蝠潛傲然道:“我等妖祖後裔,天生便以人族為血食!怎麼,你瞧不慣?”
陳霄看他一眼,正要說話。
“夠了!”卻是向平猛地大喝出聲,叫道:“兀那蝙蝠精!你不是要為你同族討回公道?今日爺爺在此,索性給你一個機會!只不過,你向爺素來心狠手辣,絕不會留你性命,不知你敢不敢動手!”
向平再也受不住陳霄柔柔弱弱的模樣,簡直丟盡太乙劍派臉面,憑他一個區區煉罡,又能濟得甚事?正好這蝠潛屢次跳出來作死。索性拿他開刀祭天,叫這群妖物散修知道太乙劍派也非是好招惹的!
那蝠潛聞言大怒,叫道:“你以為你雲蝠峰便無敵於天下了嗎?今日也叫你瞧瞧我靈蝠國所傳妖法,絕不在你太乙劍派劍訣之下!”二人叫囂連連,卻始終不肯出手。
龍星寒當即笑道:“此次金丹大會,一是慶賀小公主修成金丹,道業有望。二是會盟諸位散修道友。第三麼,便是我家小公主御劍是東地諸派道友道法玄妙,若是諸位道友肯當場演法試劍。自當感激不盡!”
眾人皆知,此時戲肉才算來了。那小公主龍紅綃舉辦這一場金丹大會,一是放出風聲。玄水宮想要一統東地散修,二則是藉此由頭令眾人試劍研法,只怕其中也存了削太乙劍派面子之打算!果然蝠潛大喜,立時叫道:“正合我願!”一指向平,“小子且出來受死!”
向平大笑一聲,閃身之間已來至一片曠野之上,喝道:“妖魔受死!”張口一吐,便有一團雲氣飛起。雲霧之中,風雨交加,更有劍光飛騰,宛如神龍隱現,往蝠潛殺去!
蝠潛興奮之極,終於有機會能殺了這廝,大吼一聲。已然現出妖形!就見一頭長有三丈的巨型靈蝠,通體漆黑,獠牙外露,一對蝠目猶如紅燈灰话汩W爍兇光!面對雲光劍氣攻襲而來。蝠潛驀地張口大吼之間,便有道道音波飛起,化為漣漪,往劍氣衝去!靈蝠國密傳妖法之中,這一招靈波蝠吼乃是最為霸道之招數,雖是無形無相,卻可裂石開海。
果然,那一團風雨雲光遇到靈波蝠吼,便是一陣抖蕩,內中無數雲氣風雨被吼成碎片!但云浮峰所傳雲光劍訣,豈是等閒?只要向平丹氣不滅,風雨雲光便是源源不絕,那風雨雲光只是蘊煉片刻,又復氣足圓滿。往蝠潛殺去。
蝠潛大怒。連連發出怒吼,靈波蝠吼。化為無形刀刃,一波一波掩殺而去!二人上來便各呈殺招,恨不得將對方置於死地!向平二話不說,將身一縱,飛入風雨雲光之中,已然展開金丹法域。那法域之中盡是風雨劍氣、雲光淒厲。雖是虛無縹緲,但殺傷力卻已驚人!
蝠潛修成一粒妖丹,並無玄門修士金丹法域之妙,只是鼓盪身內血氣,化為一道血柱沖天,同時身法如電,直撲雲浮峰法域之中!那蝠潛現了真身,靈蝠之身不但飛遁迅快,更有爪牙之力,穿石洞鐵,不懼飛劍劈斬,足可與劍修實牙實齒的硬拼而不落下風!
二人出手便絕不容情,換過數十招之後,竟發覺乃是平分秋色。雲光劍籙劍氣縹緲隱遁無常,缺點便是殺傷力弱些。遇上蝠潛這頭大妖,仗著血氣鼓盪。不懼飛刃斬落,更能以爪牙反擊,便有些無奈,但蝠潛亦是焦慮,他在雲光法域之中,左衝右突,卻始終尋不到向平真身。二人就此僵持!
龍星寒面上露出譏諷笑意,只搖了搖頭。
忽聽有人笑道:“這便是雲浮峰世傳的雲光劍籙之法?連一頭修成妖丹的大妖都殺不得,這、這……”開口的正是天風道人,惹得太乙劍派其餘三人齊齊望去!
