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直覺令王語嫣太陰之道都隱隱激動。
正因如此,她願意搏一把。
自己又多了一個站在昊天對面的理由。
最後,王語嫣目光落到先天月桂樹苗上。
這棵靈植汲取自身太陰本源跟桑桑體內的太陰寒氣而生,以前她不懂,現在她懂了。
三才太陰才是完整太陰之氣。
先天太陰月桂樹以此為生,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缺失的本源,才能生根發芽,茁壯生長。
這次自己悟出太陰冰蟾道象,先天月桂樹從中受益,不但長到跟自己齊高的地步,而且生出第三節枝丫,氤氳更多玄妙道韻。
此樹跟王語嫣的先天太陰元神多了更多聯絡,她能感受到此樹的呼吸跟生長律動,元神竟在這個過程中純粹一絲。
儘管微不可查,可架不住日積月累,集腋成裘之下不可小覷。
———
夜雨寒涼,瓢潑而下。
春風亭所在街道上的雨水跟血水混跡在一起,頗有血流成河的觸目之感,寧缺跟朝小樹已經斬殺來敵,走過遍地橫屍,他們步入朝府。
很快他們遇到了埋伏。
埋伏於此的除了大唐侍衛,還有兩位洞玄上境修行者。
一位南晉大劍師。
一位天擎苦行僧。
他們的目標是朝小樹。
寧缺依照約定,不讓人靠近朝小樹,打擾他跟兩位修行者的搏殺。
大唐侍衛雖精銳,但數量不多,也不是最出色的那一批,於是,他們很快被寧缺屠殺乾淨。
與此同時,朝小樹也斬殺強敵。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忘年交的兄弟情義在黑衣少年跟青衣中年之間流轉。
一起上青樓的兄弟情誼固然令人稱讚,一起歷經生死的兄弟情義更令人羨慕,而今他們有了。
兩人以為事情結束。
可他們很快發現自己太天真。
重新走在大街上的兩人很快被一股強大威壓徽帧?
如山威勢蓋壓而下。
一時不察下,寧缺被壓彎腰。
朝小樹雙手持劍,怒吼如雷。
雙手猛掄,一道如潮劍氣攜裹澎湃雨水殺向不遠處的馬車。
那是威壓源頭。
強橫念力噴薄而出。
犀利劍氣被壓了下去。
一道身影飛出馬車,一位微胖青年映入眼簾,眉宇間帶著不加掩飾的傲氣,四周雨水難侵。
他站在馬車前,負手而立,自有一番高手氣場。
看到來人,朝小樹瞳孔緊縮,語氣凝重,一字一頓道:
“王景略!”
”沒錯!正是我知命以下無敵的王景略!”
微胖青年傲然道。
隨著月樓之主邁入知命境,他重新擁有知命之下無敵之名。
朝小樹開始拼命。
雙手舞劍,道道犀利劍氣切割雨線,每一滴雨水都被瞬間切割成上百滴。
同時催寧缺快走。
人的名,樹的影。
王景略的強大毋庸置疑。
別說他念力消耗甚多,便是他全盛時期,也是輸多勝少。
沒必要讓寧缺搭上性命。
寧缺要是聽話就不是寧缺。
若區區一個王景略便令自己怯懦逃走,他又怎麼向更強大的夏侯復仇?
他低吼一聲,猛然擲出兩把朴刀。
王景略面露不屑。
接連兩場戰鬥已經讓朝小樹外強中乾。
劍氣看似恐怖,可對他而言隨手可破,至於那根本不是修行者的少年更不被他放在眼裡。
王景略輕輕揮手,念力橫掃,劍氣被碾壓,兩把朴刀咣噹落地。
然而下一刻,他瞳孔緊縮。
蓋因不被他放在眼裡的少年抽出背後第三把朴刀。
刀出剎那,一道鏽線入眼。
這一刀速度極快,眨眼殺至眼前。
這一刀威力不凡,威壓都被切斷。
王景略竟生出一絲危機感,彷彿自己面對的不是一位不通修行的少年刀客,而是一位洞玄上境修行者的搏命一擊。
朝小樹也被這一刀驚豔,心中對寧缺的評價一升再升。
———
”可惜!”
他無奈苦笑。
這一刀雖驚豔,足以威脅一位洞玄上境的修行者,但無法傷到王景略。
果不其然。
王景略抬手一拳。
磅礴念力加持拳力,擊退這一刀。
寧缺虎口開裂,踉踉蹌蹌地退後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很好!你竟然讓我對你生出一絲敬意,既然如此,那今晚你也活不了。”
王景略殺氣騰騰。
遲則生變,他不打算浪費時間,抬手再次釋放出可怕念力。
念力如刀,即將切割兩人時,類似機括咿D的悅耳聲音響起,一道大符驟然出現,擋在兩人面前,如刀念力如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絲漣漪。
一道粉白身影走了出來。
她穿行雨巷,身上滴雨不沾,眉眼清麗,氣質空靈。
看到來人,寧缺歡喜。
蓋因來人正是酌之華。
朝小樹也淡淡一笑。
這可一位強援。
只是他沒想到月樓願意摻和此事。
王景略的心情跟兩人截然相反。
對酌之華,他並不陌生。
以前認識她,是因為初南。
眼下再相見,他發現自己竟有種面對初南的感覺。
壓下這種荒謬感,王經略心道:“肯定是錯覺。”
自己總不能陸續被師徒兩人打敗。
念及於此,王景略心念大定,端著前輩姿態,高人一等道:
“酌之華,看在你師父的份上,我勸你莫要多管閒事,這裡面的水很深,有一位月樓都惹不起的大人物要朝小樹性命。
若不想給月樓招惹麻煩,我勸你速速離去。”
行至寧缺跟朝小樹身前,酌之華緩緩道:“月樓酌之華請閣下賜教。”
淡淡一句話,她表明態度。
這事兒老孃管定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如此,我就替你師父好好教訓一下你。”
王景略怒道。
他沒再廢話,伸開雙手,磅礴念力聚集雨滴,很快兩個巨大水流漩渦衝了過去,龍吸水的場面聲勢駭人,威力強大。
酌之華面無懼色。
凝視由遠及近的攻擊,她輕輕抬指,以雨水為墨,勾勒出水月符。
以她為中心,地上水流旋轉,迅速組成一輪水月。
符文流轉,水月生輝。
兩條水龍捲似的攻擊竟朝王景略自己攻了過去。
當然,這是寧缺跟朝小樹的視角。
在王景略的視角里,酌之華的符被擊碎,她倒飛出去,猛砸於地,口噴鮮血,寧缺跟朝小樹也緊隨其後,被他重傷。
下一刻,王景略慘叫。
強烈劇痛令其回神,驀然發現倒霉受傷之人竟是自己。
他倒地吐血,慘遭重創。
到底是身經百戰的天才,王景略驟然想通其中關節,看向酌之華的目光十分複雜。
“是那道符!”
是那道符改變了自身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