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設想中,天龍世界的引靈陣會以五行跟三才為主,這兩個數字在道家意義特殊。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計劃用五行靈物為媒介,佈置五行陣,牽引五行靈力,血月刀的品質不錯,勉強能夠使用。
可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令血月刀發揮更大作用,目前的品質還遠遠不夠,念及於此,王語嫣收起卷軸,帶刀回房。
———
草廬內。
王語嫣盤膝而坐。
血月刀安靜地懸浮身前。
左手指甲輕輕一劃,她右手指尖浮現一滴血珠。
十指連心。
指尖血有心頭血部份玄妙。
王語嫣以血為墨,凌空書寫符文。
望城山的離火訣頗有獨到之處,更有一道離火符。
天龍世界的天師府也有一道紫陽符,是祖天師昔日所創。
她以這兩道符文為基,結合兩個世界的其他火符,不斷鑽研,不斷實驗,推陳出新,才有了這道離曜符。
上可汲取朝陽(天火)之力,下可吸收岩漿(地火)之力。
抬手平推,王語嫣將離曜符打入血月刀,寶刀嗡鳴,傳遞出一股歡喜之意,像吃了大補之藥,靈性增強。
翌日清晨,玄都山巔。
素手輕抬,指訣變化,王語嫣牽引朝陽紫氣,將其注入血月刀內。
每日清晨如此,從不簡短。
陰雨天時,她帶刀飛天,躍過雲層,得見天光後,牽引紫氣,蘊養血月刀的靈性,提升其品質。
三天後,羅斌迫不及待地下山。
王語嫣信守承諾,拿出十份品質上佳的材料。
他離開後,古莫接過灶房,負責每日的餐食。
待為血月刀注入三十六天的朝陽紫氣,合了天罡之數,王語嫣元神出竅,附在血月刀上。
寶刀嗡鳴,氤氳紫氣。
嗖的一聲響,血月刀化為一道血光,飛出玄都山,一路向西。
日行萬里,飛入一片沙漠,此刀最終停在一座終年活動的火山上空,刀尖向下,竄入火山口,長驅直入,落到一塊堅硬離火鐵上,四周遍佈岩漿。
火浪滔天,溫度極高。
血月刀如魚得水,發出喜悅刀鳴,傳遞出一絲靈性,開始汲取火山之力,壯大自身。
完成這一步,王語嫣化光離去。
———
元神歸位。
王語嫣開了一罈桃花醉慶賀。
其後歲月,修行之餘,她依舊認真揣摩乾坤轉靈陣,等到最難啃的部分,王語嫣觸及陣法核心。
參悟速度大減,猶如蝸牛爬樹,可她不憂反喜。
越鑽研,王語嫣越歎服前輩們的智慧。
越鑽研,王語嫣越感慨陣法之道的高妙。
越鑽研,王語嫣跟天地的聯絡越強。
通過乾坤轉靈陣,她解析更多資訊,洞悉更多天地道理,再跟陣法印證,良性迴圈下修為節節攀升,跟強大底蘊疊加,王語嫣僅用一年,元神便暴漲至一丈五尺。
冰肌玉骨功也順利化繁為簡為六重,距離三重不遠。
換句話說,她半隻腳已經跨入天仙。
古莫不辭辛苦地蒐羅了眾多天材地寶,為翠花打好根基,有望在二十歲時步入金剛凡境。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玄都山歲月靜好,天啟城卻風聲鶴唳,權勢腐蝕人心,自太安帝登基,北闕跟西楚滅國,他跟昔日兩位兄弟漸行漸遠,逐漸貌合神離。
不久前,太安帝傳旨,以帜孀锸昭毫塑娚袢~羽,並下令處死,其未及笄的女兒跟未及冠的兒子抄家流放。
鎮西侯百里洛陳大怒,從此非大朝會不入天啟,開始常居乾東城。
一個月後,一襲紫衣出現在玄都山腳下,手持一把特殊紫傘,芝蘭玉樹卻男生女相,容貌比女子都盛,站在山腳下,自有一股如山巍峨的宗師氣度。
正是雨生魔。
身旁還有一位粉雕玉琢的男童。
注視面前桃花成海的山丘,男童轉頭看向雨生魔,聲音清脆,好奇問道:
“師父,這便是玄都山?”
