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刺破空氣,密集如雨,頗有屠仙滅神之勢,浩蕩可怖。
嘯月四肢蓄勢,旋即如一道白色閃電般霹靂而出。
粉白衣衫獵獵,王語嫣心中一動,磅礴真氣透體而出,凝聚成一個虛實不定的真氣護罩,護住自己跟嘯月。
一人一狼視箭雨如無物。
在萬箭中穿行,瀟灑飄逸,彷彿面對的不是要命萬箭,而是萬縷春風。
“破氣箭、破甲槍準備,放!”
天武軍首領再下令。
轉瞬間專門對付江湖高手的箭矢跟攻城利器攢射而出。
鋒芒更恐怖,氣勢更壯觀。
嘯月只管前衝。
王語嫣依舊沒多餘動作,只是輸出更多真氣。
先天真氣源源不斷,加持真氣護罩,看上去她跟白狼都熠熠生輝,如仙人顯聖,真氣護罩便是仙人光環,聖潔玄妙,無堅不摧。
箭矢跟長槍跟光罩碰撞,發出激烈金戈聲響。
一人一狼速度不減,還愈發迅捷。
首將揮劍,劍鋒直指王語嫣。
“全軍聽令,結陣衝殺!”
話落,他一馬當先,身先士卒。
大紅披風獵獵,手中長劍犀利,率先道:
“虎賁出,天下平。
天武之志,有死無生!”
天武軍策馬衝殺,緊隨其後,如滔滔洪流般洶湧而來,天地彷彿只剩下這一線金黃,跟落日熔金搭配,有種神兵天降的震撼感,還有種視死如歸的瘋魔跟捨生取義的悲壯。
天地間只剩一道聲音:
“虎賁出,天下平。
天武之志,有死無生!”
……
田野上,長槍如林,勢如奔雷。
軍陣士氣如虹,煞氣跟殺氣交織,攪動蒼穹,攪碎雲海,草木震顫,土石顫抖,殘陽如血,晚霞似被鮮血渲染而成。
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場激盪四方,衝擊八荒。
這便是天武軍的軍魂所在。
首將逢戰必身先士卒。
大軍衝鋒必有進無退。
戰陣廝殺必只攻不守。
以鮮血鑄就世上最鋒利之矛,敢叫蒼天染血,敢令大地沉淪,敢讓仙神埋骨,才有了這般撼天動地的煌煌氣象,才有了世上獨一無二的軍魂。
這也是除了北離太祖天武帝蕭毅之後,天武軍始終不滿一萬,只能維持數千之數的原因,選拔太嚴,組建太難,死傷太重。
皇衛軍一萬精銳亦被感染。
同樣結成戰陣,悍不畏死地衝殺。
跟天武軍魂疊加在一起,結成一股沛然大勢,震懾心靈,衝擊意志。
———
“號令風雲變,雷霆掃敵頑。
戰鼓催萬兵,旌旗映天明。
好一個軍陣如山!好一個天武軍!甚好!甚妙!甚美!”
王語嫣終於開口,不吝讚賞。
彷彿直面這等恐怖威勢的不是她,只是一位旁觀者,號角聲、擂鼓聲、馬奔聲、喊殺聲等是世上最優美的樂章。
輕輕安撫嘯月,她柔聲道:“不怕,此軍尚在人間,也就看著唬人。”
話落。
她解下腰間酒葫。
咕咚咕咚地灌上幾口。
又給嘯月灌了幾口酒。
隨後丟擲酒葫,潑灑半葫桃花醉,酒香醉人,美酒如雨。
王語嫣乘狼前衝,揚起手中桃花枝,真氣如龍捲,霎時掀起浩蕩長風。
嘯月竟踏風而起,踩著真氣桃花,賓士虛空,王語嫣愈發如仙似神。
桃花枝倏然前刺。
其上含苞待放的花朵綻放。
朵朵桃花跟被風吹起的桃花釀相呼應,大片桃花釀被桃花枝吸收。
隨王語嫣再次前刺。
蒼穹色變,粉雲徽帧?
