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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乞儿

    南云秋没种!

    “你是聪明人,应该会答应,因为你经不起查。

    看看你满身的伤口,穷途末路的模样,绝非正经人。

    不要不识抬举,本官的手段多得很,要想拿捏你,不费吹灰之力。”

    “你这是敲竹杠。”

    “没错,我承认。

    本官不仅敲你的竹杠,还敲所有人的。不仅今天敲,天天都在敲,你奈我何?

    为什么芸芸众生都要削尖脑袋当官?

    不就是想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福利嘛。

    不要瞪眼看本官,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这和老百姓种庄稼,道理是一样的。”

    欺人太甚!

    南云秋肺都气炸了。

    自己未贩私盐,何罪之有?自己尚未成年,要什么路引?

    官服穿在他们身上,真是白瞎了这张皮。

    可要是不就范,人家就可以公事公办,带他到官府调查。

    要命的是,自己经不起查。

    没办法,民斗不过官。

    “你要善待它,记住,总有一天我会讨它回来。”

    “这个你放心,很多人都说本官是伯乐再世。”

    锅底黑被牵走时,不停尥蹶子,还几次回头看他,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它也舍不得主人。

    南云秋情难自已

    “伙计,我有难处了,只能先抛下你。不过我发誓,等我安顿下来就去找你!”

    锅底黑心有灵犀,恋恋不舍走了。

    他觉得很无助,很凄凉,连心爱的战马都无力保护,自己还有什么用?

    自己的长刀再锋利,能刺破这黑暗无边的天穹吗?

    强忍悲痛,毅然徒步踏进了海滨城。

    “宝贝既然到了爷的手上,就甭想要回去。小子,只要你还在海滨城,爷就能随时取你的小命。”

    世道污浊,京城和海滨城没有两样。

    海滨城位于东海之滨,北面是黄河入海口,南面则是长江入海口,可谓江河海要冲,地势极为重要。

    它分为两部分。

    出船下海捕捞海鱼,运往大楚各地贩售,制成鱼干售卖也行。

    取海水煮盐晒盐,盐制成后统一入库,地方上无权截留。

    盐利要远远高于渔利,白花花的盐就是白花花的银子,至于能不能截留,朝廷盐法上写得清清楚楚。

    多取点海水炼盐,谁还能到大海里去丈量,看看海水少了几升?

    事在人为,就看你有没有胆量,有没有想法。

    南云秋脚下的地就是盐场。

    这里住的人多,盐丁、盐工、盐官还有他们的家人,大多是靠盐而生,靠盐而兴,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几乎都离不开盐。

    这里市井繁华,从满大街的珠宝玉器店铺就可见一斑,还有些高档酒楼和配套的买春场所。

    这里,有钱的人很多,他们大都是售盐的。

    穷苦人也很多,他们大都是制盐的。

    当然,免不了乞丐的存在,小偷的身影。

    他们与贫富无关,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

    可不,一个小偷就偏巧落入东张西望的南云秋眼里。

    这条街道在海滨城里最繁华。

    怪哉!

    南云秋一路上询问好几个行人,没人知道苏慕秦是谁,都说此地盐工太多,让他再去别处问问。

    他也不知怎地,就兜到了这条大街上?

    其实他不该来这,如此繁华的街肆,岂是穷苦的盐工能出没的地方?

    活脱脱一个盐工,蓬头垢面,形容憔悴,衣衫上亮晶晶的盐渍,落寞的走在不属于他的街道上。

    有个阔小姐款款而行,挎着精贵的皮包,身后两个跟班的大包小包,两手满满当当,还要陪主子到处游逛。

    “哟,这个簪子不错,质地好,也精巧。来,拿两个。”

    阔小姐也不问价钱,把店主给惊住了。

    只见阔小姐放下皮包弯腰挑选,把两个婢女叫过来一起掌掌眼,主仆三人注意力都放在金簪子上。

    丝毫不曾注意,有个乞丐打扮的人从她们身后走过。

    也就片刻的工夫,皮包已经到了他的怀中。

    然后,那人加快脚步,闪身拐向另一条胡同。

    怎么出手的?

    南云秋根本没看清,但人家已经得手了。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他蹑手蹑脚,尾随在乞丐后面。

    对方到了僻静处,见四周无人便想打开瞧瞧,检阅

    手腕被牢牢扣住。

    “你可真行。明明是小偷,却装扮成乞丐,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偷鸡摸狗?”

