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霄當即神念探入其中,摸索片刻。身前已獻出幾件寶貝。一件乃是一卷陣圖,收攏起來宛如一個畫軸。第二件則是一枚玉石,其中封禁一枚丹藥,隱隱有水流之聲從中傳出。第三件則是一方玉牌,其上密密麻麻刻滿文字圖形!
元至清只看了一眼,便驚道:“那丹藥乃是玄水宮秘製玄水大金丹,大補真氣,就算對法相級數亦有作用!那玉牌之上所刻,乃是玄水宮鎮派劍法玄水劍訣。此物萬不可留,不然被玄水宮知道,我太乙劍派便是與之結下死仇!”
陳霄費盡千辛萬苦,所圖便是這枚玉牌之上的玄水劍訣,明日學了劍訣,便是與玄水宮結下死仇。但有誅仙老祖在,這個險必須要冒!他手中另有一部,得自蟹妖將軍的玄一吞海功,但以陳霄如今眼光看來,這部玄一吞海功之中大有妖異之處,絕不可深練。
當年他為了催動密宮禁制,迫不得已修煉了玄一吞海功。早就將這部分法力廢除,這才處心積慮將主意打在玄水宮的玄水劍訣之上!
袁齊天瞪眼道:“怎麼不能學?區區一個玄水宮,怕他作甚?你們不敢學,我老袁卻敢!這塊玉牌便歸我吧!”
元至清苦口婆心道:“這玄水劍訣,干係太大。就算你不是太乙劍派弟子,一旦學了,絕無可能忍住不用,日後用將出來。被玄水宮知道,不但是你,連你水猿一族都要被斬盡殺絕。其中厲害,你可要想好!”
袁齊天眼珠眨了眨,也覺有些後怕。麵皮抖了抖,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學了!”元至清點頭道:“這便好!陳師弟,還是將這門劍訣毀去吧!”
陳霄笑道:“便依元師兄之言!”用手一指,離火劍發出,將那塊玉牌斬得粉碎!元至清點了點頭,這才放心,笑道:“今日能殺了張人狂與常玉,報得大仇,出我心頭一口惡氣,全賴兩位之功,這些贓物我分毫不取,便由你二人平分吧!”
袁齊天絕不客氣,笑道:“我已取了常玉的飛劍,不過我才練成渾元境界,尚需真氣補益,這枚什麼玄水大金丹,不如便給了我吧!”
陳霄自無可說,笑道:“袁兄拿去便是,那這卷陣圖便歸我吧!”袁齊天伸出毛茸茸的大手,一把將那玄水大金丹奪去,罵罵咧咧道:“常玉者死,枉為法相級數,身家如此寒酸,簡直丟玄水宮的臉!”
陳霄笑道:“常玉若不是囊中寒酸,也不會將主意打到凝心玉佩上去尋張人狂換取修行資糧!事不宜遲,趕緊毀屍滅跡,我等儘快離去,以防浪翻天搬了救兵來!”
三人當即動手,陳霄以離火之境,將二人屍體化去。隨後又燒山一回,練去所有魔氣、玄水氣息,最後由袁齊天出手搬呱绞絹恚羁雍B山,令得戰場再無絲毫法力波動,三人當即駕馭遁光。急急而去!等到返回太乙劍派之中,三人才舒了一口氣。
元至清道:“今日之事非同小可,須得與掌教至尊知會一聲。你二人隨我來吧!”
三人隨即上了太乙峰,面見雲慕白。元至清身為師兄,當仁不讓,將此次設計圍殺張人狂與常玉之事說了,又道:“弟子未報深仇,特意請了袁兄與陳師弟相助,如今殺了張人狂與常玉,但放走了一個浪翻天。若是玄水宮前來問罪,弟子願一力承擔!”
雲慕白說道:“劍修之道便是直來直去,有仇報仇,有冤報冤。常玉兩個前次害你,自當斬其報仇!若是玄水宮知道,卻也無妨,我太乙劍派也不懼他。我雲慕白若連門下弟子都護不住,豈不為天下恥笑?何況是那常玉勾結魔道在先,亦是本宗有理!不過,那記載玄水劍訣的玉牌,當真毀去了嗎?”
