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豔若桃李的臉上綻放一抹笑容。
王語嫣主聽,甚少插話。
交談片刻,王夫人端茶送客。
慕容復識趣告辭。
水花四濺,大船盪開層層波浪,一行人登船離開。
站在甲板上,風波惡嘆息道:“果然不出公冶二哥所料,王夫人態度強硬,此番無功而返。”
包不同道:“非也非也!結果本就早有預料,不成是預料成功,成功才是意外,這次雖沒得到菩斯曲蛇,但沒壞了兩家關係,算是無功無過。”
沒理會包三風四,公冶乾思忖道:“事不可為,眼下便要另尋他法,助公子爺一臂之力,使其功力大增,早日振興慕容家聲威。”
慕容復贊同道:“公冶二哥所言有理,我等立即返回燕子塢,翻閱典籍,查詢傳說中的其他靈物,好重振我慕容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威名,擁有足夠實力,才能折服群雄,使其為我慕容家賣命。”
目視前方,他衣衫飄動,星眸生輝,神采飛揚,盡顯江湖少俠的豪氣跟世家公子的傲氣,對未來充滿憧憬。
———
時如逝水,距離斬殺水匪已過七日,曼陀山莊楓葉更火紅,景象絢爛。
亭臺樓閣掩映在茶花紅葉之間,假山錯落,流水潺潺,盡顯蘇州園林的秀麗。
明軒院,房間內。
粉衣身影屈膝盤坐床榻,雙手捏訣,粉嫩臉蛋兒上時青時紅,體內真氣湧動如潮。
王語嫣心無旁颍πn境。
內力在任督兩脈跟手太陰肺經中不住奔騰,按照玄妙路線於膻中穴之間來去執行,最終以中丹田氣旋為中心,她以強絕內力徹底貫通三脈,功行小周天。
粉衣鼓盪,一股強力氣勁以其為點盤旋成風,床紗、羅帷等都被吹起,書頁翻卷嘩嘩作響,風還穿過窗戶,搖動翠竹,沙沙響動間葉片飄落。
約莫一個時辰,王語嫣緩緩收功,輕吐一口濁氣,氣浪撲滅面前燭火,剩餘橙黃燭光照在她紅潤小臉上,映照的她臉頰上兩個酒窩分外好看。
起身下床,坐到桌案上,倒上一杯清水,王語嫣喝上一口,明眸燦爛。
苦修三載,內功終於在今晚晉升二流,經脈中真氣由小溪變為河流,膻中穴氣旋膨脹數倍,武道修行邁上新臺階。
喝上兩杯清水,王語嫣看了一會兒道經,起身上床,熄燈休憩。
卯時,天際霞光入水中,遼闊太湖多了一抹紅。
明軒院,王語嫣一如既往地打坐吖Γ蘖暋侗壁ど窆Α返谒姆鶊D。
此圖修奇經八脈中的衝脈,有精煉內力、導引異種真氣之效,這倒比數百年後的《吸星大法》強些。
用完早食,略作消化,她起身出門,在曼陀山莊修習《凌波微步》等各項絕技,體會二流跟三流的異同,品悟其中玄妙。
紅楓林內,粉衣身影迅捷穿梭,縹緲似煙,時而出掌如風,時而出指如劍,招式行雲流水,變換隨心如意,王語嫣越練越暢快,起初只是強橫內力帶起勁風,捲起地上落葉,後來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彷彿招數多了一股靈性,起承轉合無跡可尋,變幻莫測又自然而然。
圍繞她的片片紅葉也多了一絲靈韻,飄飄蕩蕩,逍遙無束,像是一個個草木精靈在跳躍嬉鬧,又似一隻只蝴蝶翩翩起舞。
不知不覺間王語嫣念頭通達,很多武道妙理無師自通,猶如水到渠成般豁然開朗,武學造詣更上層樓。
一炷香後,王語嫣全身勁力凝於指尖,纖細手指輕輕一彈,一片紅葉激射飛竄,丈許外一棵楓樹被擊落數截少年手臂粗的枝丫。
———
立身收式。
啪啪鼓掌聲響起。
王語嫣轉身凝視,巧笑嫣然。
“娘!”
李青蘿驕傲道:“乖女兒,恭喜你武功又有精進。”
抱住孃親手臂,王語嫣撒嬌道:“都是娘教得好。”
“我說醉人蜂的花蜜怎麼少了,原來是被你這丫頭給偷吃了,怪不得嘴巴這麼甜。”
李青蘿身旁,嚴婆婆笑的臉上褶子都舒展一圈:“老奴看小姐舉手抬足間招數威力驟增,小姐內功可是晉升二流?”
