿,根基雄厚。不愧是號稱同界無敵的青玄重華經!

    不過陳霄心中並無一絲羨慕之意。這一顆金丹在他看來,終究缺少一點神韻。鐵錚就算修成金丹,也並無青玄神雷這等。神通傍身,與陳霄相比,已然落在下風。

    陳霄道:“既然鐵前輩道途接續,日後前途廣大,只要你不再與太乙劍派為難。日後還有相見之日,告辭!”

    鐵錚滿面得意,只想瞧見陳霄錯愕、驚訝之情。誰知那廝居然理也不理,轉身要走。當即急了,叫道:“且慢!”

    陳霄扭過頭來問道:“鐵前輩還有什麼吩咐?”

    鐵錚著實驚了,陳霄如此油鹽不進,張了張口才問道:“你煉罡圓滿,就不想我傳你這金丹之法?如何轉身就走!”

    陳霄道:“前輩之道,非我之道。我對前輩凝鍊金丹之法並無興趣!”

    鐵錚嚥了一口唾沫,定定瞧了他半日,才點頭道:“我今日才知,你為何只用了區區十餘年,便修煉到這般境界。你有這等道心,已遠在同儕之上!”

    陳霄道:“鐵前輩,你前倨而後恭,究竟有何圖郑抠M了這許多力氣。才將我堵在此地,總不會只想要誇我一句道心堅定吧?”

    鐵錚神秘一笑,說道:“你我乃是天下唯二修煉青玄重華經之人!我已有金丹心法,你卻絲毫不願圖郑煤茫∧侨羧绱耍阌之斎绾危俊?

    鐵錚大吼一聲,手中金丹忽然斂去,就見背後那一處數十丈高下呢,參天大樹,陡然震動起來,竟是由實化虛,化為一道青碧色光柱,落在鐵錚頭頂!

    鐵錚哈哈大笑,意興癲狂,叫道:“區區金丹之境,豈能滿足於我?我數十年蹉跎,再不能浪費光陰。如今我終於修成法相,就算在太乙劍派本宗之中,亦可做一席長老之位!陳霄,你還敢小覷於我嗎!”

    陳霄眯了眯眼,當真想不到,這鐵錚資質才情亦是一流,只區區十餘年時間,只要功法道訣在手,居然連破金丹、法相兩關。那一尊法相正是一株參天巨樹,枝葉搖盪,全由青碧真氣組成!

    到了法相級數,元神金丹真氣凝鍊為一體。亦可拋卻肉身,以法相之靈存活於天地之間,壽達千載,逍遙自在,放在任何一家門戶,都算是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就算在太乙劍派之中,亦可擔任一峰長老!到了這等境界,才算是沒白修道一場!

    陳霄雙目之中衝起兩道青光,凝神望去,就見那一道青碧光華之中,無數細小之極的青玄劍符遊走不停,時聚時散。聚則成為十二元辰劍符。更有犀利劍意、劍氣激盪!

    陳霄精修青玄重華經,因此對鐵錚法相更是慧眼獨具,一眼便瞧出其中奧妙所在,不禁點頭讚歎道:“妙哉妙哉!鐵前輩這一尊法相當真集青玄重華經之大成。晚輩佩服!那一位妖祖竟當真創出金丹法相兩部法門,也當真是精彩絕豔!”

    鐵錚得意到了極點,仰天大笑,叫道:“鐵某忍辱負重多年,為的便是今日,如今我法相初成。道途坦蕩,總有一日能證就陽神,那時便不需看那妖祖臉色!陳霄。我以至沾悖恢@法門你願不願意學?你若願學,我便傳了給你。日後你我相互扶持,雖為同門,更是道侶,一同證就陽神,豈不是好?”

    陳霄也沒料到鐵錚修成法相,又與那妖族勾結,費盡心思,繞了一個大圈,居然是要將青玄重華經金丹法相部分的道訣傳授於他,不禁暗暗失笑!

    鐵錚見陳霄面上哂笑,不禁有些納悶,微怒道:“鐵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難道你以為我是特意來消遣你的不成?”

    陳霄道:“非是如此。不過我觀鐵前輩的為人,絕非慈悲為懷之士,所作所為皆有目的在!當年,你修煉青玄重華經,受盡觀內白眼,寧可破觀而出。去海外之地凝煞,如今為了後續法門,也寧可委身妖祖。為其前驅,又豈會這般好心,將你苦心得來的法門輕易傳授於我?鐵前輩有何要求,儘可說來,又何必如此繞彎!”

    鐵錚哈哈一笑,說道:“你果然心思靈透,怪不得能有今日成就!實不相瞞,當年我初見你時,便知你所修十二元辰劍符之中另有玄妙。不知是出自你自家機杼,又或是另有高人指點?”

    陳霄暗道一聲:“果然如此!”

    鐵錚此人刻薄寡恩,藐視俗情,繞來繞去,原來是將主意打到自家太昊劍符之上。他所修青玄劍符,乃是經由誅仙老祖指點,多出一筆符文。實則說來,與青玄重華經已然迥異。

    唯獨多出這一筆符文。陳霄方能修成青玄神雷的手段,鐵錚精明異常,當年便瞧出這般迥異之處,只是被陳霄手中火鴉壺嚇退,如今捲土重來,依舊還是打著太昊劍符的主意!

    陳霄淡淡說道:“我所練劍符與鐵前輩所練劍符並無不同。鐵前輩卻是想的差了!”

    鐵錚點頭道:“我是什麼眼光,你這點小動作豈會瞞得到我?你就算當面撒謊,也過不去我這一關!你若肯將十二元辰劍符中的隱秘告知,我亦可將金丹法相部分的道訣傾囊而授。你我合則兩利,豈不是好?

    實不相瞞,我修成法相之後,倒推青玄重華經。總覺缺少一點根本要義,日後就算度脫天劫,成就陽神的機率亦是極為渺茫。這才想到你身上。陳霄,你因我修煉此經,我因你補全道基,此乃上天註定,你又何必敝帚自珍?”說著眼光熱切之極望來。

    哪知陳霄依舊油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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