元至清忙道:“師尊放心,那玉牌弟子只瞧了一眼,認出是玄水劍訣功法,當即請陳師弟毀去了!”雲慕白道:“留便留,毀便毀。不過毀了便毀了,我太乙劍派也不需參破玄水劍訣中的破綻!”
玄門正道宗派,對本宗正傳道訣看重異常。若是流傳出去一絲半點,便要刀劍相向,怕的便是被對手得到,從中參悟出破解本門道訣之法。
雲慕白又道:“今日之事,做的漂亮,首尾乾淨。雖不懼玄水宮前來報復,也不必多加宣揚,你三人就此回去吧!”三人施禮告退。袁齊天笑道:“我要煉化那枚金丹,恕不遠送!”依舊在太乙殿前坐下守門。
陳霄便與元至清聯袂下山,元至清道:“今日全賴師弟,出我一口惡氣!日後再有何事,儘管來尋我!”
381、玄水劍訣 九幽寒泉!
陳霄笑道:“元師兄今日出力不少,快些回去調養真氣吧!”
二人作別,各歸洞府。
陳霄在雲床之上坐定,這才檢視起今日所得來。
常玉太過窮困潦倒,只留下三件物事,那一粒玄水大金丹陳霄本也想要,既然袁齊天開口,索性便與了他。
至於其他兩件寶貝,陳霄與火鴉老祖相視一笑,問道:“可曾記下了?”
火鴉老祖奸笑道:“老祖是什麼人物?區區一部劍訣,豈會記不下來!”
陳霄嘿嘿一笑,一副黃鼠狼將老母雞到手的得意表情。
原來他趁與元至清商討如何處置那玉牌之時,早就暗命火鴉老祖將玉牌上玄水劍訣功法盡數拓印下來,就算玉牌毀去,完整的劍訣也落在火鴉老祖記憶之中!
陳霄再也等不及,叫道:“快將劍訣傳我!”他早就想覓得一門水行劍訣,彌補功法之缺。
以誅仙老祖的尿性,獨佔東方震位,如今尚缺對應坎位之劍訣功法,就算幹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修煉玄水劍訣!至於玄水宮之追殺,大不了動用玄水劍訣之時,將對手殺光便是。
火鴉老祖當即傳出一縷意念,化入陳霄元神,頃刻之間,玄水劍訣種種玄妙之處在他心頭一一流淌而過!
陳霄已非初入道的雛兒,玄水劍訣再精妙,也只與離火天功在伯仲之間,不過多時,已將其中精華悟透。
陳霄吐了口氣,道:“玄水劍訣不愧為玄水宮鎮派法門,果然博大精深,只怕還在滄浪劍派的滄浪劍訣之上!”
這部劍訣修煉玄水之功,演化劍氣,與熒惑劍訣恰是一陰一陽,一水一火,各走極端,各具玄妙。
火鴉老祖道:“可惜常玉那廝不爭氣,只有脫劫級數之下的劍訣功法!”
陳霄笑道:“如此也已足夠!以常玉道行,連劫數都無把握渡過,還要與張人狂去換取煉製渡劫法器的寶材。看來玄水宮亦是為了保密,唯有弟子到了相應境界,才會傳下後續法門!”
陳霄幾乎得到玄水劍訣全本,當即與手中玄一吞海功、玄水真訣與滄浪劍訣對比。其中玄一吞海功功法最多,足足到了渾元境界,玄水真訣與滄浪劍訣則只有前兩重法訣。
火鴉老祖見陳霄面色漸趨凝重,問道:“如何了?”
陳霄吐了口氣,道:“得了玄水劍訣真本,我才明白,當年暗算我的麻成確是玄水宮外門弟子,那一部玄水真訣脫胎自玄水劍訣,粗溨畼O,是給外門弟子築基之用,不必去說!至於那玄一吞海功,果然妖性十足,不合人族修煉,乃是專為妖祖打造之功法!”
火鴉老祖笑道:“你囉嗦半日,還不全是廢話!”
陳霄沉聲道:“非止如此,如今我已可肯定,滄浪劍訣、玄水劍訣皆是同出一源,那源頭便是玄一吞海功!”