朱放鷹斥道:“天風道人莫要胡說,雲光劍籙乃是天下一絕,風雲變幻,劍術無常,其實你一個散修配出言指摘的?”
那天風道人笑道:“是是,朱公子教訓的是。老朽功力低微,的確不配笑話堂堂太乙劍派真傳弟子,不過我觀那向平劍術,乃是強弩之末,比朱公子的天絕刀法差得太遠!”
朱放鷹面色微變,忙道:“不可信口雌黃!”
陳霄暗暗冷笑,這兩個一明一暗,一裝無辜,一裝駁斥,就是皮裡陽秋,嘲諷太乙劍派劍術不行。又見那朱放鷹頻頻往龍紅綃面上望去。已知端倪!
朱放鷹來此之前,其父朱天絕特意叮囑道:“你莫看為父在東地闖下些名頭,實則潛力已盡。此生絕難問鼎陽神,你去參加金丹大會。若有機緣,可去勾引那龍紅綃,其為龍騰雲嫡傳血脈,只要你與她成了道侶,備有機會學到玄水宮正傳道法,陽神有望,為父也能跟你沾光,落得無窮好處!此乃千秋大計,你萬不可輕視!”
因此朱放鷹此來,是為勾引小公主龍紅綃,令朱家父子進入玄水宮上層。朱放鷹提前造勢多年,被詡為東地散修新一代第一人,果然給龍紅綃留下極深印象。
朱放鷹生的魁偉不群,倒也惹得龍紅綃頻頻注視,自以為得計,但僅憑外貌,可拿不住那位玄水宮小公主之芳心,因此急於表現出天絕刀刀法之利,自家資質之高。
那天風道人便是朱放鷹提前安排,二人一唱一和,按計行事。
向平與蝠潛尚在爭鬥不休,只是誰也奈何不得誰,雲光劍籙劍法雖妙,遇上精修妖身之妖類,殺傷力不足的弊端便即顯現,向平面色漲紅,先前牛皮吹得太大,卻拿不下對手,著實丟臉到家!
龍星寒咳嗽一聲,說道:“兩位的劍術妖法,我等已然見識過,果然深得道韻,再鬥下去,只會傷了和氣,不如暫且罷手如何?”
一人一蝠也知再鬥下去,也只會出乖露醜,聞言當即住了神通。
蝠潛仍是不依不饒,罵道:“老子只當你是什麼劍仙劍神,原來只是銀樣鑞槍頭!”
向平氣的胸膛鼓動,卻又奈何不得。
俞紫衣早就按捺不住,叫道:“那蝙蝠精,來嚐嚐姑奶奶的破玉劍法!”
蝠潛非是傻子,知道破玉劍法號稱太乙劍派殺伐第一,非是雲光劍籙能比,冷笑道:“老子才鬥了一場,你想趁人之危?”
俞紫衣認真道:“是趁蝠之危!罷了,你滾去回氣吧!”一指象鳴,“兀那象精,出來受死!”
象鳴被她當眾搦戰,雙目一瞪,罵道:“不知死活的小娘皮!你既要找死,老子成全你!”
象鳴出身巨象國,國中亦有妖祖坐鎮,也不懼太乙劍派威勢,當即跳入場中。
俞紫衣拿眼去看龍星寒,冷笑道:“你們玄水宮請這群妖物來,卻未問過我太乙劍派答不答應!”
龍紅綃搶先笑道:“俞道友此言差矣!妖國之中亦有親近人修之輩,靈蝠國與巨象國素有善名,請他們到此,亦是無可厚非!”
俞紫衣冷笑道:“你們玄水宮看中這靈蝠國與巨象國之人,我太乙劍派確實與他們有仇,正好趁今日都在,一劍殺了,一了百了!”
象鳴面色大變,怒道:“玄水宮都說了,只是鬥法切磋,如何就要以命相搏!”
象鳴修成妖丹多年,憑藉巨象肉身之利,修聚無窮血氣,根本不懼俞紫衣的破玉劍法,但久聞太乙劍派都是些劍瘋子,他雖不懼,卻也不願輕易得罪,若被俞紫衣纏上,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那便十分被動了。
俞紫衣怒道:“不以命相搏,還鬥什麼!”
龍星寒也有些無語,看了一眼龍紅綃。
龍紅綃笑道:“今日來此的皆是我玄水宮貴客,鬥法切磋倒也罷了,豈可殺傷性命?俞道友若是有興致,就請去玄水宮之外尋覓魔教妖精,儘可讓你放手大殺!”
