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
满地香泥。
宝刀入鞘,气不长喘面不改色,刀法日臻完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南云秋几天禁足,可谓度日如年,焦躁不安。
射柳三项比赛明天就要拉开帷幕了:先是骑射,再是摔跤,最后压轴的则是比刀。
练刀和睡觉。
枯燥无味,单调得让人发疯。他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煎熬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有阴谋,有杀戮,会影响大楚的命运,影响女真的命运,影响天下的命运。
也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甚至,会改变他们的生死。
从百夫长联手矮胖子亚丁袭击他,
来女真绝非参加比刀那么简单。
从阿拉木带来的那位烂
说明一群训练有素,残忍嗜杀的恶魔,已经进入了女真境内。
从塞思黑收买的女真王侍卫图阿被灭口,说明世子和那帮神秘的力量保持密切联系。
否则,王帐里的沙盘上,为何演练的作战方案,都是女真进攻大楚京城的?
先前并没有预兆,皇帝要巡视女真的消息传出之后,它们才应运而生。
它们的出现不会是巧合,之间应该有因果联系。
就是塞思黑!
战胜辽东客,南云秋自以为有绝对的把握,因为亚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比试刀法,不像骑
明天他将近距离见到皇帝,见到下旨杀他满门的仇人。
以他精湛的刀法,再加上近距离的出其不意,如果突然发
要不就试试?
颠沛流离,两载逃亡,数不清的生死边缘挣扎,不就是文帝造成的吗?
活下来的意义,不就是要刺杀皇帝吗?
“明天,我该怎么办?”
阿拉木优柔寡断,将来肯定成不了大气候。
遭受百夫
乌蒙忠心耿耿,也遭到连累,被夺去兵权,打入冷宫。
自己又何必履行承诺呢?
反复权衡之后
他要做出惊世骇俗之举。
不成功便成仁,他厌倦了无休止的逃亡!
但是,好处也非常大。
七连杀的绝活,可以说是轻车熟路,比起打败亚丁时,又至少有了两成的提升。
黎九公教授他的刀法,时至今日才算完全掌握,运用自如。
今天要早点睡,养精蓄锐。
天刚刚落下夜幕,他就解衣而卧,吹灭了油灯。
他又把灯点亮。
刚刚吹灯时,似乎看到灯座旁有张纸笺。
没错,不是幻觉,果然有张短短的纸笺,急切
敢胜辽东客,黎幼蓉必死。
纸上溅着三点血迹,纸下还有一绺青丝。
南云秋傻了,瘫坐在床上,纸笺也脱手飞走。
谁送来的纸笺?
幼蓉怎么会在他们手上?
他们怎么知道幼蓉和我的关系?
不啻于晴天霹雳,惊醒了沉睡中人!
第一个问题很容易回答,这里的防务由百夫长负责,肯定就是他派人来送饭时,趁机悄悄放到灯下。
他和幼蓉在兰陵经常
金三月常在兰陵出没,乌鸦山也有不少女真细作,曾看到他和幼蓉也有可能。
金三月和百夫长同是塞思黑的人,百夫长从而得知。
是魏三告密。
可是,幼蓉又怎么会落入他们的手里?
该不是那小妮子出走长刀会,偷偷来女真找我的吧?
天哪,怎么办?
南云秋使劲揪住头发,恨不得一把扯下来。
胜了,幼蓉必死。
败了,阿拉木也不会放过他。
换句话说,他俩明天必定要死一个。
愁肠寸断,撕心裂肺,他却无计可施。
瞬间,仿佛自己陡然苍老许多。
灯火摇曳疑无路,拔刀四顾心茫然!
对了,只有一个人才能破解此死局。
“站住,你要干什么?”
侍卫在寝帐外拦住了他,弓箭手严阵以待。
“我有急事,要见小王子殿下。”
“不行,百夫长有交代,你不得离开此地半步。”
“各位兄弟,还请通融,我真有十万火急之事,错过今晚就来不及了。”
“纵使天塌下来,你也别想离开,这就是小王子的命令。”
“好,我不为难你,叫百夫长过来,我来和他说。”
“对不住,百夫长刚刚离开,说是家里出了点事,明天再说吧。”
“求求诸位,事关重大,烦请兄弟们行行好,帮忙通报。”
“少啰嗦,再不后退,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踉踉跄跄退回帐内,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苍天啊,人人都说你最公正,我看你最黑暗。
人人都说你明察秋毫,我看你最眼瞎。
天下的罪行你不知道吗?
世间的丑恶你看不见吗?
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待我?
难道,我遭受的苦难还不够多吗?”
眼睁睁看着幼蓉去死,南云秋做不到。
从他被幼蓉从河里救起的那刻起,他俩就注定了今生的缘分。
幼蓉对他的照顾,疼爱,甚
没有幼蓉,他没有今日之顶天立地!
形势突变,一波三折,到了艰难取舍之时。
那我就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小王子,对不住,明天我帮不了你,待我找到幼蓉,会来谢罪的,到时候任你处置。”
他做出了决定。
至于阿拉木射柳大赛的桂冠,虚名而已,不算什么,以后有机会再报答吧。
他们腰挎长刀,杀气腾腾,从北大集赶往阿拉木营地。
今晚,他们的目标是杀人,救人!
“天快黑了,还着急让我回去,夫人没说什么事情吗?”
“说是小公子得了寒症,情况不太好。”
“天这么暖和,怎么还能得寒症,找巫医了吗?”
“应该是找了吧。”
百夫长被临时叫回家,心里气呼呼的,他今晚有要务在身。
今晚很关键,必须要亲自守到天亮,防止南云秋出现意外。
他不敢怠慢,打算先回家看看,再回来值守,来回也就半个时辰,南云秋出不了事。
而是他自己!
作为阿拉木的心腹,百夫长心眼又很多,善于来事,所以混得风生水起。
夫人是大户人家
他很宠爱妻子,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他家的帐篷也与众不同,所建的位置,地势较高,不容易被雨水侵袭,而且占地较大,好几个帐篷比邻而居,可容纳一大家人。
阿拉木还特许他调动两名军卒,充作他自家的护卫。
阿拉木欣赏他,器重他,倚为臂膀。
为了富贵前程,毫不犹豫背叛了主子,源源不断为塞思黑提供情报,数次加害南云秋。
是个奇怪的动
等实现之后,又奢想锦衣玉食。
已经做到了锦衣玉食,又不切实际,追逐富贵荣华。
贪婪,永不满足,容易遭到报应。
原来忍饥挨饿的日子,也过不上了。
老话说得好,德不配位,必遭其殃!
百夫长匆匆下马,一个军卒上前牵马,另一个弓腰掀开帐门等他进去,伺候热情周到。
他似乎觉得,哪儿不对劲,也没有多想。
他看到里面几个人影走来走去,非常的忙碌。
百夫长急着赶时间,想
“夫人,宝贝儿子还好吗?”
刀还没挂好,他心里突然咯楞住了,脊背发凉。
他明白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