天地間竟下起桃花雨。
片片桃花既是雨水,又是酒水。
落下後,士兵或腿腳發軟,四肢無力;或握不住兵刃,倒頭就睡;或身上染血,綻放紅梅。
桃花枝前刺。
如長劍撕開裂帛。
軍陣煞氣被一分為二,硬生生撕開一條通道。
嘯月馱著王語嫣長驅直入,順著一線通道,從容前行。
箭矢難近,長槍難傷。
首將目光陡凝。
沒想到玄都真人竟有如此磅礴真氣,不跟他們硬拼,直接帶座下白狼馮虛御風,當真不可思議。
下一刻,他拍馬而起,騰空衝擊,手中劍揮出恢弘劍光。
眾多高手亦一拍馬背,騰空而起,出手攔截,想將王語嫣拖入軍陣,打消耗戰,拖死對方。
王語嫣輕甩桃花枝,朵朵桃花飛出,每一朵都對應一位高手。
首將首當其衝,劍光被桃花吞噬,勢不可擋地落其肩頭,使其倒飛而回,口噴鮮血。
其他高手亦如下餃子般墜落,紛紛染血,鎧甲崩裂。
嘯月落地,一身皮毛潔白如雪,在大風下飄起好看弧度。
王語嫣揮袖散去已無桃花的桃枝,剛才大顯神威的枝椏化為飛灰飄散。
她看都沒看身後癱倒一地計程車兵,繼續前行,大風呼嘯,送來她開戰後的第三道聲音。
聲音在真氣加持下傳蕩喧囂戰場,明明很淡,天地間卻彷彿只有此聲迴響,只有此音入耳。
“你們盡力了,散了吧。”
第196章 終至天啟(求月票)
披風破碎,鎧甲碎裂。
長劍撐地,首將擦掉嘴角血漬,目送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臉上寫滿驚駭。
“已是神遊了嗎?”
傷而不殺比殺人更難。
玄都真人遠比想像中更可怕。
陛下這次真走了一步錯棋。
但願天啟城中的高手能攔住這位。
首將心思如何,王語嫣暫不知情。
她盤坐嘯月上,恢復內力。雖說因為兩顆九天神丹,自己如今積累不在便宜師兄之下,但天啟城非同一般,需要自己保持全盛狀態。
天啟城外三里亭。
王語嫣在此地落腳。
嗅著烤兔香味,她手指摩挲腰間白玉酒葫蘆,遺憾道:
“有肉無酒,當真可惜。”
那半葫桃花醉被她加了強力蒙汗藥,經內力揮發,藥力大增,這也是她能從容穿過大軍,使士兵沉睡不醒的原因。
自己雖無懼大軍,但不願多費力氣,自然能省事就省事。
三日內,這些士兵醒不了。
翌日一早,尋一個山泉,沐浴一番,頭戴蓮花冠,手持玉拂塵,身穿青道袍,王語嫣盛裝出席,乘坐嘯月,前往天啟城。
皇帝老兒到底是一國之君,哪怕要送其歸西,也得有點兒儀式感。
誰讓她是一個講禮之人。
收到訊息,整個天啟城緊張起來。
望城山之主跟天武軍都沒攔住玄都真人,全程未死一人,可見其手段,他們想不忐忑都難。
天啟城外。
城門緊閉,三萬皇衛軍攔路。
旌旗獵獵,甲冑如山,長槍如林。
煞氣雖不如天武軍,但亦不可小覷,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可王語嫣只淡淡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眼神落到城門天啟城三個大字上。
輕抬手指,凌空虛點。
一股強勁指勁擊碎天啟城牌匾。
咔嚓聲響,牌匾四分五裂,未曾落地,就化為齏粉,隨風而逝。
眾目睽睽之下,她無視三萬皇衛軍,調動真氣。
熟悉感覺襲來,嘯月仰天狼嚎,邁動四肢,乘風而起,馱著王語嫣,飛過槍林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