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如今不在南詔都城,否則,定要狠狠教訓一下這個負心人,打不死他,也得讓他少活十年,眼下她只能將一腔怒意宣洩到嗜血妖魔身上。
趁妖魔被鎮壓,青兒迅速出手,天蛇杖落下,斬殺這些為虎作倀的妖魔。
騰出手來,青兒收起天蛇杖跟女媧後人真身,翩然落到聖姑身邊,表情倒比聖姑淡定,彷彿自己不是當事人,反過來安慰她道:
“帝王是世間最無情也最可憐之人,一生執掌權勢也沉淪於權勢當中,自拜月復出那天起,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想看一看他到底作何選擇。
如今看來,結果不出所料。”
聖姑冷笑,譏諷道:
“無論是蜀山那位劍聖,還是巫王,都不是真心喜歡你,或許曾經真摯,可後來他們都忘記了初心,或者說,他們都愛你,可他們更愛自己。”
說著。
聖姑看向青兒的眼神充滿擔憂。
青兒怔愣,忍著傷心,故作堅強地安慰聖姑道:
“師姐不必如此。
通過劍聖跟巫王,我已經徹底明白,兩人相愛,不是相互索取,而是彼此成全,努力做到問心無愧,只要自己全力愛過,努力爭取過,那麼無論結果如何,自己都可以坦然接受,。
如此,才能道心清明。”
邁步向前,行至山巔。
青兒登高望遠,目視南疆各處苗寨,擲地有聲道:
“何況,我有自己的道!
子民才是我這一生的愛人。”
聖姑凝神,若有所思。
石公虎同樣不滿,凶神惡煞。
他一拳將一塊磨盤大的石頭砸成齏粉,瞠目切齒道:
“狗改不了吃屎!
當真是不能信這個昏君。”
若非局勢沒到最壞的時候。
自己還有巫後跟女媧神廟這些盟友,他真想一走了之或跟那逆子同歸於盡。
月瑤殿。
王語嫣睜開雙眼。
“想來孃親這次可以死心了。”
不僅孃親在等,她也在等,等渣爹做選擇,結果並不意外。
”從此以後,你就真是孤家寡人了,可以真正稱孤道寡,也算是另類的成全了。”
是她這個女兒的孝心。
便宜爹的改變是一個訊號。
一個風雨欲來的徵兆。
起身行至殿門前,倚欄眺望遠處火燒雲,感受到空氣中蒸騰的水汽,王語嫣喃喃自語。
“久晴必陰。
看來明日有一場大雨。
未雨綢繆,我需要提前去取一些東西。”
突然想起什麼,王語嫣吩咐道:
“在大殿門口立一個牌子,寫明巫王跟狗不得入內。”
月瑤殿眾人都是女媧神廟最虔盏男磐剑脖凰抵惺辗跟栽培,對她唯命是從,接到命令,立即去辦。
轉身回屋,手指輕輕觸控種了五年都沒開花的蓮葉,王語嫣嘴角含笑。
明面上她只有五歲,天真無邪,這麼做並不惹人懷疑,反而能降低拜月戒心,畢竟,自己只是一個為母出氣的稚童。
收到訊息。
巫王搖頭一笑。
“到底是個孩子。”
他轉而又道:
“小不忍則亂大郑乳L大了,你會明白父王的苦心跟無奈。”
望月樓,觀星臺。
拜月也沒放在心上。
“稚子心性,無需擔憂。”
令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女媧後人擅長造化,執掌大地之力跟生命神力,等自己力量達到巔峰,擁有開天闢地的實力,清除世間一切虛偽,女媧之女便是自己的絕佳助力。
巫後這位女媧後人敬酒不吃吃罰酒,自己已經放棄,好在上天待自己不薄,竟誕生出一位血統更純正、潛力更強的公主。
小孩子三觀尚未成型,是一塊尚未雕琢的璞玉。
為了避免她跟巫後一樣執迷不悟,誤入歧途,等巫後隕落,公主必須交給自己教導,只有這樣,才能培養一位合心意的得力助手,給他一起攜手締造新世界。
———
雲霧遮月,夜幕深沉。
月瑤宮,寢殿內。