俞紫衣鼓了鼓腮幫,一臉晦氣的坐下,再不言語。
象鳴反倒得意起來,冷笑連連,驀得一指鍾子毅,道:“你不也是太乙劍派弟子?不如陪老子玩玩如何?”
鍾子毅漲紅了臉,卻毫不遲疑起身,低聲道:“請賜教!”
陳霄忽然將手臂一攔,冷笑道:“不許殺人,只需切磋,有個屁用!龍紅綃,你當我太乙劍派是那些旁門左道,由得你任意欺凌?兀那象精,莫以為自家煉了妖法,仗著妖身厚實,就敢不將玄門劍術放在眼中!”
陳霄也算看清,這所謂金丹大會,半是玄水宮要降伏東地散修,半是龍紅綃要落太乙劍派面子,也不必再維持什麼體面,大家一拍兩散便是!
陳霄突然發難,龍紅綃嘴角牽起一絲笑容,故作委屈道:“陳真人何必動怒?小女子不過是不忍見大家動起刀兵,傷了和氣!”
龍星寒對陳霄恨之入骨,冷笑道:“陳真人如此在意太乙劍派聲名,何不親自下場比鬥?對了,我倒忘了,聽說陳真人誓要補全那部《青玄重華經》殘本,至今仍是煉罡境界,怕是出手就要被暴揍吧?哈哈!”
387、點誰誰死!
朱放鷹也來了興趣,難得瞧見太乙劍派弟子吃癟,當即笑道:“陳真人竟是修煉的那部絕戶劍訣《青玄重華經》麼?還立下如此宏願,當真令人刮目相看!我觀陳真人有龍鳳之姿、天人之表,你若不一意孤行,一條路走到黑,轉修其他道法,如今成就絕不止此。可惜,真是可惜”雖是感嘆,但一股幸災樂禍之意,卻是溢於言表。
陳霄看他一眼,愁眉苦臉道:“我又何嘗不知此事?只是那青玄重華經雖然殘缺,其中劍術太過精妙。驚世駭俗,只要瞧過一眼,便絕難忍得住不去修煉!”
俞紫衣聽陳霄信口開河,只抿嘴憋笑。青玄重華經雖然精妙。卻也並非天下無雙。他們這些五峰弟子,當年為了好奇,哪個不曾翻閱?卻被陳霄說成上天入地絕無僅有,當真好笑!
但俞紫衣也知陳霄此人機變百出,便只等著陳霄有何後手。
忽聽有人叫道:“既然青玄重華經如此精妙,老夫倒想見識見識。不知陳真人可肯賜教嗎?”居然是那天風道人出言搦戰,其滿面冷笑,顯是不信陳霄之言,只當是誇大其詞。
陳霄怎不知乃是朱放鷹給天風道人使個眼色,令他下場,給自家一個好看。故意嘆道:“今日是龍道友大喜之日,若不露一手,總覺遺憾,正好閣下乃是煉罡級數,我亦是煉罡級數,正是棋逢對手,請吧!”
龍星寒冷笑連連,他深恨當初陳霄與方至則聯手,搭救袁齊天之事,恨不得天風道人將陳霄打死,豈會阻攔?
那天風道人一臉倨傲,凌空飛落場中,一拍腰間劍囊,一道劍光如匹練一般飛起,叫道:“老朽亦是練劍,聞聽太乙劍派號稱劍道正宗,早欲見識一番,瞧一瞧老朽這旁門左道的劍術比你道門正傳如何!”
陳霄笑道:“既然如此,便請道友出劍吧!”
天風道人面色一沉,他已是百歲高齡,陳霄卻要他先出劍,分明是對待晚輩指點之意,嘿了一聲,喝道:“小心了!”劍光閃動,猶如電閃,已撲向陳霄面門!
朱放鷹暗暗點頭,天風道人是他鷹犬,瞧出龍紅綃與太乙劍派不睦,當即遣他出手,暗示將陳霄殺掉,定能討得美人兒歡心。
天風道人一劍之中,出盡全力,如雷轟如電閃,劍招之中更藏有數十種變化,只要陳霄一動,便可乘勢變化,令其首尾不能相顧,定可斬其於劍下!
