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被尊奉為神,便是對外抵禦天外隕石,守護人間;對內調離天地能量,維持平衡。
這是昊天誕生的初衷。
只是漫長歲月過去,曾經兢兢業業的昊天有了自己的思想,生出了私心,她不想再費心竭力地擊碎天外隕石,消耗自身能量供養萬靈。
她想要超脫,擺脫天地束縛。
於是,冥王出世,發動永夜。
千年一次的永夜,是昊天在收割果實,昔日眾生的守護者成了垂涎眾生的貪婪者。”
這一真相令眾人沉默。
連夫子都皺眉,凝神沉思。
桑桑眨了眨眼,問道:
“所以你是冥王,也就是昊天?”
此話拉回眾人注意力。
對小黑丫頭淡淡一笑,王語嫣意味深長道:
“昊天是冥王,冥王卻不一定是昊天。”
四人聞言再次沉思。
夫子挑眉,率先明白過來。
桑桑緊隨其後。
李慢慢也很快鬆開眉頭。
最後才是寧缺。
他們明白了王語嫣話中真意。
知曉王語嫣大機率是友非敵。
一番開諄压臅痴劤掷半個時辰,雙方都十分滿意。
臨走前,夫子端起茶盞,輕輕酌了口後眼前一亮,不由讚道:“入口清涼甘冽,好茶!”
見狀,李慢慢端起茶盞,也品了一口,眼前一亮。
“確實是好茶!
堪稱我平生所遇之最。”
他不是夫子跟十二師弟,不太重視口腹之慾,惟獨好茶,茶能靜心,他喝了世間無數種茶,唯有此茶能夠洗心,最得他心。
夫子師徒喝完杯中茶,起身告辭。
臨走前,夫子定下明日之約,王語嫣欣然答應。
———
兩人走後。
寧缺後知後覺。
剛才被王語嫣自爆冥王的身份弄的頭腦發懵、炸的外焦裡嫩,他沒反應該過來,如今回想方才種種,寧缺吃驚道:
“剛才那老人是夫子?”
王語嫣點頭。
桑桑亦點頭。
王語嫣是早知老人身份。
桑桑是對夫子身份不太感冒,畢竟是昊天化身,哪怕正在逐漸擺脫昊天影響,但骨子裡的驕傲難以抹去。
見沒人理會自己,寧缺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
朝王語嫣行了一禮,他轉身上樓,返回房間。
該問的方才已經問清楚。
知道這位神秘強大的月神有些不待見自己,反而更喜歡桑桑,寧缺有自知之明,沒留下來礙眼,識趣離開。
桑桑對王語嫣甜甜一笑。
她很喜歡面前這個大姐姐,由衷地感到親近。
“姐姐,你餓嗎?要不要吃一碗酸辣麵片湯?我多給你加個煎蛋,連少爺最多也只有一個。”
王語嫣搖頭。
“不用,若你睡不著,不妨跟我說說話。”
桑桑開心點頭。
一大一小,坐在燭光前,緩緩交談。
多數是桑桑在問,王語嫣在答,
小黑丫頭去過的地方有限,以前住在生活在岷山跟渭城,後來直接來了長安城,她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深。
聽著王語嫣對外界的描述,哪怕王語嫣主要講述的是其他世界的故事跟風景,依舊令桑桑雙眸如星閃爍,心中一顆種子逐漸生根發芽,生出一股“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的念頭。
只是眼下這絲念頭並不堅定。
可終究在她心中留下痕跡。
對桑桑心思的變化,王語嫣一清二楚,明眸中閃過一抹狡黠。
她是故意為之。
一來桑桑雖是昊天化身,但本質上是一個獨立個體,尤其她進一步削弱昊天對她的影響後,這種獨一無二的特質大增。
那麼本質上桑桑只是一個見識有限的小丫頭。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這丫頭雖天資不錯,但五境之上不是純靠天資就能邁入,見識跟閱歷缺一不可,小丫頭需要走出去,需要擺脫寧缺獨自去見一見廣袤山川河海,去瞧一瞧世間萬千風光。
她才能很快步入五境之上。
王語嫣才能獲取更多太陰寒氣本源,強大自身,完善自我。
二來她認為寧缺配不上桑桑。
這混小子更適合當桑桑的哥哥,而非丈夫。
原著裡兩人之間的感情很複雜,與其說是愛情,不如說是親情裡夾雜了些許愛情。
尤其在自己影響下,這一世的桑桑只把寧缺當一個可靠的兄長,那麼,王語嫣更不會讓任何豬拱了自家看著長大的白菜。
是的,白菜!
破境後的桑桑儘管依舊皮膚黝黑,可只是暫時。
等鞏固了境界,小丫頭皮膚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起來,眉眼也會更精緻,身量會拔高,用一句老話來說:
這小丫頭會長開。
當然,王語嫣也不認為寧缺應該跟書痴莫山山在一起。
書痴莫山山不知世事,如山巔積雪一樣純淨無垢,乾淨的一塌糊塗。
而寧缺自小在顛沛流離,生活在泥濘裡,掙扎在黑暗裡,所以遇到莫山山,他才會心生好感,忍不住想親近跟汙染。
就像看到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白月光。
既是泥濘,便別汙染白雲。
在王語嫣眼裡,寧缺這個混小子更適合單身,更適合跟顏瑟那個老無賴學習純陽道。
去紅袖招聽曲喝酒可以,過一過眼癮也行,但不能有實質行為。
說起來,自己是在救他。
總比原著裡的太監下場要好。
———
書院後山,二層樓內。
夫子跟李慢慢順利歸來。
他們駐足而立,注視老筆齋方向。
李慢慢緩緩道:
“老師,這位月神是否可信?”
輕捋鬍鬚,夫子嚴肅道:
“慢慢啊!种员姡瑪嘀元殻柚詫В咧詣睿兄孕牛谥猿伞?
你不用太擔心,十幾年前,我曾感知過這位月神,她曾跟高居九天的那位昊天短暫交手。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夫子話音一轉,語氣多了三分追憶感慨:
“何況,千年前那位昊天尚未生變時,這片天地確實有月,我幼時親眼所見,至今記憶猶新,有月的夜空可比眼下夜空唯美壯觀多了,也明亮皎潔多了。
日月並行,乾坤有序。
確實是世界正常應有法則。
那位月神也確實很像千年前的那輪明月。
目前看來,她暫時可以信任。”
李慢慢張口欲言。
夫子沒回頭卻知曉這個得意弟子想說什麼,主動安慰道:
“無需擔憂,為師心中有數。
那位月神來歷神秘,儘管對我們的問題坦障喔妫烧l知道會不會是做戲,故意為之,迷惑我們,實則另有目的。
或者說,她會不會是另一個昊天。
我們會不會趕走豺狼,引來更兇猛的虎豹。
這點我們確實要做些準備,畢竟未慮勝先慮敗,我們要做好最壞打算。
只是在事情未曾發生前,我們要儘量信任盟友,凡事以障啻抛钣锌赡懿回撍!?
李慢慢若有所思。
片刻後躬身行禮,笑容溫潤。
“多謝老師教導,弟子明白了。”
夫子緩緩點頭,等李慢慢離去,他負手而立,仰望深邃夜空,瞅著缺了關鍵明光的浩瀚星空,默默自語:
“有星無月,華而不實,虛有其表,希望你的到來是福非禍。”
夫子師徒的擔憂,王語嫣毫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