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一個世界,王語嫣已有眉目。
念及於此,她身子一閃,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在一片極北冰原上。
天龍世界二次復甦後,面積進一步擴大,誕生了眾多地域,極北冰原便是其中之一。
是一片方圓萬里的廣袤地帶,終年飄雪,生長了一些水系跟冰系植物。
王語嫣深入冰原,玉足踩在一座萬丈冰川上。
她輕輕探手,潔白玉臂竟穿過堅硬如鐵的堅冰,深入冰川內部。
收回手臂時,掌心多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石頭,大概有棗子大小,看上去只是普通水晶,裡面卻蘊含濃郁時空之力,正是隨著天龍世界復甦出現的第二塊界石。
仔細打量手中石頭片刻,王語嫣鄭重收起此物,前往第三個世界不急於一時。
一來好事多磨。
二來自己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總要將事情辦妥,才好輕裝上陣,前往新世界,也為天龍世界第三次復甦奠基。
雖說如何復甦,自己尚無頭緒,但總歸天龍世界內的強者越多越好。
想到此處,王語嫣閒逛一下極北冰原,挪移空間,返回長生谷。
———
長生谷。
古木蔥鬱,桃花灼灼。
靈氣濃郁成霧,充沛成湖。
王語嫣生活有條不紊。
朝看水東流,暮看日西墜。
每日取材刻碑,夜間取星修行。
時間一晃,便是三載春秋。
三年後,王語嫣施展出法天象地神通,一尊萬丈法相自長生谷拔地而起,顯聖崑崙。
在界主權柄加持下,萬丈法相再次變大,一路攀升至三萬丈,幾乎跟崑崙山齊高,且投影至各處,被眾生所見。
汴梁城,皇帝率領百官叩拜。
洛陽城,洪七公率領眾丐屈膝。
長安城,百姓當街祈丁?
終南山,王重陽率眾道稽首。
大雪山,鳩摩智率眾僧禮拜。
眾賢林,程頤率眾儒作揖。
萬劍閣,獨孤求敗率劍士祭劍。
移花宮,阿碧率眾女躬身。
山林之內,群獸彎下前肢。
水渚之上,百鳥展翅高鳴。
湖水之中,眾鯉躍出水面。
……
在眾生眼裡,王語嫣的這尊法相通天徹地,如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背後升起一輪浩大明月,光芒壓過日月,神聖恢弘,聖潔偉岸,彷彿是天地間惟一真神。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月光閃爍,王語嫣淡淡開口。
“天地靈氣復甦,當開啟仙道之世,本尊上應天命,下順地理,中通人和,雕刻三十六塊道碑,傳法天下,賜予眾生仙道,眾先天大真人當遵本尊法令,於崑崙山外圍建立仙府,制定仙規,約束脩仙者。
修仙之人,不可倚仗神通,肆意妄為,違者當斬。”
淡淡聲音如驚雷迴盪天地,在眾生聽來,如浩蕩天音格外威嚴。
隨其話落,三萬丈法相抬手。
三十六塊道碑飛起,自崑崙飛出,六塊落至崑崙山外圍,應了六合之數,算是給未來仙府的倚仗,二十八塊飛向天地各處,應了二十八星宿之數,是給眾生的機緣。
一塊落到終南山上,一塊落到桃花島上,一塊落至縹緲峰,一塊落至移花宮,一塊落至曼陀山莊,一塊落至大雪山……
王語嫣很護短,也很偏愛自己人,十二塊道碑被自己人收用,另外六塊道碑賜予妖族,最後十二塊道碑隨機輸送,有緣者可遇、可見、可得。
“禮讚扶搖,天尊慈悲!”
