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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惨绝人寰

    明知妻子患上那么多病症,丈夫去非要带她到水边散步,而且落水时恰恰不在身边,也太巧妙了吧。

    刀锋朝脖子凑了凑,怒视严有财。

    “我不敢撒谎,有仵作验尸,不信我明天拿给你看。”

    “我再给你个机会,这些话句句属实吗?若有隐瞒,千刀万剐了你。”

    严有财点头如啄米。

    “那好,听说海滨城和女真有勾结,倒卖官盐,可有此事?”

    “这件事,嗯,绝对没有,至少我没听说过。肯定是别有用心之人栽赃诽谤。”

    “是嘛,那乌蒙你认识吗?

    桑真你认识吗?

    东港码头你认识吗?

    到这个时候,你还敢撒谎,还敢给程家父子背锅?”

    严有财瞪大眼睛,惊愕的看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知道这些了自己还能活命吗?

    但是,面对冷飕飕的刀气,不敢拒绝,只能点点头。

    “那天晚上,那么多家丁手执火把,冲到水榭旁去干什么?”

    本以为,那些家丁是冲着他和瘌痢头在一起去的,结果严有财一句话把他给惊呆了。

    “是去打捞你姐姐的尸体。”

    “你说什么?”

    南云秋如遭雷击,愣怔无语。

    姐姐那个时候还沉在水里,而那个时候,他也在栈桥上。

    姐弟俩苦苦相思,苦苦寻找,却

    而彼此的距离紧紧在咫尺之外。

    姐姐呼救而弟弟听不到,弟弟寻找姐姐,而姐姐就在自己脚下的水底。

    这是造化弄人吗?

    是上苍故意的安排吗?

    是宿命注定我南云秋将无亲无故,孑然奔波一世吗?

    “喀嚓”一声,刀光闪过,床头那根胳膊粗的扶手应声而断。

    “小兄弟息怒,那真是个意外。”

    “意外?那我问你,竹竿是怎么回事?”

    “竹竿,什么竹竿?啊……”

    耳朵被削掉半截,严有财疼痛难忍,发出死猪般的惨叫声。

    他清楚,这些话对方根本不信。

    可是,要是全说出来,也是死路一条。

    能蒙就蒙吧。

    “还不老实,栈桥旁的小乞丐你知道吗?他临死前对我说,就是程天贵干的,他不小心看到了那一幕,也被灭口,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原来程天贵跟他爹也撒了谎!

    程天贵说,自己杀了小乞丐后觉得

    原来是南云秋干的。

    程百龄肯定会采取措施,全城加紧搜捕,自己今天也不会冒冒失失过来,落入人家的陷阱。

    是拜外甥所赐。

    南云秋什么都知道了,自己还隐瞒,那就是嫌死的不够快。

    他便把南云裳如

    程天贵找到竹竿

    和盘托出。

    南云秋心在滴血,银牙咬碎,人性要多么恶毒,才能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的罪恶!

    你利用她的病症张贴海捕文书,诱她落水,落水后你不救,反而在她自己能站起来时,又将她狠狠拖入水底。

    你是爹生娘养的吗?

    你还是人吗?

    你枉批了一张人皮!

    他的双手在颤抖,钢刀在摇晃,拿捏不住掉在地上。

    他的眼前全是姐姐的身影,泪水簌簌落下,成了潺潺的雨帘。

    想起在程家大院时,姐姐心疼他,照顾他,委曲求全,忍气吞声,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挺好的。

    可是,姐姐潸然落下的泪珠,却让他明白。

    姐姐的日子,并不像外人看起来那么光鲜,其实就是个低三下四的仆人,不过是顶着南家大小姐的光环而已。

    而南家完了,光环自然黯然失色。

    他对姐姐说,您先忍着点,等弟弟我出息了,来接您,到那时,再也没有人可以委屈你。

    自己食言了,如今阴阳两隔。

    姐姐竟然死于同床共枕七年的丈夫之手,死于她两个孩子的父亲之手。

    至死再也没见到自己的孩子!

