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床之上。
王語嫣居高臨下,將底下眾強的表現映入眼簾。
他們在期待什麼,她清楚。
他們在擔憂什麼,她也清楚。
朱唇輕啟,王語嫣安撫道:
“諸位不必擔心。
此事吾有九成把握。
今日與諸位共飲。
他日希望能在諸天真界跟諸位相見。”
她一錘定音。
解下腰間酒葫,拔下酒蓋,輕輕晃動一下,大量星光靈酒噴湧而出,流淌在整座問道宮。
酒液中波光粼粼,星光熠熠,看上去猶如一條璀璨星河,唯美瑰麗。
酒香四溢,沁人心脾。
離開仙劍世界時,王語嫣釀造了滿滿一葫星光靈酒,在酒葫內匯聚成一片千頃湖泊。
時至今日,依舊有百頃之多。
既然把話聊開,知道天尊心中有數,眾強放心之餘,皆心情各異,不捨、期待、歡喜……
當酒液流淌,他們鼻子翕動,深吸口氣,各自舔了舔嘴唇。
他們可得好好嘗一嘗這來自真實世界的星辰靈酒。
當晚,問道宮星光萬丈。
當晚,問道宮熱鬧喧天。
當晚,問道宮酒氣沖霄。
這場暢飲持續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三更半夜,喝酒不停歇。
三天三夜三更半夜,暢談不停歇。
———
興盡之後,曲終人散。
她起身而立,躬身對眾強行了一禮,字正腔圓,一字一頓道:
“諸位,有緣再見。”
眾強亦起身,鄭重其事道:
“祝天尊一路平安。”
彼此行禮後,王語嫣沒再停留,她一步邁出,出現在太陰星上。
揮袖收起先天月桂靈根,將其安置在明月世界中心,她再次邁步,出現在宇宙邊荒。
轉頭瞧了眼三界,王語嫣臉上浮現一抹不捨,旋即壓下情緒,明眸中只剩堅定。
轉過頭去,她輕抬素手,一柄古樸寶劍浮現。
一劍在手,王語嫣竭盡全力,朝前輕劃。
堅如磐石的虛實邊界被輕易化開,發出布帛被剪刀劃開的撕拉聲響。
界壁乍然破碎,聲音清晰入耳。
目視開闢而出的通道,王語嫣嘴角上揚,自己雖沒完全成就真神,名不符實,但有造化真神跟太陰太陽的底蘊,她沒完全破境,實力就已經遠超自己成就造化真神時的數倍。
最直觀的體現,是她能發揮出誅仙古劍八成威力。
一步邁出,藍衣飄袂。
王語嫣一步走出三界,一步跨入通道,在臨時開闢的通道中漸行漸遠。
問道宮外。
眾強鄭重稽首行禮。
聲若洪鐘,傳揚三界。
“送——天——尊!”
三界眾生有感,紛紛相送。
天界,眾仙行禮。
人界,眾生行禮。
幽冥,眾鬼行禮。
“送——天——尊!”
沒開靈智的飛禽振翅高鳴。
意識矇昧的走獸奔騰嘶吼。
沒有智慧的鱗甲躍水游弋。
感受到三界眾生的心意,王語嫣沒有回頭,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中前所未有的溫暖。
行走在通道內,她腳步更堅實,步履更穩健,脊梁更挺拔,背影更瀟灑。
———
一道亮光出現在時間長河支流,逐漸化為一道藍衣倩影,衣袂飄飄,氣質神聖,風華絕代。
正是王語嫣。
背後通道消失。
她暫時駐足在這條時間支流上,明眸垂視下方,看到了這條時間支流下的世界。
六界繁盛,欣欣向榮。
色彩斑斕,氣息純淨。
正是仙劍世界。
輕輕抬手,一道痕跡出現在手上,被王語嫣收起。
這是她昔日自散真神級造化道果時留下的一抹痕跡,是她定下的錨點,方便自己由虛化實,走向諸天真界。
沒下去跟故人敘舊。
不是王語嫣不想,而是事有輕重緩急,這次前來諸天真界,她心中生出感應。
諸天真界不是自己的終點,更非自己寄託真神道果之所,而是自己的開始。
這是一種冥冥之中的感應,是一種玄之又玄的直覺,彷彿前方有什麼在吸引自己,也在指引自己。
只有到達那裡,自己才能成就貨真價實的真神,才能真正超脫,實現由虛化實的目標。
倘若自己中途進入一方真界,那麼自身道果便鑲在那方世界,結果雖好,能輕鬆不少,但道果會因此不滿,會留下後患,需要自己糾正。
要麼不做。
要麼做到最好。
這是王語嫣的一貫標準。
收回目光,王語嫣再次啟程。
一劍劈出,誅仙古劍再次劃開一條通道,兩條時光支流之間出現一條臨時通道。
時間波瀾難滅。
光陰波濤難撲。
她一步邁出,進入新通道,由較小的時間支流進入較大的時間支流,開始遨遊諸天真界。
同時,她眼角餘光看到了時間長河兩岸的風光。
一方世界如石。
那是真實世界,世界等級不同,石頭大小不同。
一方世界如泡。
那是虛假世界,世界等級不同,夢幻泡影不同。
只是沒一箇中千世界。
頂尖小千世界便是虛假世界的極限,密如繁星,一戳就破。
這也是在她成就真神後,三界沒晉升中千世界、反而介於小千世界跟中千世界之間的原因。
第438章 洪荒·太陰(求月票)
素手執劍。
劍光一閃即逝。
時間河流被一分為二。
一道藍衣倩影漫遊時間長河。
行至通道盡頭,王語嫣再次揮劍,哪怕手腕顫抖,哪怕揹負重壓,哪怕舉劍艱難。
她依舊沒退縮。
即便腳下已是一方大千世界。
艱難地劃開一條通道。
誅仙古劍愈發殘破。
隨著誅仙劍氣消失,王語嫣邁步而入,腳下出現一方更恢弘壯闊的大千世界。
有九龍拉棺,有荒古禁地,有驚才絕豔的女帝於紅塵中成仙,有蓋壓天地的大帝手持古鏡鎮壓黑暗動亂……
當她行至此方世界的時間支流盡頭,背後通道消失,王語嫣沒馬上前進。
不是不想,而是在蓄力。
瞧著右手殘缺不全、只剩一個碎片利刃的誅仙古劍,王語嫣深吸口氣,思緒翻湧。
自己不知在時間長河上走了多久。
時間於她,彷彿沒了概念。
她只知道自己尚未抵達終點,需要不斷出劍,不斷前行,不斷由小支流邁入大支流。
這一路她看過形形色色的世界。
有世界為愛痴狂:九尾白狐嫁給了龍,九尾紅狐嫁給了石頭,整個天地烏煙瘴氣,時間河流渾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