眾生歡呼。
聲浪震天動地,排山倒海。
———
三萬丈法相消散。
整個天龍世界沸騰。
修仙訪道,長生不老。
是天下人夢寐以求之物。
只是以往多虛無縹緲,而今夢想照進現實,終於有了希望,大部分人不想錯過,一個個激動不已,爭先恐後地行動,生怕慢上一步,錯失一步登天的機緣,更想在這場仙道之世的開端中拔得頭籌。
上至帝王將相,下至販夫走卒,都有人在行動,各自動身,四散分流。
或奔向荒無人煙的山野,或衝向名聲在外的名山大川,或直奔遙遠的崑崙。
蕭峰、黃裳、鳩摩智等才不管這些,他們抓住機緣,封閉山門或住所,專心參悟道碑,領悟其中道理,鑽研仙法之妙。
王語嫣才不管這些。
做完此事,她離了崑崙,降臨曼陀山莊,指點孃親李青蘿修習仙法,偶爾前往靈鷲宮、移花宮跟萬劍閣,指點三位弟子修行。
夜間則直奔太虛,繼續接引星辰,開闢體內星河。
三年前,她一直在做這件事。
每一年,她都開闢上千竅穴星辰。
而今,她已經開闢了三千星辰。
半年後,孃親李青蘿將體內武道真氣徹底轉化為法力,並修成神劍御類真訣時,王語嫣採集九天星辰,跟天外隕鐵一起,煉製了一件法寶仙劍,送給孃親防身。
隨後,她陪其遊山玩水月餘,重返曼陀山莊後很快離開。
站在岸邊,李青蘿沒有阻攔,像以往一樣,只是靜靜地注視,默默等待,哪怕不知曉女兒消失的方向,她依舊保持這個習慣,畢竟,已經堅持了上百年,只要置身曼陀山莊,這便是本能。
極北冰原。
朔風呼嘯,風雪肆虐。
王語嫣選了一座順眼的冰川,邁步而出,遁入其中。
萬丈冰川下,她開闢出一個空間,盤膝而坐,取出界石,依舊元神出竅,通過界石,穿越世界。
與此同時。
無垠蒼穹深處,光明神國之內。
一位沐浴光明、高高在上的神明抬眸,凝視那位天外來客,抬手擊去。
第342章 我是大黑傘(求月票)
大唐帝國,北部邊城,渭城。
風沙肆虐,土塵撲面。
男女老少走在街上,不時會吃一嘴沙子,粗糲皮膚是邊城風霜的傑作。
這座小城駐紮了一支三百餘人的邊軍,常年鎮守邊境,或警惕金帳王庭打草谷的蠻人,或出門狩獵為非作歹的馬伲刈o一方安危。
營帳之前。
一位生有雀瘢的小子正賣力地揮動兩柄生鏽朴刀,這小子約十六歲左右,皮膚黝黑,肌肉健碩,眼神深邃又銳利,厚重朴刀在他手中輕若無物,被其舞出花來。
刀鋒犀利,刀風凜冽,刀勢崢嶸,虎虎生威。
四周風沙都被劈斷,一時難侵,少年四周成了風沙禁區。
圍觀這一幕的渭城邊軍紛紛鼓掌喝彩,叫好之餘,他們臉上眼裡或多或少地浮現一抹敬意,即便這少年是他們看著長大,即便這少年跟他們關係和睦,即便這少年跟他們是生死之交,他們依舊忍不住敬畏。
蓋因他們清楚少年的武道天資是何等恐怖。
蓋因他們清楚少年的成長速度是何等可怕。
蓋因他們清楚少年的斬首戰績是何等輝煌。
這位年僅十六歲、面容乾淨的少年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是渭城戰力最強、殺敵最多的軍卒,連將軍馬士襄都敬其三分。
他的一把刀令馬倏謶帧?
他的二把刀令蠻人顫慄。
他還有三把刀,可在戰鬥中從未出鞘過。
人都有好奇心,無論是將軍馬士襄,還是一同喝酒吃肉的兵卒,都對少年的第三把朴刀好奇,隨著時間流逝,隨著少年實力越來越強,斬首數量越來越多,他們對少年始終不曾出鞘的第三把朴刀也越來越好奇。
半年前。
眾人為少年得到軍部回執、取得報考書院的資格而慶賀時,他們再也憋不住,藉機向心情頗好的少年詢問,問他第三把朴刀何時會出鞘,究竟有何玄妙?
少年歪嘴一笑道:“遇到合適的人時才會出鞘。”
兵卒們追問:“什麼人才叫合適?將軍嗎?”
少年揚起脖頸,鼻孔朝天,絲毫不給自己上司馬士襄面子,豪氣干雲地飲下一碗粗製烈酒,傲然道:“將軍也不行。”
馬士襄挑眉,凝視備受他看重的桀驁少年,親自問道:“本將軍都不行,那要什麼人?難不成是傳說中的修行者?”
少年沒有直接答覆,只是挑了挑烏黑濃眉,對馬士襄舉了舉酒碗,笑而不語。
馬士襄懂了。
精明的老兵油子也懂了。
這第三把刀正是為修行者準備的。
凡人猶如蚍蜉。
修行者如同大樹。
蚍蜉豈能撼樹?
倘若是其他人這麼打算,哪怕沒明說,眾人也會覺得此人太自不量力,尤其是見多識廣的將軍馬士襄更深知普通武者跟修行者的差距。
可換成面前少年,他們覺得不是不可以接受,甚至破天荒地覺得理應如此,心裡隱隱浮現一抹期待,想到少年可能會創造的以下伐上的壯舉,他們激動又遺憾。
激動,是因為這可能會打破規矩的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