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判断出了南面的情况,有两个弓箭手面朝南面,小心戒备。
不能再等了,兴许乌蒙还有口气。
再这样耗下去,也会血尽而死。
考虑到好兄弟的安危,他就顾不上自己的处境了,索性走出来,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两名弓箭手的眼前。
只见头儿侧着身,端起弓箭,全神贯注的对准东边的那处塔
凶手或许就藏在塔林内。
两人没有觉得任何不妥,疾趋而来。
毕竟,从刚才几个同伙的伤口来看,凶手藏在塔林也有可能。
“头儿,有发现吗?”
真把南云秋当成塞班了。
南云秋有点焦躁,不敢回话,否则声音肯定要露馅,只好含糊其辞,嗓子里咕隆一声,然后点头表示肯定。
“有几个人?”
这个问题不好敷衍,他只好伸出一根手指。
“就一个人还要咱俩帮忙,塞班,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两个人敢直呼头儿姓名,估计关系非常熟稔,抑或地位也不低。
毕竟,偏殿内的猎物价值更大。
这就给了南云秋宝贵的歼敌时机。
另外的同伙马上警醒,此
那人恰好转身迎敌,用肉身接住了锋利的刀刃。
“我大意了,你带着刀,我就该猜到,你不是塞班!”
“晚了,到你们世子殿下那里请罪吧。”
南云秋跟在他们后面,来到偏殿东南角的断墙边。
殿内的大火渐渐熄灭,浓烟充斥,咳嗽声此起彼伏。
他手起刀落,砍瓜切
被剁得粉粉碎。
他冲出殿外,来到乌蒙身边,果然,乌蒙还没死,不过表情很痛苦,上半身被血水浸透。
加之有一层蒲团缓冲,肋下的箭镞穿过蒲团,又抵上一根肋骨,没有再深入脏腑。
“兄弟,感觉怎么样?”
“放心,死不了,好在你也没事,否则我真的死不瞑目。幼蓉呢?”
“没事,她藏得好好的。我先给你包扎一下,止住血。”
断裂的肋骨伤的比较严重,最好能找个巫医看看。
“侍卫们都死了?”
“死了,没有活口。”
“应该是塞思黑的人,为首的叫什么塞班。他们杀了那些侍卫,之后便躲在南面的僧舍里。”
“塞班?”
乌蒙摇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有传言说,世子野心很大,不仅有自己的侍卫,还收买了王庭甚至大王的贴身近随。
说他在某个神秘的地方,豢养了一批敢死之士。
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
“难怪他如此嚣张,依我看,都是你们的王爷宠出来的,怙恶不悛,这回又犯下如此大恶,要再不狠狠处置,迟早有一天要自食其果。”
草原上称他们为野户,官府也不知道他们属于谁,更没办法治他们背后主子的罪。
你等着瞧吧,咱们这回的罪白受了。
他只是草原上的共主,并不能越过部落直接调兵遣将。
掌握每个人的生死,权力大的没边。”
“是啊,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嘛。”
南云秋恨恨的嘟囔一句。
但凡文帝在下旨前,和朝臣商议商议,再听听南万钧当面陈述,能酿下这个苦果吗?
哦,宣旨的时候不说,结果,拉到大营外偷偷摸摸动手。
这是君子所为吗?
呸,他哪是什么君子?
“幼蓉,出来吧。”
南云秋搀扶着乌蒙来到僧舍外,嚷道。
里面没有声响。
“这丫头心真够大的,难不成在里面睡着了吧?”
“幼蓉,你醒醒,杀手都死了,没事了,出来吧。”
还是没有回应。
南云秋不耐烦了,他还要急着给乌蒙找郎中呢,便移步到僧舍里。
刚迈过门槛,就发现天塌了!
黎幼蓉双手被反绑,口里塞
一个身着短打之人,左手搂着她的脖子,右手握着刀。
“谁说都死了?你高兴的也太早了吧。”
从声音上判别,此人就是刚才在僧舍内的人,还和同伴发生了争执。
估计是别的什么事情。
回来后发现局势逆转,没有顾着逃命,反而发现了幼蓉,便绑为人质,要逼迫猎物就范。
“你想怎么样?你以为能逃得出去吗?”
“哼哼,爷要想逃命,早就溜之大吉了。爷的命是别人给的,现在就要还给别人,不过,只要你挥刀自刎,爷就放了这小娘们。”
“不要,云秋哥,我不怕死,别管我。”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再说,我怎么能相信你呢?”
“你没得选择,爷不怕死,你就不管这丫头了吗?水灵灵的,死了都可惜。”
你说的别人是塞思黑吗?王爷的侍卫,你们都敢杀?”
“是又怎么样,你俩还能翻起什么浪花吗?我们只听世子的,只要他一声令下,甭说王爷的侍卫,就是王爷,哼……”
南云秋听出了两层意思。
其一就是,他们连阿其那都敢杀,野心和胆量不是一般的大。
其二,他敢承认是塞思黑的人,就说明,他会杀掉他们三个人灭口。
即便自己自刎,这个狗东西也不会放了幼蓉。
他可以眨眼之间干掉对手,可是,对
纵是华佗在世,也无济于事。
只能分散对方的注意力,留出再大一些的空间,才能有把握。
再拖下去,乌蒙估计就要不行了。
任凭他磨破嘴皮,对方就是岿然不动,但是,由于一直无法得逞,情绪非常激动,刀锋稍稍拉长了点距离。
那个距离,南云秋有六成的把握。
可要让幼蓉担负四成的危险,他还是心有不甘。
看来只能再赌一把,继续用言语激怒对方。
对方的目标不是幼蓉,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选择同归于尽。
正当他要豁出去豪赌一把时,角落的那张床铺下,又探出颗脑袋,光秃秃的,上面还有清晰的戒疤。
是能持师傅!
真是饿了天下掉馅饼,困了有人送枕头。
原来老和尚也知道这条密道,身上的袈裟还烟熏火燎的,肯定去了送子观音的偏殿,从那里爬过来的。
中间还有不为人知的密道相连。
殇帝的宠妃为什么会怀孕,殇帝为什么要灭了青云寺。
南云秋似乎找到了答案。
不是殇帝灭佛,不是女真排斥佛教,而是僧众们自作孽,不可活,那个外逃的年轻监院肯定是个中好手。
因为老和尚冒着生命危险,已经悄悄向杀手靠近。
“甭拖延时间,再不答应,爷就让她香消玉殒,死在你面前。”
“好,我可以自刎,你如何保证能放了她。”
“爷向来是一口唾沫一颗钉,决不食言。”
南云秋举刀架在脖颈间,黎幼蓉则花容失色,狂呼不要。
杀手此时得意忘形,精力全集中在眼睛上,他要亲眼看到猎物死在他的手中。
他就是此行最大的功臣,就是死,也会在同伴那里留下美名,成为他人膜拜的英雄。
死死拽住对方的右腕。
杀手未曾料到背后怎么会冒出人来,正如塞班的问题一样。
他奋力甩开,力道很大,老和尚果然不管用,居然飞了出去。
但就是这片刻工夫,给了南云秋足够的余地。
刀锋急转直下,飞了出去,擦着幼蓉的肩头,割掉了对方的脑袋。
恐怖的是,就剩下一层筋皮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