    小乞丐偷盗技术十分高明,就是手脚功夫太差,哪里是南云秋的对手,几次挣扎都没有成功。

    “兄弟是哪个道上的?这是我的地盘,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什么哪个道上的?

    哦,这家伙是把他也当成同行了。

    小乞丐的声音很稚嫩,年纪比他还小,身形矮小瘦弱,一副苦命的相。

    “你误会了,我不是你的同行。”

    “那你为什么盯住我?”

    “因为这条街上就我俩穿着打扮差不多,我还以为你是盐工呢。好男儿怎能行偷盗这种不耻之事呢,快点还给人家。”

    “不可能!”

    “干咱们这行,没有偷了又还的规矩。奉劝你少管闲事,我只要喊一声,你就会被揍得鼻青脸肿,连你爹娘都认不出你。”

    心想,我都杀过好几个人了,你这小屁孩,来个十个二十个都不在话下。

    再者说,没听说小偷还敢大声喊人的。

    糟了,还真来人了!

    只见从巷子那头走过来两名官差,其中一人许是晌午喝了点酒,走起路不是很稳当。

    另一个搀扶着他,晃晃悠悠朝他们这边走来。

    两个小家伙都很慌张,各有各的原因。

    二人瞬间达成一致,手忙脚乱把赃物藏好,然后装模作样蹲在地上,玩起爬格子的游戏。

    南云秋的余光里,官差已经走到身旁,还驻足巡视了一番。

    他很紧张,担心再遭到盘查。

    毕竟,已经没有骏马可以贿赂了。

    “两个臭乞丐!”

    “是是是,官爷好!”

    南云秋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

    “跟乞丐费什么唾沫,他们的兜比脸还干净,敲不到半块铜板。”

    “你是干什么的?”

    “我,呃,是来找人的。”

    “不对吧!我怎么觉得,刚才你比我还紧张,看来你的处境也不妙啊。”

    的确是不妙。

    如今,自己是逃亡的罪人家属,若是被抓,罪过比小乞丐要大得多。

    这小家伙心思很细腻,居然猜出了八九不离十。

    “好啊,我说包怎么没了,原来是你们俩偷的,瞎了狗眼的东西,也不瞧瞧本小姐是谁。”

    刚刚失主路过此地,恰巧看到了乞丐身后非常扎眼的皮包。

    小乞丐慌了神。

    他认识,那是程家的小姐,横着呢,也狠着呢。

    要是落到她手里,不死也要掉层皮。

    那副紧张的模样,南云秋看得有点揪心。

    而且他刚发现,瘦骨嶙峋的小乞丐拎包的手在颤抖。

    右手上,赫然少了两根手指!

    这么小的年纪,就残了,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南云秋有点后悔,不该多管闲事。

    竟然就是在城门口嫌弃他的那位!

    这种人的钱,偷也就偷了。看她披金戴银恶狠狠的德性,估计她的钱来路也不干净。

    八成,此女是干皮肉生意的货色。

    “大小姐,对不住,这包没动过,还给您。您大人有大量,就别报官了,行吗?”

    “小野种,想什么美事呢?偷本小姐的东西,搅了本小姐的心情,非打你三十板子,叫你皮开肉绽不可。”

    “再名贵的包,被这种下贱的人碰过,也不能留了。去,把它扔臭水沟里。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城门口碰到个浑身恶臭的贱民,现在又碰到俩。

    真晦气!”

    眼前的这个下贱之人,就是刚刚在城门口碰见的那个贱民。

    南云秋脸涨的通红,赶紧从褡

    “大小姐,这是赔您的包钱,您行行好,饶我们一回,下次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点钱她怎么会放在眼里,抬手就打,银块子飞进了泥水沟里。

    掏出绢帕擦擦自己的玉手,随手扔掉,绢帕也随风起舞远远飞走。

    “狗改得了吃屎吗?

    你们天生就是偷鸡摸狗的下贱人,不偷东西,喝西北风吗?要想你们悔改,只有送进大牢关一辈子,最好杀头了才行。

    把那两个狗东西叫过来,送他们见官。”

    两个狗东西就是指远处的那两个官差。

    “咣当咣当!”

    听闻大小姐召唤,两个官差一溜小跑,挥舞锁链直奔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