那老道想到今日斬殺雲慕白弟子,便要大大露臉,面上也忍不住露出得意之容。
陳霄搖了搖頭,張口吐出一道劍符,化為一道劍光,正是太昊劍符!
天風道人見陳霄連飛劍都不出,只用一道劍符,顯是瞧不起自家,更是心頭火起,暗罵道:“小子猖狂,老道不將你斬成七八段,也對不住這百年苦修!”
太昊劍符飛起,微微一晃之間,竟是迅若電閃,後發先至,已繞過天風道人飛劍,直抵其本尊!
天風道人大驚失色,根本想不到陳霄劍法如此之快,更捉住他飛劍咿D破綻,其勢竟是要直接斬殺他本尊!
好在天風道人始終氣定神閒,一拍腰間,又有一道光華飛起,卻是他早年無意中得來的一件異寶,專門守護肉身陰神,對付劍修更有奇效。
陳霄瞧見他御使異寶,也不在意,只將心念一催,太昊劍符轟然化散為十二元辰劍符,十二道精芒升起,兵分兩路,九道劍光首尾匯聚如龍,一氣將那異寶光華打穿,餘下三道劍光只圍著天風道人輕輕一繞,便自飛回!
朱放鷹驀得一聲怒喝:“大膽!”便要放出刀光,但下一刻,就見天風道人一聲苦笑,身軀已然斷成三截,栽倒於地!
俞紫衣打了個哈欠,這老道果然旁門左道功夫,劍術看似繁複,其實不堪一擊,她與陳霄當年在天罡樓中一戰,任一招使出,皆能將其斬殺!
一聲驚叫,竟是陳霄所發!
龍紅綃有些無語,人是你殺得,怎的好似你受驚更甚?
朱放鷹為了維持體面,不曾勘察天風道人屍體,只喝道:“小公主說的清楚,只是比劍切磋,你如何猝下毒手!”
陳霄滿面無辜,道:“我還沒用力,他就先死了,想不到旁門左道之術,如此不堪一擊,失手了!失手了!”嘴上如此說,面上卻無絲毫悔意!
朱放鷹失了一頭鷹犬,有些躁怒,喝道:“太乙劍派當真厲害,居然瞧不起我等散修!好,天風道人是旁門左道,朱某亦是旁門左道,就讓朱某來領教你的劍術!”
俞紫衣罵道:“你是金丹,好不要臉!本姑娘陪你玩玩如何!”
卻聽向平道:“餘師妹何必著急?陳師弟的《青玄重華經》雖只煉罡,卻兼修了長生峰的九炎陽曜劍訣,前些時日更借了何長老的九炎天爐,煉成一柄無上飛劍,聽說劍成之時,天地生出異象,端的厲害之極!”
俞紫衣大怒,喝道:“向平,這等同門隱私之事,你怎可當眾說出?豈不叫妖邪有了準備!”
向平卻不以為然,道:“你當太乙劍派是什麼龍潭虎穴,說不定早有細作將此事傳諸四方了!”
陳霄看了向平一眼,默默將其記在小本本上,咧嘴一笑,道:“若是朱道友肯下場賜教,自是再好不過!”
“且慢!”龍星寒忽然大叫出聲,道:“既然陳道友居然兼修了九炎陽曜劍訣,素聞此劍乃長生峰嫡傳,別走火行,龍某倒是極欲領教一番!”
陳霄笑道:“如今我倒成了香餑餑了,請兩位道友稍候片刻,我自會一一伺候!”一指那蝠潛,喝道:“你這蝠妖不是笑話我太乙劍派劍訣不成?可敢與我比試一番!”
蝠潛已然氣息圓滿,聞言叫道:“有何不敢!”依舊現了原身,飛入場中!陳霄一笑。當即祭起離火劍,說道:“我的火行劍法已然修成金丹,鬥法之前,先與你明說,免得別人說我欺負妖怪!”
離火劍一齣,便有萬道金霞隨身,那一點鋒銳之氣直貫劍梢,通體精金之色,更無一絲雜意。龍紅綃只瞧了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目光!大家皆是練劍的行家,豈會瞧不出這離火劍何等珍貴?
向平更是伸長脖子去瞧,眼中盡是嫉妒忌憚之意,“聽說此劍是陳霄親手煉製,連長生峰上一般高手都煉不出來。這小子從何處學來一身鑄劍本事?此劍如此之好,若我得到……”
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