    她在沉入水底时,窒息带来的痛苦,远远比不上绝望带来的悲伤,与其说被淹而死,不如说含恨而亡。

    哀莫大于心死!

    人人向往的世间,就一定比人人恐惧的地狱好吗?

    “姐姐,你死得好惨,都怪我不好,我没用,呜呜……”

    趁南云秋低头垂泪之际,猛然窜出,直奔房门,口里还大喊捉拿钦犯。

    还没然到房门边,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痛,半步也挪不动了,身体前扑,双手撑在门上。

    看到的不是门栓,而是刀尖,穿透了他的胸膛。

    鲜血汩汩涌出,血很脏,很臭。

    看不住裤裆里的玩意,会丢掉脖子上的东西!

    南云秋站起身,抹抹眼泪,把对程家父子,对刻薄

    发泄在死有余辜的严有财身上。

    “喀喀喀!”

    朝霞从东边升起,洒满了大地,海滨城又迎来新的一天。

    旧貌换新颜,四

    她所

    就像程家从来就没有这个人。

    严氏心情难得的好,今天有媒婆上门,说是给儿子续弦。

    这回她要好好把把关,仔细叮嘱程天贵,千万不能再走老路,娶个不祥之人回来。

    不管女方家条件如何,哪怕是将门家的千金,也必须能入她和程阿娇的法眼。

    现在的程家,早已今非昔比,好歹也是一方诸侯。

    她抱着小孙子,在院子里散步,逗小孙子开心。

    今天很奇怪,往日颇为安静的孩子,今天却异常闹得慌,不停的哭,怎么也哄不好。

    而且自己昨晚上做了个噩梦,醒来后到现在,心口跳得很厉害,有点喘不过气来。

    而且,儿媳妇死了,心情非常舒畅。

    她想到开阔之地透透气,寻处好景致散散心。

    “走,祖母带你到外面玩,到水榭……”

    自打南云裳死后,程家再也不敢去水榭那里散心了。

    那就到门外随便走走吧。

    抬眼就

    那口袋很熟悉,就是渔场用来装运海鱼的袋子。

    肯定是哪个下人疏忽大意,随手丢下的。

    顿时老脸皱成一团,脂粉哗啦啦往下掉,喊来管事的就是一通臭骂。

    “夫人,府上这些日子没有进出过海鱼,也没有使用过麻袋,您误会小的了。”

    “你眼睛瞎啊,那不是吗?走,跟我过去看看,到底有没有冤枉你。”

    “蠢才,我没冤枉你吧?

    我程家养你十几年,你就是这样报答老爷的吗?

    养条狗还知道看门呢!

    要是不想干了,收拾铺盖早点滚!咱们中州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夫人教训得是,小的知错,再也不敢疏忽大意。”

    “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的下人越来越刁蛮,还敢和主子顶嘴,真不知天高地厚!还杵在那干什么,赶紧把麻包拿到屋里去。”

    “哦,小的这就去拿。”

    走到麻包旁伸手去拖,麻包死沉,没有拖动,便喊来家丁,二人奋力将麻包拖到拴马桩旁的空地上。

    “管事的,上面好像有血迹,里面不会是死人吧?”

    “别胡说。大白天的,哪来的死人?”

    只见麻包上

    猪狗牛羊身上的,也说不定。

    见他俩磨磨蹭蹭,以为自己说准了,

    “我说是海鱼准是海鱼,今后,你们休要在我面前偷奸耍滑,若是再犯,就要扣你们的工钱。”

    本来想忍气吞声,冤枉就冤枉了,严氏却穷追猛打,还要克扣血汗钱,他接受不了。

    “我敢打赌,里面不是海鱼,走,打开让夫人看看,堵住她的嘴。”

    二人提溜两角

    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

    管事的看了,魂飞魄散,家丁竟瘫倒在地。

    而是碎尸!