火鴉老祖一驚,叫道:“這如何可能!”忽然渾身戰慄起來,叫道:“若這三部功法同出一源,那、那……”
陳霄緩緩道:“是有一位無上高手,以絕大智慧,將妖族專修的玄一吞海功納入人族道法之中,創出了玄水、滄浪兩部直指陽神的劍訣!”
火鴉老祖道:“若真有什麼無上高手存在,他如此做的目的又是什麼?難不成那人原本乃是妖祖,忽然動了心思,投胎做了人族,才闖出兩部自家合用的人族劍訣?簡直豈有此理!”
妖祖自家已是此界最頂尖的一撥人,絕不會自毀道行,非要做人,其中兇險之大,根本不可能完成,但妖法人法之間,鴻溝太大,兼修之可能亦是微乎其微。
火鴉老祖說的不錯,究竟是誰花費如此代價,只為將妖法蛻變為人族劍訣,分明得不償失,這麼做又有什麼目的?
陳霄也搖了搖頭,滄浪劍訣、玄水劍訣與玄一吞海功之間關係太過詭異,又想起當年在秘宮之中,所遇天魔,還有隱遁千年,自封沉海的那座龍宮,只覺其中太過波詭雲譎,千頭萬緒,理也理不清!
便道:“這些事一定關乎一個絕大隱秘,此界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洶湧,只怕一切都與千年之前龍主自沉於海有關,至不濟也是從龍宮起始!”
這般詭異之事,雲慕白必定知曉一二,但陳霄也不會去問,以他這點道行,連常玉都要藉助火鴉壺之力才能殺死,非要知曉陽神妖祖炙悖钟泻斡茫?
陳霄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斬斷,道:“千辛萬苦,總算將玄水劍訣到手,自是要儘快修行起來,還有青玄神雷要煉化千年木心,離火天功亦要衝擊法相之境,千頭萬緒,也不必去想那些無用之事!”
火鴉老祖亦是點頭稱是,興奮道:“你還是先將離火天功修成陽神,餘下功法便可慢慢去磨,不必如此辛苦!”
陳霄也不多言,盤坐雲床之上,當即開始修行之事。
陳霄既要修煉離火天功。又要操控青玄神雷煉化那千年木心,更要修行新入手的玄水劍訣,恨不得一人分作三人,好在有誅仙劍劍光照耀,陳霄元神咿D之時,足能分心三用。
當下他一面修行熒惑劍訣,又抽空操控青玄神雷煉化千年木心,卻將大半精力盡數投入到玄水劍訣的修行之中。那玄水劍訣亦是精妙無比,想要入門總要數年時間,但陳霄有修煉兩部無上劍訣之經驗,須臾之間便已上手。
玄門道法便是先易後難,扎穩根基,玄水劍訣亦是如此!陳霄只凝神片刻,莫邉υE之法,丹田之中便已生出點點滴滴玄水真氣,進而團聚起來,形成一團水流。水流之中,卻有道道劍氣生出,竟是在須臾之間已突破築基一層!
又過三日,那一團玄水真氣之中,忽然符光閃動。卻是陳霄已然將一枚本命劍符觀想成功,自紫府垂落。與那玄水真氣合二為一!如此一來,凝真境亦已度過,如今該當凝鍊煞氣。陳霄只用三日,便已連破兩重境界,卻毫無自得之意。當即出了洞府,往天罡樓而去!
那天罡樓中,不只有三十六重天罡之氣,亦有七十二道地煞之氣,就藏於天罡樓之下地脈之中,天罡地煞應有盡有,只要本宗弟子到了凝煞煉罡境界,便可去天罡樓中修行,省去踏遍寰宇,苦尋罡煞的苦功。陳霄來至天罡樓前,哂梅U開啟大門,當即光華一閃,面前便有一位道人現出,正是守樓道人!
其打個稽首,笑道:“原來是陳師弟到此,不知有何公幹?”那守樓道人亦是不情不願,其乃囚龍峰峰主簡庸門下,陳霄拜了雲慕白為師,二人便是同輩。何況陳霄乃是掌教親傳弟子。地位自然不同,不得已前來打個招呼。
火鴉老祖笑道:“此人倒是勢利眼,當年你來此修煉罡氣時,可從未露面。如今你身份水漲船高。剛一入樓,他便現身!”