雨生魔點頭,素來冷漠的聲調都柔和三分,冷酷表情也回春,眼裡浮現一抹追憶跟溫暖。
“沒錯!這便是聞名天下的玄都山,也是我成長跟學藝之地,是師父唯一的家。”
男童轉頭,繼續盯著面前山丘,一雙烏溜溜的大眼充滿期待。
他從小聽玄都山的傳說長大,如今傳說近在眼前,男童興奮不已。
“師父,我們是要直接上去嗎?”
雨生魔耳朵微動,收到師祖傳音,他轉頭對徒弟道:
“不!你需要闖過三關。
成功,你便是我入室弟子。
失敗,你便只能當記名弟子。”
男童緊握雙手,給自己打氣道:“師父放心,弟子一定會成功。”
在雨生魔鼓勵下,男童單獨登山,開始闖三關。
看不到弟子背影后,雨生魔穿過陣法,步入桃林深處。
百年桃花樹下,搖椅輕晃。
凝視那道熟悉倩影,他表情崇敬,恭敬行禮。
“徒孫參見師祖。”
揮了揮手,正曬太陽的王語嫣睜開雙眼。
“歲月不饒人,轉眼你這個小豆丁也開始收徒了,貧道也老了。”
瞅著師祖比自己還年輕的面容,雨生魔嘴角抽搐。
第231章 師祖……奶,獨孤求敗(求月票)
桃花飛落如紅雨。
雨生魔聰明附和。
“師祖言之有理,歲月不饒人啊!”
先肯定,後反駁道:
“可師祖功參造化,壽數綿長,能活數百載春秋,歲月於師祖來說,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不僅無損風采反而多了一份歲月沉澱的厚重感,猶如窖藏的桃花醉,時間越久,越是甘醇。”
王語嫣喜笑顏開。
“你這小子看著冷清,實際上一肚子花花腸子,在山上時從不吃虧,下山後愈發會說話了。”
雨生魔微微一笑。
“徒孫只是實話實說。”
事實上。
這都是淚的教訓。
師祖年紀越大,越像老頑童,時不時就逗弄一下他們這些小輩。
吃虧多了,自然就聰明了。
思緒雖如此,可雨生魔嘴角愈發上揚,彎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若江湖人見此,定會露出一副見了鬼的錯愕表情,冷酷無情、殺伐凌厲的魔頭劍仙竟會有這般溫情的一面,當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目光落到闖關的男童身上,王語嫣好奇道:“這小子是什麼來歷?”
雨生魔道:“他姓葉,是北離軍神葉羽的小兒子,我在倒春寒的冰水裡發現了他,當時被凍得嘴唇發紫,混身僵硬,氣息奄奄。
弟子看他順眼,便救下了他。”
從雨生魔手裡接過清茶,王語嫣笑道:“我看你是從這小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兒時的影子。”
沒有否認,雨生魔坦然道:
“這便是我跟他的緣分。”
祖孫倆人品茶談天。
他們自始至終都沒嫌棄男童的身份。
對玄都來說,北離的威脅根本不算事兒。
只要這小子通過考驗,便是玄都之徒,既入玄都,只要不弄得天怒人怨,他們都兜得住。
何況軍神葉羽並無錯處。
不過是功高震主,皇帝狹隘而已。
稚子就更無辜。
———
半個時辰後。
桃花爛漫的參天大樹下。
吃盡苦頭卻順利通關的男童看向王語嫣的大眼盛滿星光,激動跪地,興奮叩首。
“葉雲拜見祖師奶。”
措不及防下一口茶差點兒噴出去,王語嫣瞅著面前表情真摯的小豆丁,眼角略微抽搐,無奈道:“日後直接稱我祖師便可。”
最後一個字大可不必。
雨生魔默默低頭,努力壓住上揚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