王語嫣毫不遮掩地點頭。
“嚴婆婆好眼力。”
李青蘿笑的滿面春風。
“真不愧是孃的好女兒。”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好好好!今日本夫人高興,曼陀山莊上下都賞一個月月錢。”
母女倆攜手走進思淳院。
親切交談片刻,王語嫣聲音清脆道:“孃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曼陀山莊擁有菩斯曲蛇的訊息恐怕已經流傳江湖,雖暫時無宵小上門偷取或強行索要,但僅是時間早晚而已。
這次女兒內力有成,可趁勢放訊息出去,說菩斯曲蛇已被我所食才得以衝破關隘。
如此,可打消部分人的窺伺,避免一些麻煩,即便有人不信,潛入曼陀山莊或上門挑釁,女兒出馬對付,殺雞儆猴,又坐實自己武功精進之事,便可打消另一部分人的疑慮,讓曼陀山莊重歸平靜。
畢竟得了好東西立即服用,免得招人惦記,這是常人一貫思維,誰能想到女兒將菩斯曲蛇暗中豢養起來。”
略微思量,李青蘿答應下來。
“我兒聰慧,思慮周全。”
一流高手在江湖上都有頭有臉。
一條菩斯曲蛇不值當他們自毀名聲。
敢打主意的武者多半是二流,她跟閨女聯手無所畏懼。
哪怕出現意外,一流高手上門,憑藉精妙招數跟莊中機關陷阱以及海量醉人蜂,亦能自保。
第9章 雨夜挫敵
光陰不居,彈指已是寒冬。
曼陀山莊茶花凋零,草木蕭索。
松竹梅歲寒三友為山莊增添一抹生機。
烏雲密佈,冷雨滂沱,打在屋瓦、草舍、翠竹、亭臺等上發出吧嗒聲響。
一道粉衣身影在雨中游弋,兩條匹練如雲龍出袖,在王語嫣手上如使臂指,或似蛟龍舞空,或似長河倒掛,或似飛瀑流瀉。
此刻的她宛如一尊天女舞蹈,步伐輕盈,身姿靈動。
雨水圍其旋轉,隨匹練游弋,點點匯聚成水流,若雙龍出海。
此為《雲水綾》,乃逍遙派上乘武學,是除了《小無相功》外,便宜外祖母李秋水留給女兒李青蘿的絕學,陰陽兼備,既有云的虛實變換,又有水的剛柔並濟。
不管是《小無相功》,還是《雲水綾》,都對資質跟悟性要求極高,只有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可以從小修習,否則,就得有數十年內力打底,即便如此,也只能修習逍遙派部分武學招數,無法修習內功心法跟頂尖武學精要。
母親李青蘿武學資質跟悟性雖不錯,但距離要求差了一線,若她從小專心修習,或許還有可能修成,可她自小顛沛流離,父母都不負責任,難以心無旁颍由喜幌参鋵W,耽於情愛,這麼多年下來已沒辦法修習逍遙派上乘武學。
王語嫣倒可以修習。
只是她以《北冥神功》為根基,《小無相功》只等自己功力深厚再參研。
咻咻!
兩條匹練一左一右地飛出,兩條水流隨之奔騰,化柔為剛,擊碎兩側牆上磚瓦,掀起大片水花。
粉衣一閃,躍至房中,王語嫣身上滴雨未沾,原來落向她的雨水都被牽引走,融入兩條水流,她雖在雨中習武,但水潑不進,內功與武學已頗具火候。
“小姐的武功愈發精妙了。”
阿碧上前,送上一杯清茶。
“那還用說,小姐可是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再怎麼出眾都不為過。”
阿朱上前,將一盤雲糕放到桌案上。
“什麼百年難得一遇,我看是五百年難得一遇,慕容公子在這個年紀都比不上小姐。”
阿碧天真爛漫道。
飲了一杯茶,嚐了一片糕,王語嫣笑道:“你們兩個小丫頭今天吃了什麼糖糕,說話這麼動聽。”
續上一杯茶,阿朱道:“婢子們只是實話實說,可半點兒沒摻假,相同年紀您可不就是比表少爺強些。”
好話誰都喜歡聽,王語嫣也不例外。
跟兩婢女說笑一番,她檢查了她們跟小茶、小茗、小詩跟幽草等一眾小婢的武學進度,她們是王語嫣專門培養的班底,將來好幫她守護曼陀山莊跟處理雜事,讓自己能專心習武。
特別是阿朱,王語嫣相當關照。
這可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子。
———
冷雨瓢潑,下了一天都未歇,晚間更有愈發壯大之勢。
下雨天睡覺最愜意。
王語嫣躺在床上,好夢正酣。
突然她耳朵微動,陡然翻身,兩條匹練撞破窗欞,如蛟龍出淵,撕裂雨幕,直擊兩道黑衣身影。
變故突如其來。
兩位黑衣人雖經驗豐富,老於江湖,應變迅速,一個後仰側身躲閃,一個騰空翻轉挪移,躲開兩條匹練襲擊,但兩條匹練像長了眼睛一樣,驟然拐彎,如長蛇吐信,追擊兩人。
兩位蒙面黑衣人各自旋身,後空翻地躲避匹練,拉開距離。
可兩條匹練如附骨之蛆,緊纏不放,數次令黑衣人徘徊在生死之間,逼得他們不得不使出本家功夫,亮出兵刃,一個持刀揮砍,一個甩出九節鞭。
蓬的兩聲巨響。
兩條匹練竟跟刀鞭碰撞出金鐵交擊之聲。
一道身影閃出窗欞,抬腳朝一位黑衣人踢去,正是王語嫣,同時她揮袖投出上百根銀針,刺破一滴滴雨水,刺向另一位黑衣人。
九節鞭甩出大片水花,王語嫣撤腿迴避,側身閃躲。
大刀舞的密不透風,叮叮聲響中黑衣人盪開飛針。
足尖輕點水花,王語嫣借力騰空,《凌波微步》隨心而動,她甩動匹練,行走時輕盈如飛,朵朵水花隨之飛揚,身形瀟灑,步伐靈動,猶如水仙在湖面上翩然起舞。
她以一敵二,不落下風。
儘管王語嫣才九歲,可憑藉自己過目不忘、一目十行、靈活變通的本事,已經翻閱了不少秘籍,短短交手,她就看出兩位黑衣人的武功路數,窺見其罩門所在。
只是她沒立即挫敵,而是繼續遊鬥。
曼陀山莊之人雖經常給她喂招,但都點到即止,像這種生死之鬥,她經驗欠缺,既然這兩人送上門來,自己自然不能放過。
王語嫣在他們身上盡展所學。
掌法、指法、身法、暗器……
“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安敢這般欺吾!”
“爺爺非要將你大卸八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