王語嫣屈指輕點,指尖生輝,落到木偶眉心。
躺在床上的木偶瞬間有了生命,變成她的模樣,粉雕玉琢,皮膚滑嫩,白裡透紅,呼吸間胸膛起伏,看上去跟真實生靈毫無區別。
見狀,王語嫣燦爛一笑。
造化之道玄妙深奧,擁有勃勃生機,賜予木偶生命,正是造化之道登堂入室的標誌。
這門神術她早已練的爐火純青,能以假亂真,若拜月探查此地,可以暫時瞞過他的雙眼跟感知。
準備妥當,王語嫣偷偷出了月瑤殿,一步邁出,鈴鐺聲消失,她身影也消失,化為無形之影,融入草木之中。
這是女媧傳承中的神術之一,名曰神行,藉助生命之力跟大地之力,能掩護自身存在,改變自身氣息,使自己跟自然相融,進入天人合一的玄妙狀態。
王語嫣的神行術已有三分火候,速度極快,更加玄妙。
一座古老建築聳立在都城外,環山而建,被蓮池拱衛,簷角懸掛一個個青銅鈴鐺,烙印歲月斑駁痕跡,整體古樸厚重,神聖莊嚴。
正是女媧神廟。
此刻,女媧廟內。
一株小草無風自動。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化為一位可愛俏皮的女童。
王語嫣現身,先恭恭敬敬地朝女媧神像行禮,後邁步行至旁側麒麟雕像前,手捏法訣,施展神術,召喚守護女媧廟的麒麟。
五靈珠雖散落各地,但女媧廟自有神異,女媧後人跟五靈珠也有特殊靈應,正因如此,哪怕五顆靈珠每次聚齊後很快天各一方,始終有一兩顆會在神力跟女媧血脈的雙重引導下,於冥冥之中回到女媧神廟。
昔日抑制孃親生長的水靈珠如此。
五年前返回女媧廟,被火麒麟執掌的火靈珠如此。
三年前返回女媧廟,被金翅鳳凰執掌的風靈珠如此。
王語嫣來此,就是為了取走兩顆靈珠,順帶要兩隻神獸一點兒血液。
火光閃爍,烈火燃燒。
雕像由死轉生,一隻威風凜凜的麒麟現身,龍頭、虎眼、鹿角、牛耳、火焰、馬蹄、鹿身、魚鱗跟獅尾。
王語嫣見過水麒麟,跟火麒麟風格截然不同,水麒麟靈動,火麒麟霸道。
“好濃郁的女媧血脈!
好純淨的女媧神力!”
由衷感慨後,火麒麟眨了眨自己大如燈凰频碾p眼,低頭注視面前能被自己一腳踩死一百個的小豆丁,眼神一亮。
“幼崽,你終於來了。”
頭次被稱為幼崽的王語嫣:……
感覺怪新奇的!
“你這次來所為何事?”
火麒麟繼續發問。
王語嫣開門見山。
“晚輩這次是來取火靈珠,順帶有一個小小請求。”
她清脆甜糯的嗓音落到火麒麟耳中就是幼崽撒嬌,他數千年錘鍊的鐵漢子心瞬間變得癢癢的,柔軟的一塌糊塗。
“幼崽,你是女媧後裔,火靈珠合該由你掌管。
說吧,你還有什麼要求?”
王語嫣繼續坦白。
“晚輩想要前輩一滴鮮血。
拜月意圖解封水魔獸,掀起大洪水,危害南詔國,晚輩需要前輩鮮血禦敵。”
話音一轉,她請求道:
“當然,前輩實力高強,若願意鼎力相助,晚輩感激不盡,事後一定給您尋很多靈果吃。”
聽到靈果,火麒麟眼神一亮,可話到嘴邊卻變了意思。
“既然是為鎮壓水魔獸而求,我自要助你一臂之力,一滴鮮血怎麼夠,我直接給你兩滴,至於助你對付水魔獸,不在我職責範圍內。
水魔獸跟你女媧一脈糾葛甚深,只能由你女媧一脈鎮壓。”
絕不是自己打不過水魔獸。
絕不是自己怕被揍。
而是為了歷練女媧後人。
對!歷練!!!
火麒麟雷厲風行,張口吐出一顆靈珠跟兩滴舌尖血,旋即道:
“我遵守承諾,數千年來相助女媧後人已有九次,而今期限已滿,終於能離開了。
幼崽,希望你能打破女媧一脈宿命,我們有緣再見。”
話音未落,火麒麟轉身就跑,很快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