陳霄笑道:“倒沒什麼,只是我未入門時,曾收了一個跟班、奴僕,傳了他些修行法門,如今他也到了凝煞境界,苦於無有何用煞氣,因此我替他前來收集些地煞陰氣,若能順便再取些天罡之氣回去,那便最好!”
那守樓道人笑道:“我當是何事?如此小事,何必勞動陳師弟大駕?只需一封飛劍傳書,我自會替你辦好!”陳霄忙道:“如何敢勞動師兄?我自家去取便是!”
那守樓道人也不過客氣幾句,連陳霄需用的罡煞之氣是何品類都未問,只寒暄幾句便即離去。陳霄也巴不得那守樓道人不在身邊監視,當即按著守樓道人之言,來至天罡樓地下之處。
天罡樓地下數百丈中,太乙劍派前輩高人,哂脽o上法力,在地脈之中開鑿了許多陣法禁制,又走遍天下,將尋覓來的七十二種地煞之氣注入禁制之中。借地脈之氣溫養如此便可源源不斷生出新的地煞之氣,供弟子修行。
天罡樓之底共有七十二條地脈。各自溫養一條真煞之氣,越是珍貴的煞氣越在地下。陳霄駕馭劍光,一路前行,直入最深之處。玄水劍訣之中,能與真氣合煉的煞氣共有五種,各有分教,陳霄要練,自然要取最上乘煞氣,沒將主意打到一種九幽寒泉的煞氣之上。
此種煞氣,雖非九幽特產,卻也與九幽有關。乃是陰陽兩界相交之處,九幽陰寒之氣衝入陽間所化生而出的一種真水,與黃泉真水大不相同,其中並無死意加持,唯有一股深沉寒氣凍徹九幽,冰封萬物!
此泉水十分珍貴,乃是當年太乙劍派一位祖師辛苦得來,收藏入天罡樓地下陰脈之中。但多年以來,本宗之中並無弟子用到這般煞氣,也就閒置至今。陳霄也不知天罡樓下所存九幽寒泉之量夠不夠修煉之用,這一路沿著地下禁制下潛,終於來至最後一條地脈之前。
那守樓道人掌控天罡樓禁制,自有法子監控陳霄動向。他雖離去,卻也不敢放任陳霄胡亂施為,畢竟天罡樓中罡煞之氣,乃是本宗核心至寶,陳霄亦是身份不同,二者皆不可出事!
直至陳霄來至最後一條地煞陰脈之前。那守樓道人才驚覺陳霄竟是要取用九幽寒泉!忙借禁制之力,一個閃現,來至陳霄身旁叫道:“陳師弟且慢來!你莫不是要取用這九幽寒泉吧?”
陳霄回頭道:“正是如此,師兄有何話說?”
那守樓道人搓了搓手,笑道:“陳師弟有所不知,這九幽寒泉之氣,乃是當年一位長老無意之中尋來。算是七十二地煞之中最高妙之一種,不過寒氣驚人,難以駕馭,因此打入最後一道地脈之中!但此氣非得在陰陽兩界相交之地,方能源源不絕生出,因此這些年來,也只能維持著九幽寒泉之氣不生不滅罷了!若是陳師弟將那九幽寒泉之氣來了個絕根,七十二地煞少此一煞,老道也無法對門中交代!”
陳霄想了想,笑道:“師兄的難處我知道了,這樣吧。那九幽寒泉之氣我只取一半,也讓師兄能夠交差,如此如何?”
守樓道人想了想,也只好如此,就算陳霄想要將九幽寒泉絕根,鬧到雲慕白座前也無濟於事,何況當初連簡庸都欲收陳霄為弟子。此人背景之厚,守樓道人萬萬得罪不起,便點頭道:“也只好如此了!”
守樓道人已然有些怕了,當即開啟禁制,道:“陳師弟自取便是,只許取一半,萬萬不可掘根!”
陳霄一笑,當即凝神邭猓瑴蕚涫杖∩窔猓〈藭r已深入地下數百丈之地,寒氣森森。那一條地脈,歷經禁制之力多年熬煉,已然化成一條墨晶也似之物,長不知幾許,深入地底之中,一旦開啟禁制,那墨晶之中忽然湧起團團黑氣直衝陳霄!
黑氣尚未及體,陳霄已覺有些刺骨,只低喝一聲,丹田之中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